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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宴设局,暗藏陷阱 西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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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流言席卷京城后的第五日,一道后宫传召送入苏府。
刘贵妃设宴御花园,邀请三品以上朝臣家眷入宫赴赏花宴,各家嫡女、命妇尽数在受邀名单之中,苏栖枝作为太傅独女,自然不能推脱缺席。
传旨内侍宣读口谕之时,苏夫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待内侍离去,立刻拉着苏栖枝低声忧心:“刘贵妃乃是萧景渊生母,此次设宴定然没安好心,西山流言尚未平息,她特意召你入宫,多半是要在众命妇、世家小姐面前设局刁难,故意制造难堪,借机坐实那些污蔑你的闲话。要不我去同太傅商议,寻个身子不适的由头,推掉这场宫宴?”
苏栖枝轻轻摇头,伸手抚平母亲蹙起的眉头,语气沉稳笃定:“推脱不得。贵妃亲自设宴,陛下必然知晓,若是无故称病不去,旁人只会说咱们心中有鬼,默认满城流言属实,反倒给东宫递了把柄,上奏说苏家闺女生性孤僻、不敬后宫。坦然赴宴,行事守礼有度,反倒能打破他们预设的圈套。”
苏景瑜从门外走入,手中握着方才打探来的消息,面色凝重:“妹妹,我刚托宫中值守的熟人打探,此次宫宴布局全是刘贵妃一手安排,席间会刻意将你与谢大将军的妹妹安排在一处闲谈,又会单独留出空隙,让太子借赏花之名与你独处,召来一众命妇远远观望,制造二人亲密相处的场面,散宴之后,新一轮流言便会立刻传遍皇城。除此之外,贵妃还备下名贵香膏,假意赠予你,膏中掺微量寒草,短期涂抹便会面色暗沉,借此对外散播你身染不祥的谣言。”
前世这场御花园赏花宴,便是萧景渊与刘贵妃联手布下的第一重大型陷阱。彼时她毫无防备,入宴后被刻意孤立,太子借机上前纠缠,一众命妇围观窃笑,回宫之后,“苏栖枝贪恋东宫权势、纠缠储君”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又收下贵妃赏赐的香膏,几日后面色暗沉,被宫中妃嫔指指点点,受尽羞辱。
今生提前探清全盘谋划,所有陷阱一目了然,苏栖枝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兄长不必忧心,他们设下的圈套,我们一一避开便是。”苏栖枝条理清晰地拆解对策,“入宫之后,全程紧随母亲身侧,不单独离席赏花,不与太子独处;贵妃赠予香膏之时,当面谢恩收下,回府封存绝不使用;若是强行将我与谢姑娘安排一处闲谈,我只聊诗书花草,不提及半句朝堂、兵权相关话题,言行分寸丝毫不差,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太傅听完兄妹二人商议,微微颔首,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平安玉佩递到苏栖枝手中:“此玉佩可安神定气,入宫之后若是遭遇刁难,不必强行隐忍,寻借口到母亲身侧回避即可。今日我入宫面圣,会有意无意向陛下提及西山春游之事,直言女儿敬重戍边将士,赠笺只是寻常体恤,坦荡无私,提前打消陛下心中猜忌,断了东宫借流言上奏弹劾的门路。”
一家人各司其职,提前铺好后路,隔绝宫宴之上所有潜在危机。
第二日清晨,苏府备好入宫礼服,一身月白罗裙,素雅清淡,无过多华贵珠翠,只配一支素玉簪,恪守闺阁本分,不显张扬。苏夫人换上命妇礼服,母女二人同乘入宫马车,顺着御道驶入皇宫大门。
御花园繁花盛放,牡丹、海棠开得如火如荼,各处亭台摆满珍馐点心,王公命妇、世家小姐三三两两结伴闲谈,目光落在苏栖枝身上之时,或多或少带着几分隐晦打量,低声窃语,西山流言依旧是众人私下闲谈的核心。
刘贵妃身着华贵绛红宫装,端坐主亭上位,看见苏栖枝随母亲走入园门,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冷光,面上却依旧挂着端庄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侍女将二人引至席间左侧空位,恰好紧邻东宫一众女眷。
落座片刻,宴席尚未开席,刘贵妃便依照原定谋划,开口扬声吩咐身边侍女:“听闻镇国大将军家中嫡妹今日也入宫赴宴,将谢小姐请到这边,陪苏太傅家的小姐一同闲谈,二位姑娘年纪相仿,应当有不少共同话题。”
话音落下,周遭一众命妇纷纷侧目,暗中交换眼神,等着看苏栖枝与谢家姑娘独处,制造新的闲话素材。
不多时,谢无珩的庶妹谢清瑶缓步走来,少女性子单纯直白,知晓自家兄长与苏栖枝西山偶遇、互赠短句一事,落座之后,立刻拉着苏栖枝的手腕,小声赞叹:“苏小姐,前日兄长带回一张你写的藤笺,日日收在贴身锦盒之中,视若珍宝,我兄长常年冷心冷情,从未这般珍视旁人赠予的物件。”
这话一出,身旁几名依附东宫的命妇立刻竖起耳朵,暗中记下,打算散宴之后大肆散播。
苏栖枝神色不变,语气平和,巧妙将话题引向无关朝堂的花草诗文,不接私情相关的话头:“大将军为国守边,劳苦万分,我不过随手写下一句祈安短句,不值一提。听闻谢小姐擅长临摹花草字帖,不知今日可否赐教一二?我近日恰好寻到一卷前朝紫藤花卉古帖,正想与人探讨笔法。”
几句话巧妙岔开话题,二人全程只谈论诗词、画帖、园艺,半句不提及谢无珩兵权、朝堂纷争,周遭命妇听了半晌,抓不到半分可供捏造闲话的内容,不由得暗自失落。
一计落空,刘贵妃并未罢休,趁着席间乐舞上演、众人目光落在戏台之上,暗中示意萧景渊借赏花为由,邀约苏栖枝移步西侧紫藤花廊独处。
萧景渊起身整理锦袍,面带温润笑意,缓步走到苏栖枝身侧,微微躬身,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附近几名命妇听清:“栖枝,御花园西侧新移栽大片紫藤,与西山花架景致相仿,我陪你过去赏玩片刻,避开席间喧闹。”
若是随他前往花廊,四下无人,一众命妇远远观望,必定坐实二人私下亲密的传闻,落入圈套。
苏栖枝稳稳端坐,不起身,微微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地委婉回绝:“多谢殿下美意,只是臣女需陪同家母身旁尽孝,不可擅自离席,辜负贵妃设宴款待的心意。殿下若是喜爱紫藤,不妨邀其他世家小姐同去赏玩。”
当众直白拒绝,不留半分余地,周遭命妇尽收眼底,萧景渊面上温润笑意险些维持不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转身悻悻离去,心中恨意更浓。
两重圈套接连落空,刘贵妃面上端庄笑意淡了几分,待到宴席过半,命侍女捧出两盒描金香膏,亲自走至苏栖枝面前,故作慈爱温和:“听闻苏小姐平日喜爱花草香膏,这两盒是本宫亲手调配,滋养肌肤,特意赠予你带回府中使用。”
苏栖枝清楚膏内掺有蚀肌寒草,面上依旧恭敬,双手接过瓷盒,躬身谢恩:“承蒙贵妃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回府之后定然妥善珍藏。”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收下香膏,礼数无缺,却早已打定主意,回府立刻用油布封存锁入密柜,绝不触碰半分,断了对方借肌肤暗沉构陷的后路。
整场宫宴,萧景渊与刘贵妃接连设下三重陷阱,层层算计,却被苏栖枝凭借提前筹谋、进退有度一一化解,全程言行坦荡,无半分可供旁人诟病的破绽。
宴席散场,各家命妇、小姐陆续辞别出宫,沿路再也无人抓住苏栖枝的闲话大做文章,东宫布下的舆论圈套,彻底落空。
马车驶出皇宫,苏夫人长长松了口气,握住女儿的手:“今日宫宴步步都是陷阱,亏得你心思缜密,提前想好应对之法,没有落入贵妃与太子的圈套。方才我看刘贵妃面色难看,想来是所有算计尽数落空,心中气急。”
苏栖枝将两盒香膏放在车厢角落,淡淡开口:“今日只是第一重试探,萧景渊与刘贵妃不会就此收手,往后宫宴、世家集会,还会有更多阴私圈套等着我们,只需步步谨慎,守住本心,便无懈可击。”
与此同时,谢府暗卫回宫赴宴,将御花园整场宴席的细节一一回禀谢无珩,细致复述苏栖枝如何委婉回绝太子独处邀约、如何巧妙避开与谢家小姐闲谈的私情闲话、如何稳妥收下毒香膏不授人以柄。
谢无珩指尖摩挲心口那张藤笺,漆黑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
她身处满是算计的深宫宴席,四面埋伏陷阱,却依旧从容冷静,进退有度,将东宫所有筹谋尽数化解,这般通透坚韧的性子,世间寻常闺阁女子难及分毫。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紧盯东宫、后宫两处动向,但凡再有构陷苏小姐的谋划,第一时间传信告知我。”谢无珩低声吩咐暗卫,语气里藏着不容动摇的护持,“往后但凡宫中设宴,苏府出入的街巷,暗卫分三班轮守,杜绝东宫爪牙暗中埋伏设局。”
暗卫躬身领命退下,书房烛火摇曳,一纸藤笺静静躺在锦盒之中,隔着深宫高墙、朝堂暗流,将两颗彼此牵挂的心,牢牢缠绕在无尽风波之间。
东宫宫宴设局落空,新一轮的朝堂暗流,正在萧景渊心底悄然酝酿,更凶险的算计,已然在暗处悄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