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几片茉莉

2、First meet

　　那些夹杂这些爱的恨，总是历久弥新。
　　像被一场仓促的暴雨毫无征兆地浇透，而雨停后的很久，我都被困在这场潮湿里……
　　我这样一个不相信感情不追求爱的人，居然在很久的曾经，也轰轰烈烈且不顾一切地，去爱过一个人……
　　那不是笑话，是我青春篇章里最勇敢又失败的一页。
　　至于这篇章节从何说起，还要从那年并未放晴的回南天说起。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南方的深秋。
　　叶子都已经黄得金亮。
　　窗外的雨停了，只剩屋檐滴答着细碎的杂音，也许曾经我们太过认真，以至于许下的誓言也是杂音。
　　到底是我们太执着，还是非要从中听出永恒的意义。
　　我听不出别的意义了，我只听得见你。
　　说是秋，但夹杂着盛夏的余温，风吹起，便是荡漾于青春的时光。
　　银杏叶飘落在地上，蝉鸣在耳畔回响，树叶间透露着秋的气息，落叶滞留在雨的痕迹……那正是我们青涩的回忆。
　　相遇的人还会重逢。
　　十月份的天气，近三十度的高温已经很燥热。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下，温和的秋风吹落一片片银杏树叶。
　　秋天的桂花都已经开过了，现在正是银杏叶的雨季。
　　电风扇轰隆隆地在天花板转动，可怎么也扇不走教室里闹腾的热气。
　　本是最平常不过的一个午后，却是她这一生最为特别的一天。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后门传过，“沈语茉，过来一下。”
　　手上招呼着动作，刚好位置坐在靠后的沈语茉就待在教室里，听这声音，她便知道，是数学老师朱恬在叫她。
　　听到老师的传唤之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起身从后门走去。
　　老师已经在教室旁边的办公室等着，见沈语茉走进来，朱恬缓缓开口解释。
　　“上个星期学校举办了月考，这几天咱们就要把卷子都改出来，等会儿一点钟打上课铃的时候，你来办公室找我，带上红笔。”
　　沈语茉竖着耳朵听他讲话，见老师等待着她的回应，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心里盘算着这件事情。
　　学校向来分班大考都不会让学生经手，都是老师亲力亲为，总分统分。
　　这回月考，年级里居然允许每个老师带几名学生去帮助改卷。
　　但依现在的情形来看，朱恬好像只喊了她一个人……
　　沈语茉知道，这是老师对她的看重和偏心，这样的机会难得也珍贵，她能去，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从此开始发生转动。
　　已是深秋，却还有盛夏的炎热。校园里的桂花都已开过，可若隐若现的香气总感觉还在空中徘徊。
　　一个平凡不过的晌午，那天却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教室坐落于教学楼的三楼，四班的教室旁边，便是教师办公室，和五班。
　　没有空调的日子真的很热。哪怕教室里面有转动不停的电风扇。
　　这样炎热的天气，人容易上火，也容易发脾气。
　　就那天上午，朱恬才教训了几个上课打闹的男生，但忍得住脾气，大中午去找沈语茉的时候，居然好声好气得像没事发生一样。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将会毕业，留给大家一起相处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反倒是最后那仅剩的一点时间，她后来全部留给了另一个人……
　　这回是毕业班的第一次月考。沈语茉在第十一考场考试。
　　月考没过多久，学校居然要求年级里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成绩。
　　虽说沈语茉成绩不错，但心里面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她怕自己发挥失常，她担心自己考不好，让老师和父母失望……
　　走出办公室，推开倚在墙上的门，一束刺眼的光芒照在沈语茉的脸颊上。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遮挡，浅浅望向天空，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一抹蓝色”。
　　垂眸望向教学楼下的篮球场，有一群男生在那里挥洒汗水……
　　每天中午，各个班都会有很多男生要去那里打篮球。
　　虽说她从来不关心自己班上的男同学。
　　但是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太阳下的少年也分外惹眼。
　　间隙中，沈语茉竟然无意与楼下打篮球的一个男生，对视了一眼。
　　好巧不巧，湛蓝的天空中，明亮的阳光刚好洒在了他的脸上，双目流转，柔和的目光中似有弱水三千。
　　本是无心，被人注视了几秒钟后，她迅速收回视线，心神不宁地离开原地。
　　但那个和她对上视线的少年，却留在了她的心间，也让她依稀记住了在她心中他阳光下的脸……
　　沈语茉从后门走进教室，只见一个女孩坐在她的位置上，静静地等着她回来。
　　“怎么了！朱恬又给你指派什么任务了？”
　　这是当时，和沈语茉走得最近、关系最亲密的朋友，庾菡。
　　庾涵看见沈语茉回来，便立刻开始询问，一脸急迫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没什么。朱老师叫我过去，就是说改卷子的事情。待会下午一点我就和朱老师去阅卷室了，可能这一下午都不在，你一个人乖乖等着我回来。”
　　话音刚落，庾菡很震惊地看向沈语茉。
　　“改卷子？不是，这么快就要出成绩了吗？才考完多久。”
　　沈语茉微微点了点头，坐到庾菡前面的空位上，专门转过身来听她讲话。
　　“你去一下午，那你多久吃药啊，午饭后两小时，下午两点你又不在教室。”
　　庾菡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沈语茉感冒的事情。
　　她翻了翻沈语茉课桌抽屉里的感冒冲剂，轻轻拿起，放到桌子上示意她看。
　　“一天不吃，应该不打紧吧……”
　　沈语茉也想起来有这回事儿，但她也确实不方便把纸杯和感冒药一起拿着，单独带到阅卷室去。
　　心里发起退堂鼓，觉得就这样算了也没关系。
　　但是此话一出，对面听着她讲话的庾菡顿时不乐意了。
　　她眉头紧锁，嘴巴一撇，马上唠叨起沈语茉：
　　“什么不打紧？怎么不打紧了？你自己身体自己心里没点数是不是，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药底子也高，今天要是不吃药的话，明天肯定会变得更严重的。听我的，必须把药吃了。”
　　庾菡对沈语茉好一顿批评。
　　的确，庾菡虽然有时候喜欢使小性子，但是对沈语茉，绝对是一片真心。
　　这是任何人都不可否认的。
　　沈语茉听着庾菡的教训，欣然接受了她的想法，也知道，庾菡这么做也确实是为了她好。
　　“但是，我怎么把药带进去啊，就我一个人去改卷子，很不方便的……要不还是算了？”
　　沈语茉心中犹豫不定，结结巴巴又怕庾菡责怪她，一听这话，庾菡立刻反驳道。
　　“不能算了，你就不听劝嘛。这样，我都帮你想好了，你下午一点，就安安心心地去改卷子，等第一节课下课，我就把药给你冲好，跑到阅卷室帮你送过来，看着你把药喝了，再把纸杯拿回来扔了。你觉得怎么样？”
　　庾菡是一点也不给沈语茉机会，见她说得也确实在理，沈语茉也不好说别的来推脱，只不过怕她累着，怕麻烦庾菡跑上跑下的，也确实不好意思。
　　不过，她觉得自己能被朋友在乎，也是一件不错的幸事。
　　“放心吧，我肯定完成任务，你去你的。”
　　见庾菡这样做，沈语茉心里面居然有些许愧疚。
　　她在想，如果自己去改卷子了，丢下庾菡一个人在班上，一下午自己都不能陪她聊天说话，她也没其他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了，沈语茉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就走了……
　　看到沈语茉眼睛里流露出的些许内疚感动，庾菡拍了她一下，笑嘻嘻和她说着不打紧。
　　两个人在教室里待着，无话不谈，亲密无间，这是毕业班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光。
　　“叮——”
　　一阵悦耳的打铃声在广播响起。
　　沈语茉听见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音箱，回眸对庾菡微微一笑。
　　“时间到了，我先走啦。”
　　庾菡脸上有些不舍的神情，在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眼睁睁地看着沈语茉往后门走向办公室……
　　刚从后门迈出一只脚，她就迎面撞到了班上的一位男同学：
　　梁晋明。
　　看那样子，想来打铃才回教室的梁晋明，是刚刚才从办公室回来。
　　在打铃后的教室外，还能见到沈语茉，看脸色显然他有几分意外。
　　平时班上最守规矩、最安分守己的就是她了，这样一个胆小内向的乖乖女，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擅自离开教室。
　　逃课？显然不可能。
　　他用低沉缓慢的声音问沈语茉：“你怎么在这儿呢？你去哪儿？“
　　梁晋明比沈语茉高很多，低头看向她，她也刚好走进了梁晋明的视线。
　　然而，沈语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脚步轻快地从他身旁走过。
　　恰巧，在梁晋明满心疑惑地转头看向沈语茉的背影时，朱恬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刚好，红笔带了吗？”
　　一见到沈语茉，朱恬明显笑了几分。
　　轻声关心起她，看那架势，如果沈语茉没有红笔，朱恬都打算去教室办公室专门为她要几支红笔了。
　　“带了的，您特意嘱咐过我，怎能敢粗心大意忘了呢？”
　　沈语茉马上嘴角上扬，满眼温顺地对朱恬笑了笑。
　　“那就好，你等一下，我去给廖老师说说，帮你请个假。”
　　朱恬口中的廖老师，正好是沈语茉不上的这节课的科任老师，四班的语文老师，沈语茉的班主任。
　　梁晋明见朱恬出来，完全忽视了自己之后，虽说有些许失落，但还是沉默地回到了教室里面。
　　四班的同学面对朱恬的偏心，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朱恬对沈语茉这个学生，有些特别。
　　但碰巧的是，在后来，那也即将会是特别的一年……
　　而这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
　　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他们都遇见了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只此一眼，缱绻心间，浊流婉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