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胜过一切 我想要你的 ...
-
“下一个是小李。”
“叫我小小李,谢谢。”李知行纠正了他的错误,大踏步走过去坐上小板凳,戴上耳罩前还不忘威胁一下陈辞言和周莎莎。
“我们给到李知行的问题是:在妹妹和哥哥之中选一个,他会选哪一个。A.妹妹B.哥哥。”
作为其中的一个选项,李亦唐想也没想,直接站到了左边,紧接着朝陈辞言那边看了一眼。陈辞言了然,顺带着给他抛了个媚眼,拽着沈梓枍和周莎莎走到右边。
看着陈辞言自信的模样,不明所以黄劭煊和姚以安也就一并跟了过去。
反正不是对就是错。
“我选哥哥。”李知行噌的一下从板凳上蹦起来,语气相当笃定:“因为哥哥会选妹妹。”
再一回头,果不其然,和所叙述的结果如出一辙。
李知行拽着二五八万的步子蹦跶到导演跟前,耀武扬威地冲他挥了挥拳头,“这就叫默契。这两天你老实点,少给我找事,不然有你好看。”
他路过陈辞言的时候还突然抬起手,作势要和他对拳。陈辞言反应迅速,在他把手张开的一瞬间,毫无迟疑地和他击掌。
沈梓枍站在陈辞言后边,还隐隐期待他来找自己,结果就看着他脚下一拐,扑过去抱李亦唐去了,热切地像只讨骨头的狗崽崽,如果真有条尾巴,估计要摇成直升飞机。
一瞬间有那么一丢丢的伤心。
“下面换周莎莎。”
被李亦唐按着脸推开的李知行瞄见了导演不怀好意的眼神,脚指头一踩就知道他还想搞事,立马弹射过去,指着他警告:“你再问这样的问题,马上就让陈辞言找你老板,让他把你解雇。”
嗯,这下好了,原本就不受羁束、我行我素,这一下来了两个哥哥,李知行愈加地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那可说不准。”导演不为所动,比他还我行我素,“问题来了。接下来的任务中,若需组队,周莎莎会选择和谁组队。A.李亦唐B.李知行。”
就可着哥三个薅。
“你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意义,别说我和我哥了,你就是问我和一头猪她选谁,她也会选猪。”李知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坚定地选择了李亦唐。
毫无争议,所有人都选了同一个选项,周莎莎也不负众望地选择了非李知行的选项,“我真是闲的跟他一组,我宁愿带条狗组队。”
接连搞事失败,导演心里有些许不快,存着心思搞下一个,全然忘记整蛊李亦唐的事。
“姚以安的问题是,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一个人交换身体生活一周,你会选择谁。A.黄劭煊B.陈辞言。”
李知行坚定站在好闺闺那边,“我选陈辞言,我也想过过少爷的好日子。”
“不是你选,是她选。”黄劭煊私心里是向着自己的,毕竟嘛,自己那是相当的棒,没有理由不选他。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和她最相熟的周莎莎把视线锁定在陈辞言身上,说:“我猜她选你。”
她的语气过于笃定,丝毫没有迟疑。
陈辞言指了指自己,问:“我?”
“嗯,而且她大概不会犹豫,一定会选你。”周莎莎神神秘秘的,不再过多解释,留好悬念,自顾自做好了选择。
余下的人也跟随着她的脚步。
除了黄劭煊。
他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姚以安确实是毫不犹豫地就给出答案:“我选B。因为我也想感受一下长得很高到底是什么感觉,好羡慕。”
长相不算软萌,姚以安的身高却只有一米五九,跟在比她好要小几岁的周莎莎旁边都像小妹妹一样,萌则萌矣,但总会被埋没在人群里,还是想长高一点。像陈辞言那样,走个机场都比周围的人高出个脑袋来,只要睁开眼能一眼看到,她是真羡慕。
“原来我败给了身高。”黄劭煊痛心疾首,“我明天再加一个增高鞋垫。”
李知行呛他:“别加了,踩不住了。”
黄劭煊大叫:“闭嘴啊!就加!”
“那我也加,你不能比我高。”
“你都垫了七厘米了,还加!”
陈辞言适时补刀:“我说你怎么跟你哥差不多高了,原来是垫了。”
看着弟弟像只愤怒小鸟一样跟黄劭煊吵架,站在最后边的李亦唐偷偷笑了一下,偏过脑袋时抬起头,看了一眼贴着自己站的陈辞言。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的陈辞言慢慢蹲下身子,等高度低过李亦唐的时候,歪了点脑袋,把头若即若离地靠在他肩头。
凑在他左边耳朵,小声说:“好吵,你能不能去揍他。”
李亦唐听不到,只能抿嘴笑,落在陈辞言眼里,像矮矮的小木偶人,呆呆笨笨的。
“黄sir,别闹了,到你了。”导演举着大喇叭,指挥stf把快要吵起来的两个人分开。
“问:你更怕别人如何评价你。A.无趣B.不靠谱。”
问题终于变得正常起来,不再逮着嘉宾薅,开始有点实际意义了。
于是,在正常的问题语境下,不了解他的人开始犯难了,了解他的人也犯难了。
不知所以的黄劭煊还哼着歌晃脑袋呢。
“随便选吧,我不太清楚他的脑回路会选哪个,天天像是个神经病在蹦跶。”李知行点了一圈,选择了左边;沈梓枍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余下的人也思考自己对两者的看法。对于陈辞言来说,趣味性更重要;而李亦唐更看重可靠这个特质。所以,一左一右走开了。
最终,五五分的概率,得到了五五分的局面。
“我比较害怕别人说我无趣。”黄劭煊少见地在游戏里动了脑子,故作深沉半天,解释道:“毕竟嘛,我这个人一直都很可靠,毋庸置疑。就是幽默这一块稍有欠缺,有待加强,没准哪一天我就成了喜剧之王,The King of Comedy!”
“最后一个,大家努力哈。给小沈的问题是,下一部作品更想尝试什么类型的角色。A.极致职业B.时代角色。”
嗯……又是五五分的局面。
陈辞言和李知行果断选择了A,周莎莎、姚以安和李亦唐也同一时刻选择了B,难以抉择的黄劭煊选择配平,来到了左边。
沈梓枍最终给出的答案是:“极致角色。我现在很想尝试一下演法医。如果我不做演员,大概会成为一名法医,所以很想尝试,算是一个心愿吧。”
沈梓枍解释完,把耳罩轻轻放在板凳上,跑回到李知行跟前,生怕他跑了似的黏着。
“好,我们的小游戏结束了。最终合计下来,要辛苦我们的两位女生做晚饭了。”
还好还好,只要不是陈辞言就行,李知行和沈子怡同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故事会开始了。
也就是大家围在一块聊聊天、玩玩桌游之类的,促进拉近一下关系。
导演先搭话:“上半年,李亦唐跟陈辞言一块拍了部剧来着,感觉怎么样?”
陈辞言冷淡地回答:“很不错,糟糕极了。”
“啊,这是怎么说?”
“剧组的人都不错,但是我的表现糟糕极了。”陈辞言歪着头,冲他假笑了一下。
李知行在一旁落井下石,“可以预见,可以预见。”
李亦唐跟着答:“非常好,也还可以。”
仿照陈辞言的答题模版进行回答。
这次,李知行附和:“那是自然,不好才怪。”
李亦唐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问:“莎莎前段时间不是也出去拍戏了,怎么样?”
周莎莎撇撇嘴,“又不是女主角,没什么可讲的。”
“我以前也不是男主角。”李知行假意安慰,在她肩膀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宽慰地说了那么一句,紧接着话头一转:“可我马上就要是了,我人生中第一部男主剧,已经签下来了,很快就要进组,名扬天下指日可待,你就等着膜拜我吧。”
贱嗖嗖的味已经渗透到周莎莎跟前,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是是是,你多厉害呀,我哪敢跟你比。”
李知行毫不在意她的语气,潇洒地拱了拱手,“承让。”
“会有的。”李亦唐说,“我也当了好多年的配角,即使是演了一两次主角之后,还是要不停地跑组找角色演,没什么不好。实力很重要,遇见合适角色的机遇也很重要,所以没能当上主角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李亦唐一直觉得适合是挑选演员的一个重要指标,气质和外表这些东西有些时候就是无法强求的。如果适合他的角色是个打年糕的匠人,那他就该在镜头里的街口打年糕,而不是穿上男主角的衣服走街串巷。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周莎莎侧过身子歪到姚以安身后,抓住她的两边肩膀,躲在她背后跟唱双簧似的介绍:“小姚有女主剧哦,演的超级棒,马上要播了,就在乐果,男主角是王允熙,大家多多关注哦。”
姚以安是个容易害羞的女生,尤其是被夸的时候,立马缩着小小的身体往周莎莎怀里躲,抿了抿嘴唇,还是对着镜头给自己宣传了一下:“嗯,多多关注哦,谢谢大家。”
陈辞言状似无意地提起:“黄劭煊,我前两天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演唱会,首场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月底,在海口。”
李知行顺着陈辞言的口风接着问:“我们有机会去听吗?”
“有哇,想去的话给你们留票,都来的话给你们安排在一块。”
周莎莎接着附和:“那我可当真了。你上一次演唱会都六年前了,这次有机会听第一场,我可不客气喽。”
被捧得高高的黄劭煊摆摆手,“这有什么可客气的。”
这一提演唱会,黄劭煊想起来吉他的事,“我去把吉他拿来给你试试吧。”
说完就到房间里把吉他拎出来,是一把来自Taylor的814CE Builder's Edition。
陈辞言接到手里拨了下弦,声音饱满通透,漂亮极了,看来是一直精心养护;手指接连拨动,响起一段简单的旋律。
黄劭煊轻而易举就能透过他的表情感受到情绪变化,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喜欢。”陈辞言对除去古典音乐外的乐器的要求并不高,会更考虑舞台表现力,所以他的选的是比较华丽的6系,这个更低调一些。
“那就试试。我觉得弹唱的话还是6系的更合适。”
话虽这么说,黄劭煊已经在隐隐期待了。同为歌手,说不期待是假的,毕竟像陈辞言这样的天赋可以说凤毛麟角,现场听的机会就显得弥足珍贵。
陈辞言想了一想,选择了一首很经典的曲目,王菲的《偿还》。
“从未跟你饮过冰,零度天气看风景,从未攀过雪山,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时间在一瞬间凝滞,指尖的泛音震着翅膀,蹁跹着思念。陈辞言的声音没有打扰这种美感,和谐地配合着琴音,慢慢的絮语。
比起人声,陈辞言确实更喜欢原声乐器本身的震动激发出的共鸣。
他就唱了一小段,没有再继续,琴音勾着小尾巴延长在时间的缝隙,倒是叫人心里痒痒的。
不知什么时候,几个人默契地坐成了两排,就跟歌友会似的。抢到前排中间座的李知行大呼:“还要听。”
陈辞言故作意外,“难得你这么捧场。”
李知行手一摊,“哎呀,你继续唱的话,可以拖延拍摄时间,我们就有大大的机会偷懒。”
陈辞言微微笑,眼睛里明晃晃地无奈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字。
正笑着,他把视线移到坐在人群最后方的李亦唐,发现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看着自己,而是盯着身前地板,充斥着一种低落的忧郁,目不转睛的,好像周围的事物都与他无关。
那种冷淡感又来了。
往前很多次,陈辞言也能感受到他忽然在看似无限量的热情中忽然的冷却,但自从第一次表白过后就再没出现过,现在竟然死灰复燃了。
那么一瞬间,陈辞言心里不是那么滋味。
李知行问:“还唱吗?”
陈辞言这才回过神,浅浅笑,“唱啊。”
这次他不再唱王菲的歌,选择了Destiny's Child的《Brown Eyes》。
天命真女的这首经典的R&B歌曲对陈辞言而言音域偏高,于是进行了降调,降到了他最舒适的声区,和弦也做出了相应的简化,不像原曲那么复杂,更偏向民谣的干净、悠闲。
他说的是标准英音(RP),辅音咬的很清晰,天然的带有叙事感,和优雅含蓄的气质,像是珍珠般的质感。配上低沉沉的嗓音和指尖泛音时摩擦声,弱化了空间感带来的距离。
温柔的像是英国文艺电影的开头,例如《赎罪》里那个开满了鲜花的夏天,池水上悬停未落的手掌,明明那么炽热,却凉沁沁的,满是遗憾如同花败。
白衬衫包裹着饱满的、富有活力的胸部,茉莉的香味伴着呛人的烟从垂落的指尖翩然升起,粉色小风扇吹着燥人的风,厚重的衣服裹得人喘不上气。静止的夏天从那时悄然来临,沾染着遗憾的眼神从那时候就透着些许凉意。
一曲终了,陈辞言首先看向了李亦唐。
他还是在走神,或者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内心世界丰腴的人会在从外界得不到意义时,在对所接收到的信息不感兴趣时,龟缩在自我思想中。
陈辞言稍有落寞地把吉他还回去,微微一笑,“好琴。”
黄劭煊不疑有他,把吉他收回了包里。
李知行问:“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你想把我累死吗?”陈辞言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绕道到最后面和李亦唐并排坐。
故事会继续。
陈辞言的手搭到肩膀上,李亦唐才从游离态中脱离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着抓住他的那只手。
“你不开心吗?”陈辞言小声问。
李亦唐轻轻摇头,“没有。”
“那就是我唱的不好喽。”
“怎么会。”李亦唐的表情这才不再生硬,恢复到往常的样子,“我喜欢听你唱歌。”
“可你没有在听。”陈辞言看了眼正在说话的姚以安,并不想失礼,就附在李亦唐耳边说:“晚上一起睡,咱们两个聊聊天,好不好?”
“好。”李亦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只不过,并未如愿。
在吃过姚以安和周莎莎发挥厨力完成的晚饭后,李知行就跑过来抱住李亦唐,专政独裁地分配好房间,“小梓,你跟陈辞言睡一间房,我要跟我哥睡。”
从上一档节目到这一档节目一直住在同一间房,沈梓枍没有想到李亦唐的到来会打破这项常规,期期艾艾地凑过去喊:“哥哥。”
“哥什么哥,你没看我哥来了吗?!”李知行跟护食似的扒着李亦唐的胳膊不撒手,毫不留情地甩开小沈的手,“你要学会独立行走,不要想着什么都靠我。”
陈辞言抱着胳膊在一旁帮腔:“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就是霸道,你有意见吗?”李知行龇牙咧嘴的,“你有任何的意见,我都可以现在扇你。”
撂下一句“饭不够吃,巴掌管饱”,就不容置喙地推着李亦唐进了二楼的房间。
左边是弟弟,右边是男朋友,左右为难,李亦唐已经好久没感受到不好做人的感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辞言。陈辞言一手环在身前,一手举在颊边,精致小意地跟他拜拜。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眼弯弯。
等把床铺好,排队洗完了澡,李亦唐穿着睡衣走到站在楼梯口边和周莎莎说话的陈辞言身边,问:“在聊什么?”
周莎莎眼睛亮晶晶,“哥,你洗好了?”
“显而易见。”
“就是随口一问。”周莎莎俏皮地眨巴了下眼睛,“我们两个刚刚在说你哦,想知道说的什么嘛?”
李亦唐相当捧场,学着她的语气回问:“说的什么?”
“说你小时候耍赖,不愿意去上学。”
李亦唐一愣,眼神慌乱而仓促地瞥了陈辞言一眼,连忙避开并否认:“没有的事,我自己都不记得有这回事。”
刚听完李亦唐某一些光辉事迹的陈辞言眯起眼睛,觉得他有点装傻的嫌疑。
“哦——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周莎莎蹦蹦哒哒就走了,把位子留给哥哥,跑到一楼的浴室,接替刚洗好出来的姚以安。
李亦唐这时候有点拉不下脸。他站在高一级的楼梯上,比陈辞言高上一点点,略微低着头吭吭唧唧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她真跟你说我不愿意上学,逃课的事?”
抱着胳膊靠在楼梯扶手上的陈辞言一挑眉,“还真有这事?”
“没有。”李亦唐立马否认:“我不拍戏的时候都很认真上学的,没有逃课。”
陈辞言并不打算跟他在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上掰扯真假,坦然承认:“我刚刚问她,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爱好,为什么要问这个?”
“不是说谈对象都要投其所好嘛,我也要问问你的弟弟妹妹,你喜欢什么,好能讨你欢心。”陈辞言猫儿一样媚的眼睛眯得细长,说话间眼睫轻扇,草莓果冻似的红唇勾起些许弧度,说话间开开合合,懒洋洋的,直接给李亦唐看美了。
“没什么很热衷的爱好,非要说的话……”悄悄溜着眼往陈辞言领口瞄,在他锁骨窝里躺着的银色细链上扫过,李亦唐轻咳一声,认真思考了一下,在要开口的时候,被陈辞言抢了先,答道:“收藏香水。”
“对,我想说的是这个。”
“周莎莎说的也是这个。”陈辞言凑近他,低头在他脖子那块嗅了嗅,闻见了自己常用香氛的那股皂香味从衣物上散发出来,掩盖住了李亦唐身体原本的味道。他皱了皱眉,说:“你带的沐浴露是哪一种,味道好淡。”
“就是……浅青色的那瓶。”
陈辞言不止给他房间里添置了很多新东西,连浴室里多了了好些瓶瓶罐罐。光沐浴露和洗发水就好几种,更不用说他识不得的那些粉啦、油啦、干花啦,嗯……好像还有好几盒什么糖,粉的绿的紫的,摞了好高,虽然不知道干什么用,但晶莹剔透的很好看。
“那个确实没什么味道。它是为了让你在用了桂花油加玫瑰膏之后,不会被洗掉花香味。”陈辞言解释了一下。但李亦唐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洗澡会用到桂花油,那不是吃的嘛。
“我们继续说香水。”陈辞言把话题重新拉回来,“我以前以为你喷香水只是为了遮住身上的药味,周莎莎跟我讲了之后我才知道,你一直都在收藏。”
“嗯,我觉得不同的气味能透露出不同的性格,隐喻不同的角色内涵。所以,在饰演某一个角色时,我会根据他不同时间段的性格变化选择香水,用香味来帮助自己更快地进入状态和标记时间。”
“还有这样的用法。我对味道的喜欢其实挺单一化的,喜欢某种味道就会一直用,用到想吐了再寻找新的喜好。”
两人正说着话,黄劭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陈辞言背后,冷不丁开口问:“难道在楼梯口聊天是什么新风尚,你们一直站着不累吗?”
陈辞言顺口回道:“还好哇。”
“我不好,我一想到明天要工作一整天,整个人都不好了。”黄劭煊痛呼着,拎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摇摇晃晃上了楼,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李亦唐目送他离开,看他进了房间,突然想起刚刚来找陈辞言的目的,摸摸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说:“刚刚分房间的事情,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他好像真的很高兴。”
“没关系。”陈辞言反过来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你们两个不经常见面,他想你也正常。好不容易有机会跟你聊聊天,他都快把小沈骂哭了。”
说到这,李亦唐有些无奈,“他脾气确实有点大,从小就是这样。”
陈辞言不去探究李知行的脾气,而是问:“我是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朋友?”
李亦唐不假思索地回答:“是。”
“那……善解人意的我会不会得到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陈辞言用另一只手点了他的鼻子,说:“你先欠着,等我吩咐。”
“好,我都听你的。”
周莎莎和二楼的李知行差不多时间洗好,一前一后出现在两人眼前。
穿着同样的睡衣。颜色、花纹和版型一模一样,扔到一块根本分不清。
看到陈辞言来疑惑的眼神,两人异口同声地说:“这种眼神又来了。”
李亦唐倒是见怪不怪,问:“阿姨又一起去逛街了?”
“对。”周莎莎就像上一次跟上一组嘉宾解释原因那样再次解释:“我们俩的妈妈一块逛街,觉得这身睡衣很好看就买了,给我们俩一人寄了一身过来,结果我俩都给带来了,就撞上了。”
李亦唐评价:“确实很好看。”
俩人立马一左一右偎到他跟前,两双眼睛瞪大了,跟电灯泡子似的照着他,闪亮亮的无形光波照的刺眼,再次同频问:“我们俩谁穿着更好看?”
李亦唐左瞧瞧右瞧瞧,露出不妙的微笑,权衡之下,说:“都好看,就跟双胞胎一样。”
话音未落,俩人立马弹开八丈远,“谁要跟他/她是双胞胎呀!”
陈辞言静静候在一边,看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往李亦唐跟前偎,试图多分走一些他的注意力,就觉得三个人都怪可爱的。
嗯……“一家人”都可爱。
见两个吵个不停了,李亦唐摆摆手劝架,“好了,不要闹了,早点去睡觉。”
两个人就边暗暗(实则很明显)较着劲,边往自己房间走。
陈辞言跟在李亦唐后面,提出异议:“双胞胎好像不太对,应该是龙凤胎。”
“哦,性别上确实不太严谨。”李亦唐时刻反思自己的用词不当,跟在李知行后脚进门,握着把手跟他告别,“晚安喽。”
“好,晚安。”陈辞言柔柔地笑着跟他挥手。
入夜后,周遭的空气里水分渐重,变得清凉许多。别墅周围的设施也很齐全,路灯照得亮堂堂的,把熄了灯黑漆漆的主建筑包围起来。
睡到半夜,实在口渴的厉害,李亦唐就到客厅里倒了杯水,喝的时候朝外面瞧了一眼,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小的缩成一团,在月光下黑黝黝的。
大家都回了房间之后,陈辞言趁着晚间的月色在这附近走了走,身后一直跟着一位摄像老师。几圈走下来,身上除了不少汗,他还是毫无睡意,就席地坐在小溪边的草坪上,跟拍的摄像老师就坐在他旁边,一直举着相机对准了他的上半身。
“白天录制的时候,没见过你,你是专门拍晚上的吗?”
相机上下晃了晃。
“所以,没有我这样半夜跑出来的,你就不用干活了吧?”
镜头再次上下摇晃。
陈辞言舒展着把双手撑在身后,看着天上格外明亮的圆月,和零星的几颗暗淡的星子,感叹:“看来是我害了你。”
相机没动,摄像老师的声音微弱地从后面传来:“没有,这样工资会高很多。”
“也是,劳动了就该有报酬。”陈辞言从地上揪了两棵草,缠到手指上,“对不起哦,我有点无聊,只能拔你们两棵了。”
“晚上的风吹的有些凉啊。”陈辞言微微侧开点身子,让身后的晃能多漏一点过来,以便照亮手里小草编出来的形状,只不过刚漏出来那么一小束就被什么东西挡住,又漆黑一片了。
“冷为什么不回去?”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后脑勺被温暖宽厚的手掌扶住,陈辞言懒洋洋的把脑袋靠在他手心里,抬头看看想李亦唐,“只是凉,不是冷。”
他语调比刚才明显抬高了不少。
“起来喝水,看到你在这,就过来看看。”李亦唐把他的脑袋推回去,挨着他坐下,问:“你呢,怎么不睡觉?”
“晚上吃的有点多,肚子胀,就出来消消食。”陈辞言把编好的作品放到李亦唐手里,大方地说:“送给你了。”
李亦唐看着这个一言难尽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陈元歆啊,我照着他做的。”
李亦唐认为,手里这个丑不拉几的东西跟可爱的陈元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又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哄他说:“还挺好看的。”
陈辞言原本满满的笑意突然就冷掉了,平静的语气和眼神有种疯癫又不可置信的感觉,问:“你觉得它好看?”
李亦唐选择再一次昧着良心夸赞:“好看。”
下一秒,李亦唐就感觉到陈辞言脸上似乎出现了某种裂痕,听到他捎带惊恐地嘀咕说:“可是你也觉得我好看……”
“我才不要和这个丑东西一样。”他一把夺回草做的陈元歆扔到河里,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你还是回家抱着活的陈元歆玩吧,很暖和的。”
李亦唐抓了抓空空如也的手,并不觉得“暖和”在盛夏的时节对自己有什么吸引力,但依旧答应道:“也行。”
陈辞言悄悄去牵他的手,藏在身体的里侧,相机拍不到,像是背着什么人偷情一样刺激,让两个人都有些忐忑。
没过一会,风凉透了,带着露水重重的压下来,陈辞言往他那边靠了一点,轻轻唱起一首小调。
伊迪斯的《LaVieEnRose》,低低的调子,没有任何乐器的伴奏,只是单纯的人声,透过空气和身体的接触传到耳中,和下午的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李亦唐这次听的很认真。
最后的音调悠扬地哼完,陈辞言突然问:“李亦唐,为什么下午的时候,你不开心呢?”
“什么时候?”
“我唱歌的时候,你没有听。”
“我那不是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又会是什么,能说吗?”
看他似乎真的很想知道,李亦唐转眼看向还冒着红光的相机,有些许顾虑。
陈辞言察觉到他的视线,就跟摄像老师说:“我们有点话要讲,不耽误你时间,你可以收工了。”
跟拍老师大概能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即使拍下来也是要剪掉的,就吭哧吭哧扛着相机回去复命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能够认识你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我以前没想过。跟你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比我隔着屏幕和从仔仔口中认知到的还要可爱,导致我经常很轻易地沉溺在和你相处的氛围里。那种感觉强烈到我想要立刻就跟你表白,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动摇、后怕和庆幸。我喜欢你,还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在跟你不相识的时候就喜欢你,过去的你,现在的你,完整的你。可是那个完整的你并没有我的存在,所以我很害怕我会改变你,从而导致你失去其他喜欢你的人。”
李亦唐的眼睛总是忧郁的,含下了整个皖南地区千百年来的梅雨季,摇摇欲坠的雨水凝成覆在表面的水汽。眼睛微微阖起,垂低了,说:“我不想我的得到造成你的失去。我曾无数次设想过一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就一个人活到死的情况,结果于我而言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可事实上,我比想象中要喜欢你,就在要很分别的前一晚,我又一次思考了这个问题。我发现我的心开始空了,我不再能坦然地接受那样的结局了。”
其实李亦唐并不一直是积极的人,有时候也很消极,总喜欢什么事都做最坏的打算,即使嘴里总说着希望。
“你说我是一个无私的人,可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连对你,我都这么自私。”
陈辞言没有打断他的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并从中捕捉到了某些信息。
李亦唐喜欢他的时间远比想象的要长,甚至可能跟他出道的时间相当。
“自私一点有什么不好,你做的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自己都说了,爱是自私的。”陈辞言捧住自己的一边脸,“再者说了,争取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就就是人的本能嘛。”
人都是利己的,从来都是一个适用于大多数人的命题,真正能做到无私的人很少。
“我上次说,我对爱情是排斥的,但排斥有时候是因为那件东西带有令人无法招架的致命吸引力,更类似于一种自我防御,建立起抗拒的壁垒来避免伤害自己。”陈辞言把他的双手包在自己手里,“我排斥像我父亲那样极端的爱情,却很喜欢你带给我的爱,因为你不排斥陈致垚,也很爱李知行和周莎莎。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我想要你的爱,胜过其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