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夜（预言） 和您一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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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领口处纹饰的徽章，是铁砧星区矿警的统一标识，两根交叉的棍棒，和凯多的一模一样。
矿警？
赫利俄斯上下打量了一圈，索恩那比凯还多大一圈的体格，暗自摇头。
谁会信？
因为有人负伤，他们不再主动挑衅虫族，只解决一两只落单的，慢慢靠近凯多他们。
名义上说是军械库，但那里其实是一处停泊港，往高处眺望，云层之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艘临时停泊的大型舰船，或者说是一艘原本只打算临时停泊，等拍摄完毕就离开，结果彻底陨落于此的倒霉舰船。
他们已经离开了城区，无人区沙岗上也满是鲜血与虫骸，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恶仗，但没有见到凯多他们。
“因为那三副战甲过于贵重，他们不允许战甲离开港口，而且要定期接受检查。”
在解决掉最后一只试图偷袭的飞蠊后，赫利俄斯小心翼翼地把爆裂枪揹回去，尽量不牵扯伤口。
珍贵的内嵌外骨骼已经被砍断，赫利俄斯终于可以脱下那件繁复的礼服长袍，它彻底沦为没用的废物了。
那件礼服早就污浊不堪，所以他对此迫不及待。
长袍褪去后，便露出底下白色的内衬，残存的几处黑色精金外骨骼束缚著流畅美丽的肌肉线条。
赫利俄斯心有余悸地扔掉那些残留在他右半身的外骨骼碎片，紧急医疗带束缚著他劲痩有力的腰身，那里已经被血痂染成了黑红色。
抬头对上索恩关切紧张的目光，赫利俄斯摇了摇头，因为口中含著一块硬糖，他说话时有些含糊不清：“死里逃生，我们运气不错。”
真的很走运，揹包里有一些好东西。
他们顺路“光顾”了一家糖果店。
它简直是一处士气补给站，他们都给自己“选购”了很多巧克力与各色软硬糖果。
因为一路上塞了很多食物与水，他们的揹包都变得鼓鼓囊囊，毕竟离开城区以后，很难再找到什么物资，这一路上他们总想著能装一点是一点。
后果就是，在失去一半外骨骼后，横穿沙岗让赫利俄斯有些力不从心，他感到沉重。
多亏了这些日子里的“训练有素”，他只是觉得沉重，不至于背不动。
索恩亦步亦趋地贴著他走，赫利俄斯能感觉到他紧张的视线总是时不时从自己的腰间扫过，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他尽量表现地镇静自若，行动自如。
尽量。
但索恩的视线依旧死死粘在他的伤口上，紧张地好像那里随时会钻出什么虫子来。
赫利俄斯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头瞧了瞧自己的伤口，刀虫划出的伤口被医疗带裹得严实，看不太出状况，但那片黑红色血痂的范围实在不小。
不过他没什么感觉，除了右侧身躯有些迟钝麻木。
“怎么了？”看到他的动作，索恩脱口而出：“很疼还是伤口裂开了？”
“没有，恰恰相反。”赫利俄斯说：“别太紧张，止痛剂的效果不错。”
索恩没有再说什么，一种诡异的沉默弥漫开来，赫利俄斯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米迦勒，他正攥著一根能量棒大嚼特嚼。
作为曾经的戒严区，沙岗上什么也没有，除了漫天黄沙，这里无疑是这些天来，他们呆过的最安全的地方。
一个坦诚布公的良好时机，赫利俄斯心想，他必须得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之前，解决一个他早就担心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赫利俄斯斟酌著自己的言辞：“如果我这次真的有什么意外，你会怎么做？”
索恩一言不发地盯著他，把赫利俄斯看得很不安。
“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有些问题总要说明白，不然事到临头会出乱子的。”
赫利俄斯放缓了声音，他不希望让索恩觉得自己在怀疑他：“我相信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吧？”
索恩停下了脚步：“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他的表情让赫利俄斯觉得有些危险，在意识到自己似乎戳破了某些平静的假象后，他不得不重新把这个问题遮掩过去。
“继续走吧，凯多也许已经到了，在等著我们呢。”赫利俄斯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闲聊而已。”
索恩却没有放过他，紧追不舍：“您方才想问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赫利俄斯笑了笑：“我没有不相信你，可你的表现太过于紧张，这让我有些困惑。”
“这一路上，我们失去了很多同伴。”赫利俄斯说：“也许下一次就是你我，我很高兴这一次可以从死神的镰刀下躲过，但你我都知道，死亡会迟到，但它从不缺席。”
“如果那一天来临，我不想看到大家分崩离析。”
“所以呢，您想让我保证什么？”索恩轻笑一声：“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
“我做不到。”索恩收敛起笑意：“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您很天真，卡尔早就该死了，维拉随时会分化，她是个定时炸弹，凯多的伤口一直在恶化。”
“现在连您也受了伤。您明明知道，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不过是有个先后顺序罢了。”索恩说：“不过，我从没有对此感到畏惧，反而很荣幸，和您一同离去，是对我的奖励。”
他的话太过沉重，赫利俄斯有些为难地摇头，却无法出言推卸到这份重量，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应该肩负的。
“当我没有提过这件事情，我会尽量不让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
“您最好。”索恩的声音有些颤抖：“哪怕为了你所谓的责任。”
可我又不是神，赫利俄斯强忍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
这片沙岗太空旷，太安静了，藏匿不住任何情绪，只能任凭它发酵，他不得不面对自己深藏的恐惧。
他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死？
他会的，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总会有那个时候。
前往军械库根本不是一个好主意，那里也许已经被驻军搬空了，也许早就被虫族侵占了。
如果是在前几天，他不会提议这种找死的目标。
可是通讯塔没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让索恩发出了一个，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根本不可能被帝国接受的求救信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一个虚假的希望比彻底绝望好太多了！
他们不能停下来，哪怕去送死，他也必须给出一个新的目标。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一个新的任务就是希望，哪怕它根本没有意义！
有希望就可以继续前进，停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星球早就没救了！
赫利俄斯努力压抑自己的愤怒：“我没有要求你任何事情，就这样吧。”
他大步朝前走，半晌又突然折返回来。
索恩看著他，没有说话，除去那双明显流露出悲伤的眼睛，他看起来简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人，哪怕现在赫利俄斯朝他开一枪，也不会反抗。
“对不起。”
道歉一说出口，赫利俄斯心头不由得微微泛酸，愧疚感让他想拥抱索恩，诚恳地弥补自己对他造成的伤害：“我不该这么对你……”
索恩没什么表示，对他而言，只要赫利俄斯还活着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怕赫利俄斯死了，他也可以继续“追随”对方。
“我只是不甘心。”赫利俄斯说：“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人，却换不来一个好的结局。”
“但这是我的愚昧，毕竟现实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战斗是一定会胜利的。”赫利俄斯释然地朝他笑了笑：“我不应该太在意结局。”
他说得很快，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他没看到索恩举起的双手。
这一场争执无疾而终，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尤其在米迦勒突然倒地抽搐之后，他们不得不拖著他走，更没有什么精力去考虑那些虚无缥缈的问题了。
想得再多有什么用，谁能料到这家伙会突然倒地不起？
“方向没错的话，为什么看不见凯多他们？”
赫利俄斯一边说着，一边拖著米迦勒往前走，他感觉那道该死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很想休息一下。
可他刚刚为此跟索恩“吵”过架，他怕索恩会应激，为了减轻他的负担，直接开枪毙了米迦勒。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
赫利俄斯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黑色的建筑，它离得很远，至少还有十几里，但玄黑如铸铁般的巨大体量，不容凡人忽视。
“我们快到了，先别往前走了，找找他们在哪里。”
赫利俄斯找到了一个休息的借口，他忍著逐渐加重的疼痛，故作轻松地坐了下来。
“我去周围看看，也许有交火的痕迹。”
索恩主动离开，他没有提及赫利俄斯的伤势，这让赫利俄斯松了一口气，失血让他有些乏力。
他闭上眼睛，尽可能地利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突然感觉有人在舔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夜（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