《无限之上》银河o_o

101、落子 明弈

　　弈星第一次去天美大厦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天美邀请他来给无限王者团的成员做一次围棋指导，说是综艺企划的一部分——何导打算在《无尽挑战》第四期里加入一个围棋对弈的环节，需要专业棋手来做技术顾问。明世隐没有跟着去，但他在弈星出门前把围巾给他围好，又把装着热水的保温杯塞进他的包里。弈星走到门口时，明世隐叫住他，递过来一副眼镜。
　　“新的。防蓝光的。你看平板看太久了。”明世隐说。
　　弈星接过眼镜戴上，镜框很轻，鼻梁上几乎没有感觉。他回头看了明世隐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出了门。明世隐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关上门，走到阳台上继续侍弄他的牡丹。
　　天美的休息室里，守约第一个迎上来。他对弈星有着天然的好感——大概是因为弈星身上那种安静的气质和他自己的性格有点像。弈星坐在沙发上，把棋盘在茶几上摆好，开始讲解基本规则。他说得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韩信听了五分钟就开始走神，被李白用扇子敲了一下后脑勺。赵云和诸葛亮坐在旁边认真听，诸葛亮甚至拿出平板做了笔记。守约的耳朵随着弈星的讲解轻轻转动，尾巴在沙发垫上偶尔拍一下。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想下这里，但是对手已经占了这里，我该怎么办？”
　　弈星看了他一眼。“弃子争先。”他说，“舍弃不重要的棋子，先取大局。”
　　守约的耳朵竖了竖，尾巴摇了摇，好像听懂了什么。
　　讲解结束后，诸葛亮留下来和弈星多聊了几句。两人在棋盘上摆了一个复杂的劫争局面，诸葛亮问如果是AI会怎么判断，弈星想了想，说“AI会算得更远，但人下棋不只是算路。人下棋的时候，会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诸葛亮推了下眼镜，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遇到值得思考的话时才会有的动作。
　　弈星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明世隐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门响，头也不回地问了句“顺利吗”。弈星换了鞋，把围巾挂好，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他看明世隐的背影——方士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正在往汤锅里撒盐。动作很随意，但盐的量精准到粒。弈星看了一会儿，说：“天美那个编曲的人，诸葛亮，他问我劫争的事。”
　　“你怎么说的？”
　　“我说人下棋会有想守护的东西。”
　　明世隐的手停了一拍。他把汤勺放下，转过身来看着弈星。厨房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明世隐的眉眼很柔和，和平时在外面那副潇洒方士的模样不太一样。他看着弈星，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你想守护什么？”
　　弈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棋盘上落子时从来不会犹豫，但此刻他把手指攥在一起，像是在握什么握不住的东西。过了好几秒，他抬起头，没回答明世隐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看起来无关的话：“师父。你今天牡丹浇多了。那盆新移的根还没扎稳，水多了会烂。”
　　明世隐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看阳台。果然，那盆新移栽的牡丹花盆底座积了一层水，显然是浇过头了。他回头看了弈星一眼，弈星还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有点红。
　　“你怎么知道的？”
　　“你围巾上沾了泥。”弈星说，“你只有浇水浇多了、蹲下去擦地的时候，围巾才会沾到花盆边的泥。”
　　明世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围巾的末梢。果然有一小块深褐色的湿痕。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在外面那种高深莫测的浅笑不一样，要更轻、更真。他走过来，伸手在弈星头顶揉了一把。
　　“去洗手。吃饭。”
　　弈星被他揉得头发乱翘，但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去洗手间，经过客厅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厨房里，明世隐把汤盛出来，又单独盛了一小碗，碗底放了一颗蜜枣。他把两碗汤端到桌上，然后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
　　“星儿。”
　　“嗯？”
　　“你刚才没回答我的问题。”
　　洗手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弈星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你猜。”
　　明世隐靠在门框上，看着洗手间门缝里漏出的灯光。他没有再追问。他把手里那颗准备放进汤里的蜜枣提前放进了嘴里，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窗外的长安城亮起了万家灯火，阳台上的牡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