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归月》青蜜

5、第五章 在不知情的

　　刘员外明显是关键人物，即便不是直接关系也是间接关系，怕是不那么好套话的。

　　不过钟馗和嫦娥万万没想到，这一趟出奇的顺利，刘员外家人多眼杂，他们等着天黑透了才摸进了刘府趴在刘员外居室窗户外伺机而动，没想到就把想要知道的都听到了。

　　屋子里的刘员外比过年还高兴，越喝越多，一喝多了就得意忘形。

　　“这次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哈！”

　　刘员外的小妾笑嘻嘻的问：“老爷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刘员外哈哈哈哈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今日郭太守已经应下了倩倩与郭二公子的亲事，以后我就是郭太守的亲家了！我们刘家就要更上好几层楼啦！”

　　嫦娥暗暗腹诽一句：果然是官商勾结！

　　“老爷之前不是说这事没戏吗？”小妾又发问了。

　　刘员外嗤一声：“那是以前！如今我手里有他的小辫子，还能与之前相提并论吗？”

　　“什么小辫子啊？”

　　嫦娥暗暗给这个见不着面的小妾叫好！真是故事推进的一把好手！

　　“呵！”刘员外重重打了个酒嗝，“一个妓女而已，不说了，该你这小妖精好好伺候伺候老爷我了！”

　　屋里的动静渐渐不对了起来，嫦娥和钟馗都有些尴尬，不过再听也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两人默默的出了刘府。

　　“大人怎么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了，嫦娥想了想还是说点什么才好。

　　“看来就是这个郭太守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钟馗瞥她一眼：“先找到那天所有在场的人。”

　　嫦娥立马忘了刚刚奇怪的气氛，又精神抖擞起来：“好！”

　　她有一种置身探案小说主角视角的感觉呢，真是比只看着文字瞎想象来的刺激好多好多呀！

　　~

　　经过了几天的查访，钟馗和嫦娥总算查到了当天在场的所有人。

　　这位郭太守行事很小心，那日让刘员外亲自把顺娘带到了船上，就只留了一个心腹撑船，刘员外身边也一个人没带，至于顺娘的小丫鬟，事后被刘员外发卖到外地去了，钟馗嫦娥又跑了几个地方才找到这个小丫鬟。

　　小丫鬟名叫翠翘，被卖给了一个农家汉子做老婆。

　　“那天我们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要招待的不是刘员外而是另有贵客，至于是谁就不知道了。”翠翘回忆着当天的情形，“刘员外不让我跟着去伺候，我就在岸上等着，等了好久，后来刘员外突然带着一个大汉过来让把我带走，我肯定是不愿意的，正要挣扎，那大汉就拿个帕子来捂住我的口鼻，我就晕了，想来那帕子是沾了迷药的。”

　　崔翘说着哭了起来：“醒来后我才知道，那大汉是个人贩子，我问他什么他也不理我，坐了几日船又转马车，后来就被卖到这了。”

　　嫦娥安慰说：“别哭了，我们会带你走的。”

　　翠翘却迟疑了。

　　“你.......不想回去吗？”嫦娥疑惑的问。

　　翠翘摇头：“我想回，我与姑娘亲如姐妹，自然想回去的。”说着看了眼门口，“就是.......”

　　嫦娥明白了：“外面那人对你还行吗？”

　　这次翠翘没有迟疑的点了头：“他对我挺好的，也不嫌弃我以前的身份，我想过了，如果姑娘同意，我们夫妻以后一起跟着伺候姑娘。”

　　嫦娥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看眼钟馗，把这事甩给他。

　　钟馗见惯生死不离，倒是很淡然：“这次我们来，就是为了你们姑娘，她被人谋害丢了性命，我们已经基本确认了凶手，现在需要证据和证人。”

　　乍然听到主人被害，翠翘哭得痛不欲生，外面的农家汉子立马跑了进来，看着妻子也不像被人欺负的样，顿时手足无措。

　　翠翘哭了好一会儿突然跪了下来给钟馗嫦娥二人磕了个头：“我替我们家姑娘谢谢二位侠士了，只要能为我们姑娘平冤，让我做什么都行！”

　　嫦娥扶她起来坐好：“你放心，我们会尽力的，你再好好想想，那天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或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翠翘冥思苦想，终于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那天我们姑娘头上簪了一朵红牡丹，刘员外让我们姑娘取下来，我们姑娘说取下来不好看，刘员外说是贵客有鼻鼽症，好不好看不重要，得罪了贵客才是大事，姑娘就把花丢了。”

　　钟馗嫦娥互视一眼，知道能问的都问完了。

　　嫦娥问翠翘：“那我们先离开了，如果后面需要你当堂指证，不知你敢不敢？”

　　“敢！”翠翘红着眼坚定的点头，“就算赔上这条命我也敢！”

　　嫦娥笑了：“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赔上性命的。”

　　一旁的钟馗动作顿了顿，起身告辞。

　　~

　　回到扬州后，两人一起商议后面的安排。

　　“我有一个问题啊。”玉兔化成了人形撑着下巴问，“就算我们有人证物证又怎么样呢？”

　　嫦娥附和的点头：“顺娘明明是被人活活闷死的，衙门却说是失足淹死，看来是官官相护了。”

　　“这天底下的官又不全是官官相护的。”钟馗淡淡的开口。

　　“我觉得钟馗大人说的有道理！”玉兔重重点头，“人间有正义！世道分黑白！总有人主持公道的！”

　　钟馗抿抿唇：“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咦？”嫦娥玉兔同时发声看向钟馗，“那你什么意思？”

　　钟馗清了清嗓子：“如果在长安，我倒是知道几个为人正直的官员，这江南.......我确实不太熟。”

　　嫦娥玉兔正要开口，钟馗及时说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下江南一带几个重要官员的关系，其中有一个人与这位郭太守不太对付，而且据说为人还算正直。”

　　“谁啊？”嫦娥玉兔双双齐问。

　　钟馗说：“巡查使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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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人间的恩怨，仙族始终不好插手太多，如今整体的事件脉络已经理清，剩下的还是要让人间的官员去处理。

　　钟馗写了匿名信神不知鬼不觉的递到了这位顾大人的手上，这位顾大人做事雷厉风行，不消半个月就查了个一清二楚，一封奏折直接告到了长安，长安路远，结果只能等了。

　　在等待的这段日子里，嫦娥玉兔已经把扬州的美食都吃吐了，瘦西湖边的石板也数清楚了，人间新出的戏曲也听完了，也听了不少百姓对这个案子的议论，只是这些议论让嫦娥听了有些心寒.......

　　只有少部分人会同情一下顺娘，大多数人更好奇顺娘具体是怎么死的，有些人说的还很难听，更有人说为了一个妓女折了一个太守太不划算了，应该从轻发落才是.......

　　嫦娥心里堵得慌，她瞥眼一旁静静喝茶的钟馗，忍不住问：“大人，我与顺娘有一面之缘也算缘分，故而对她的事上心些，你又为什么呢？她.......身份有些卑微.......”

　　钟馗看她一眼，垂眸道：“在我这里，众生平等。”

　　.......怎么办？恍惚看见他周身都散发着温暖耀眼的光芒！嫦娥愣愣的看着钟馗，见他又开口了。

　　“还有，即便是素不相识的人，嫦姑娘也会出手相助。”钟馗看着嫦娥笑了笑，“我说过，你向来心善。”

　　.......这，他好像是说过吧.......

　　嫦娥暗暗的想，难道自己除了人美人尽皆知以外，这心善也是美名远播？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随手抓把瓜子继续看戏，嗯，这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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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两个月，郭太守的罪责终于定了，秋后处斩。

　　顺娘的事既然已经尘埃落地，嫦娥打算去蜀郡转转，那里是和扬州不一样的风情。

　　钟馗什么也没说，嫦娥也没问，好像同路而行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离开扬州的前一晚，一个地府的小差带着一个女鬼踏进了钟馗租赁的院子。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近女鬼，嫦娥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害怕，除了脸色太白，没有活气，其它的好像也还好，而且这女鬼一副可怜兮兮我见犹怜的模样，她最开始的那一点点惧怕就变成疼惜了。

　　“多谢大人为民女做主，民女来世定当日夜供奉恩公以报恩公大德！”顺娘泪流满面的跪倒了钟馗面前。

　　钟馗抬抬手示意她起身：“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你今生安分守己做人，来世会有福报的。”

　　“民女知道，民女前世欠了债，今世所吃的苦都是应该的，谢大人提点，民女来世一定好好做人，不负恩公渡我一场。”顺娘又朝着嫦娥拜了一拜，“多谢仙子，不想那日匆匆一面竟与仙子结下善缘，幸得仙子为民女做主，民女这一生也算是有福气了。”

　　嫦娥笑着对她说：“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去吧，别误了时辰。”

　　顺娘最后再郑重的跪别了二人，便跟着鬼差走了。

　　看着顺娘的背影，嫦娥幽幽的叹口气：“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就不能现世报呢？非要等到下辈子？顺娘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却要受这些苦，为什么就不能善始善终呢？”

　　“因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经受苦难才会更痛苦。”

　　嫦娥转头看向身旁的钟馗，顿了顿跟他福了一礼，笑着说：“大人说的是，小女子受教了。”

　　钟馗怔愣片刻，转而笑了起来。

　　嫦娥也笑，只是心里的喜悦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