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67、万里挑一 好不好与结

　　新专辑的制作提上日程，录制的同时，陈辞言也开始为新专辑的MV选演员。

　　刚进公司，他就从前台收到了李亦唐一早送过来的花。

　　好嘛，人见不着，花倒是不缺席。

　　他每一首歌的创作理念都会写作一个故事，最后合成集放在实体专里，mv的制作当然也根据这些零零碎碎的感觉。

　　选人是一个很大的工程，所以为了节省时间，要和歌曲录制同时进行。既要确保形象符合预期与审美，还要保证有一种空白的野生感，挑选起来并不简单。

　　靳珂站在他跟前，一上午看过来七八十个女生，看得眼睛都疼，头更疼。他龇牙咧嘴的，打开门请走了这一个，迎进来下一个，重复了上百回。

　　这次进来的一个女生，水洗牛仔裤，藕粉色短袖，过肩的直发低低扎在脑后垂着，油画般的古典脸庞，微微的小方脸，恰到好处的端庄和倔强。

　　“你好。”女孩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九十七号。我的名字叫赵清禾，现在是中央戏曲学院大三的学生。”

　　呦，又一个李亦唐的师妹。

　　陈辞言问：“导演系。以前拍过戏吗？微电影那种也算。”

　　“除去表演作业和话剧活动，没有。”

　　“好的。转一圈我看看。”

　　陈辞言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不少，显然对她是满意的。靳珂看他的眼色，心底下了然，但又疑惑不解。

　　这个女生身高有一米七二，比例也好看，手长脚长的。虽然这样的条件在今天这一百个女生里并不算特殊，但长相很不一般。

　　倔强又锋利，眉眼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讨好感，完全符合陈辞言的预期。

　　陈辞言问：“你有以后当演员的规划吗？”
　　“有。我今天来试镜的目的就是想尝试一下。”

　　“老实说，我很喜欢你。虽然我手底下女艺人很多，但演员一个也没有。你想要一个机会，我给你，但不会签下你，后面会不会有更好的公司要你，我也没办法保证。”

　　“没关系，我会自己要。”

　　“好，你在外面等一下。”

　　接下来的两个，不出意外，陈辞言没看上。那些姑娘也漂亮，但不是他想要的类型和感觉，就像那时候的蔚宁一样。

　　陈辞言把赵清禾的简历抽出来，宣布：“就她了。”

　　“就选她了，你没开玩笑？”靳珂提出了些许的异议，“你看中她什么，解释一下呗。”

　　“看中她……”陈辞言双手在空中不知所以地比划了两下，耸了耸肩，“与众不同。”

　　“她的确与众不同的……普通。”

　　“靳珂，你不觉得，在一万个人里做选择，不论选谁，她都是万里挑一。好不好与结果无关，只和主观意志相关。”

　　“是这样吗？”

　　“算了，你不懂，别在这瞎问了。”陈辞言一把把靳珂手里的夹板夺了过来，冲他挥了挥，像是在警告。

　　“行，你懂，你懂。”靳珂投降似的举起双手。

　　陈辞言也不睬他，捏住板子，转身就往外走，“Jasmine，可以签了。”

　　候在后面多时的徐嘉莉立马抽出合同跟着出去了。

　　小狗腿子徐嘉莉光顾着开小差，看了十几个之后觉得无聊，就开始玩手机，等把合同递出去，徐嘉莉才第一次看见赵清禾。在赵清禾看合同的期间，她凑到陈辞言跟前，悄悄说：“她好漂亮哦。”

　　“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

　　“真的啊。看上去……就像琥珀一样。”

　　身姿挺拔单薄，古典优雅和现代冷艳的气韵平衡的很好，清冷也灵动。徐嘉莉从没见过这样的气质，觉得可好看了。

　　赵清禾大概翻看了一下，问：“没问题，我就可以签了吧？”

　　“对。拍摄会提前通知，你留一下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有什么时间冲突之类的事情，就交给她协调。”陈辞言交代了两句，就先一步离开，去赶着挑男主角。

　　充当大使的徐嘉莉和她互换了电话，还加了好友，把人送到楼下。

　　“姐姐再见。”赵清禾跟她招了招手，撑起伞离开了。徐嘉莉就回到陈辞言身后那块坐着，继续开小差。

　　陈辞言面试了五六十个男生，脑子也开始疼了：都大差不差的，单调，没有记忆点，更没有突出特质。

　　某一瞬间，他想到了桑靖喆，或许可以尝试找一个专业演员也未尝不可。

　　陈辞言执着于选新人，就是新人比较好调教，听话、事少。

　　“老板，要不我上呗。”徐嘉莉都看困了，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絮叨：“这些人也太无聊了，难道没有像李老师那样的吗？”

　　靳珂嗤了一声，“个人特质明显的都找不见，还想要李老师那样气质出众的，徐嘉莉，你接着睡。”

　　徐嘉莉推了下桌子，借着反作用力，乘着自己的板凳哗啦一声飞出去。

　　“明天继续吧。”陈辞言站起来，带着两个助理到楼下吃午饭。

　　另一边，李亦唐正在排练。

　　这个本子两年前排过一次，最近这一年多李亦唐在外面拍戏，也就没再演出。所幸，他记性好，又提前重背，重新排起来速度也快。

　　但其中几个角色换了人选，围读还是要有的，上午就围了一圈，把台本大概地过了一遍，下午立即开始进行正式排练。

　　排练厅里，导演正在一点点帮着演员顺台词，进行指导和细化，手把手带着演员熟悉台词、动作和走位等等，不满意的地方就重复的满意为止。

　　所以，李亦唐最不怕重复。

　　原来的女主演因为家庭原因退出了这部戏，和李亦唐对戏的女演员换了新人，科班出身，但没有正式的表演经验，上学时候成绩还不错，应届考进来的。形象好，表演课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但实践了心里没底，总不在状态。

　　“你紧张，还是害怕？”导演文徵难办地挠了挠头，指着李亦唐问：“你是不认识他，所以放不开是吗？”

　　“我都不认识。”程乐低着头回答。

　　文徵转而看着李亦唐，语气平静说：“看到没，你太凶了，吓到人家了。”

　　他这么说，是想缓解一下小姑娘的紧张情绪，结果此话一出，程乐更紧张了，连忙摆着手跟李亦唐解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其实两人都理解她的紧张，一个二十岁出头、毫无恋爱经验的女孩，演一个美妇人，确实是挑战，更何况是一个泼辣又多情的美妇人，还有出轨情节，心里的障碍并不好突破。

　　又过了几遍，还是放不开，文徵就急了，两手一摊，跟李亦唐抱怨：“试镜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不行呢？”

　　烦的不行，他就让程乐到去一边休息，先去看下一段的表演。但这也不能怪他脾气不好，那么多人，那么大一场戏，给他时间并不宽裕。

　　李亦唐找了个干净的一次性纸杯，让边韫从那个两升的大水壶里倒了些小甜水，走到墙角下那一排椅子，坐到小姑娘身边，把杯子递给她，劝说：“喝一点吧，喝点甜的，至少心情会好很多。”

　　“对不起，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程乐双手接过，紧握住，没忍住哭了。她的长相是偏美艳那一挂的，哭起来并非楚楚动人，反而有些狠厉和不甘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理论和实践就是不一样的，和预期相差也是正常的事。科班演员也有很多一开始演不好戏的，你真的不差。”

　　“李老师……我很喜欢你的，所以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我知道你在，所以才会试镜。我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要好好表现，越是糟糕。”她眼泪越来越多，擦都擦不干净，可是她明明不想哭的。

　　“所以，它变成你的负担了。”李亦唐太理解这种心情了，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他问：“你叫我老师吗？”

　　“嗯，你是前辈。”

　　“既然这样，你有哪里觉得不对劲，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教你，这样就不紧张了吧？”

　　其实，李亦唐并不喜欢被人叫他老师，明明他什么也没教过他们，怎么能被称为老师呢，简直受之有愧。

　　“谢谢……”她声音突然顿住，不知所措地看向李亦唐。李亦唐笑着说：“好了，你现在可以喊我老师了。”

　　两个人就问题聊了一下，知道了问题所在：程乐是一个偏保守类型的女生。在学校还好，大家相互都认识，表现得多么疯狂都可以被理解，可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会不会真的觉得她是那样的人呢。

　　“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有些人的眼光确实如此，可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一点肯定不止我们知道。不了解你的人不会在意你，在意你的人一定愿意了解真正的你。”李亦唐觉得自己并不是很会安慰人，讲出的话也有失偏颇。但程乐很受用，她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回到排练室的角落，自己琢磨去了。

　　看见她这样的状态，文徵不免感激地感叹：“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简单，不活不就好了。”李亦唐不跟他多废话，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要去找严予川对本子。

　　文徵拦住他的去路，疑惑不已：“不对，你不是开始怀柔政策了吗，突然又开始跟我这么说话是怎么回事？”

　　“一个猴一个拴法，你是容易蹬鼻子上脸的，不能说好话。”

　　文徵胳膊一抱，“我伤心了！”

　　李亦唐手一摊，“我允许了。”

　　随后，也不管他的暴怒，自顾自找目标人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