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强行筑基 沈观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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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复倒也没拆穿他，含笑颔首，俯身净了手。
待擦干指尖，他转头对唐晓玉温声道：“你和师兄自行用膳便好，修炼上有不懂的，可来问我。好生拿着功法，回去吧。”
唐晓玉抱着怀里的功法，眉开眼笑地应了声“是”，跟着万俟寂烬一同退出了卧房。
廊下晚风卷着梨花瓣落下来，唐晓玉笑得眉眼明媚，转头脆生生唤他：“师兄。”
万俟寂烬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师兄得了师尊什么好秘籍呀？”
秘籍？
万俟寂烬心底漫开一声嗤笑。
不过是那人采补过后，随手丢弃的一本低阶修复秘术罢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回道：“亲传弟子皆可去灵宝阁领取心法与功法各一册，我拜师当日便已领过。”
“师兄说的是这个呀，我也去挑过了。”唐晓玉眨了眨眼，显然不死心，凑过来小声问，“师尊就没私下再给你些独门功法？”
话说完，她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我知道了，师兄定是不方便说。我都得了师尊赠的功法，你是他座下第一位亲传弟子，师尊定然最偏爱你。”
少女眼底盛满了对师尊的孺慕与崇拜，亮得惊人，像极了当初那个蠢得可笑的自己。
万俟寂烬喉间发涩，声音压得很低：“你这般敬慕沈观复？”
唐晓玉愣了一愣，随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师兄怎能对师尊如此不敬？怎可直呼师尊名讳？师尊是天底下最温柔、最好的人。”
万俟寂烬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没再说话，转身径直往膳房走去。
最好的人？
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里。
他想起自己像个玩物一样被他肆意拿捏，胸腔里的恨意瞬间疯长，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沈观复也常常被玩弄的滋味。
夜黑如墨，忘越峰上万籁俱寂，只有窗棂外的风卷着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万俟寂烬盘膝坐在榻上，他想起唐晓玉的话，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
丹身流转的灵光在暗夜里格外显眼，这是昨日沈观复给他的筑基丹。
他确实想不通，难道是补偿？
他唇角带起一丝冷笑。
筑基丹本就千金难求，更何况是这枚品相极佳的极品筑基丹。
可丹药品级越高，对修士根基的要求便越苛刻，稍有不慎，便是灵脉尽毁、根基尽废的下场。
他想变强，却迟迟没有服下，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如今修为堪堪卡在练气三层，根基尚浅，此时强行筑基，无异于揠苗助长，到头来只怕落个灵脉寸断的下场。
就在他凝神运转心法的瞬间，窗外忽然飘来一缕极细的神识，像一根冰冷的蛛丝，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缠上他的手腕，悄无声息地没入皮肉。
万俟寂烬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头狂跳不止。
还不等他稳住心神，一道声音便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过来。”
是沈观复。
夜半三更，孤山寒舍，这声传唤像一道催命符。
万俟寂烬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发颤。
白日里他故意推门打断他和小师妹，他并未追究，本以为侥幸躲过一劫，没想到在这等着他。
可他不敢不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畏惧，抬手推开了沈观复卧房的门。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勾勒出桌边端坐的人影。
见他进来，那人影动了动，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过来。”
万俟寂烬垂着眸，一步一步走过去。
黑暗像潮水一样裹住他，恰好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沈观复忽然伸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万俟寂烬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可预想中的折磨并未落下，指尖只传来一股微凉的灵力，顺着他的腕脉探入，细细探查着他体内的灵力流转。
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去了半分。
可心底的恨意却丝毫未减，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可以死，但在死之前，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不过片刻，沈观复便收回灵力，语气不快：“真是个废物。练气三层，连最基础的灵气周天都走不顺畅。”
他顿了顿，冷声问：“我给你的筑基丹，为什么不吃？”
万俟寂烬抿着唇，一言不发。
黑暗中，沈观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只见他凌空一抓，劲风扫过，那枚被万俟寂烬藏在枕下的筑基丹，瞬间破空而来，落入他的掌心，莹白的灵光在暗夜里晃得人眼晕。
不等万俟寂烬反应过来，沈观复已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将那枚丹药直接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紧接着，四肢百骸里的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疯狂地躁动起来。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本就微薄的灵力去压制，却像螳臂当车，瞬间被那股磅礴的药力冲得七零八落，细密的撕裂般的疼痛，从经脉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疼得他浑身痉挛。
沈观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蜷缩在地的模样，语气冰冷又残忍，“唯有筑基成功，你的天品水灵根才能彻底觉醒，灵元方能凝实纯粹，才配给我当炉鼎。”
原来如此。
药力还在疯狂暴涨，四肢百骸里的骨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经脉被横冲直撞的药力撑得快要撕裂，丹田像要被炸开一样，传来一波接一波毁天灭地的剧痛。
他浑身痉挛，冷汗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视线开始发黑，连呼吸都带着刀子般的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脉正在一寸寸崩裂，生机像指间的沙，飞速流逝。
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要死了。
他还没有报仇。
【叮！检测到目标信仰彻底崩塌，陷入濒死绝望，对宿主恨意达到峰值，黑化值+50！当前黑化值350！】
【恭喜宿主获得50年寿命，当前剩余寿命：102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沈观复脑海里炸开，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万俟寂烬。
扮演着一个阴狠凉薄的反派师尊。
直到万俟寂烬的呼吸弱得几乎要断绝，丹田处的灵力开始逆向暴走，整个人濒临爆体而亡的边缘，沈观复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真是废物，连这点药力都扛不住。”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挑起万俟寂烬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张脸疼得几乎扭曲，眼底却还撑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沈观复忽然笑了，那笑意落在月光里，却带着几分阴寒：“别怕，为师会帮你。”
话音落，一股磅礴的灵力骤然裹住万俟寂烬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凌空拖起。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他整个人被狠狠摔进了内室的温泉池里。
温热的池水漫到腰际，带着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药力。
他手脚并用地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跪在池水中，只露出半个头。
沈观复踏着月色，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银白的月光洒在他月白的道袍上，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抹阴戾的笑意。
见他在池水里乱了章法，沈观复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冷了下来，冷声斥道：“盘膝坐好，凝神静气，运转心法引导灵力！”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心底的恨意与戒备，万俟寂烬立刻照做，强忍着经脉的剧痛，盘膝坐在池水中，闭上眼运转《沧澜水诀》的心法。
沈观复也在他对面盘膝坐下，指尖凝起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隔着氤氲的水汽，精准地探入他的经脉之中。
那股灵力没有半分掠夺的意味，反而像一股清流，小心翼翼地疏导着他体内横冲直撞的药力，将那些散乱的灵气一点点收拢，顺着心法的路线，缓缓汇入丹田。
万俟寂烬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帮自己？
不。万俟寂烬立刻掐灭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不过是怕自己死了，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天品水灵根炉鼎罢了。
“凝神！”沈观复冰冷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万俟寂烬猛地回神，死死咬着牙，压下心底所有的繁杂的思绪，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专心引导着灵力流转。
温泉水的灵气与筑基丹的药力，在沈观复灵力的引导下，渐渐融为一体，顺着他的经脉循环往复，原本千疮百孔的灵脉，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坚韧宽阔。
一夜的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煎熬中倏忽而过。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凝满枝头，正是天地间水汽最盛、灵气最纯的时刻。
沈观复眉间一凝，指尖灵力骤然暴涨，一股磅礴却温和的力量，尽数涌入万俟寂烬的丹田之中。
万俟寂烬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将全身灵力汇聚一处，狠狠冲破了练气与筑基之间的那层壁垒！
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清冽的水系灵气瞬间席卷全身，丹田内的气旋凝实成丹，周身灵气运转自如，再无半分滞涩。
筑基成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氤氲缭绕的水汽，雾气之后，是沈观复那张清冷的脸。
他闭着眼，长睫垂落，额角沾着细碎的水珠，分不清是温泉的雾气，还是耗尽灵力沁出的冷汗。
熹微晨光落在他脸上，竟晕开几分难得的柔和。
万俟寂烬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可下一秒，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了他。
就是这样一张脸，当初也是这样温和地笑着，把他从山门前的泥沼里拉出来，又亲手把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怎么会再因为这点虚假的温柔动摇？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眼底的失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阴毒与狠戾。
他如今已是筑基期，虽然依旧远不是沈观复的对手，可若是趁他此时灵力耗尽、毫无防备的时候，痛下杀手……
“潜龙勿用，藏锋守拙。”
沈观复骤然睁开眼，周身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你羽翼未丰，最好藏好你那点不该有的杀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俟寂烬在那股如山如海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做不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池水。
沈观复看着池水中渐渐被稀释的血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抬脚跨出温泉池。
灵力流转间，湿透的衣袍瞬间烘干，恢复了一尘不染的模样。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留下一句：“收拾干净。”
脚步声渐行渐远，屋内重归寂静。
万俟寂烬狼狈地扶着池壁站起身，筑基成功带来的灵力通透感，还没维持片刻，就被这股碾压式的威压彻底碾碎，只剩下浑身的酸痛与刺骨的屈辱。
他打开池底的排水口，染血的池水顺着暗渠缓缓流走，又有新的活水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很快便恢复了澄澈。
看着这活动的流水，他想，沈观复有一点说得没错。
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该藏好自己的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强行筑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