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田心

4、好景不长 他感觉被激

　　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大半年，有的时候，他会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直到老死。
　　可惜好景不长。
　　他的父母听闻了她的事，他的父母虽然纵容他，却希望他能离开Rebecca，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Rebecca在他们的眼中，是有不良倾向并且危险的。她会毁了你。他们对他说。
　　他不想离开她。却不清楚，究竟是他离不开她，还是她离不开他。潜意识里，他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或许，他害怕得到一个令人恐惧的答案。
　　在和父母多次争执后，他终于同意在父母的安排下去相了一次亲。那晚，他跟她说，公司要加班，不能回家吃饭。
　　相亲是约在一个大酒店的咖啡厅里见面。女孩是一个大公司里的高级职员。穿着浅紫色的套装，高跟鞋，还有ＣＤ香水优雅的气息。两个人安静地聊了一会。女孩有非常好的教养和内涵。
　　送女孩回到家后，他没有马上回去。在深夜的空荡荡的大街上走了一段。冷冷的夜风似乎让心得到了稍许清醒。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是一段完美平静的婚姻，还是这一场起伏激烈的感情。
　　也许潜意识里，他无法遗忘Rebecca的过去。
　　回到家里，她在安静地看电视。她是从不看电视的人，但是很奇怪，这一晚她在看电视。
　　他看着她，她微笑地等他说话。他有些发觉她和别的女孩的不同。她总是直指人心。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幸福吗。他说。
　　我知道。她平静地点点头。你父亲刚给我打过电话。
　　我并没有决定什么。他想解释。
　　你不需要决定什么。你能决定什么。她就这样淡淡嘲笑和轻蔑地微笑地看着他说。
　　他感觉被激怒。她不知道，他为了她，曾和父母发生了多次的冲突。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是任性地伤害他，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
　　只是一场相亲。他不耐地说，冷冷地看着她。
　　告诉我，你爱我。她走近他，无助地抬头望进他没有温度的眼眸。
　　他抿嘴不语。把视线挪开。在这愤怒的一刻，他不想说任何话。
　　你根本不爱我，心里也没有我。她即将崩溃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因为他父亲伤人的话诱发她心底最深的恐惧。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今天晚上，我的儿子已经去相亲了，我的儿媳只能是门当户对的女子。请你尽早离开我的儿子，不要再妨碍他。那一刻她只能抓住话筒，喉咙由始至终都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童年的梦魇又开始缠绕着她。父亲对母亲的背叛及无情的抛弃，母亲的早逝，使得她变得神经质，异常害怕被抛弃。她发了狂似的把餐桌上的饭菜扫到地上，锋利的碎片划过她的手，光洁的皮肤慢慢渗出血珠。
　　他无法制止她，只得拖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到卫生间里锁起来。
　　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她失控地哭泣和尖叫，用力地拍着门。
　　他毫不理睬，一个人自顾自地坐在地上看电视，抽烟。
　　夜色总是寂静的。他闻着房间里淡淡的烟草味道，电视里的体育频道的声音淹没了一切。他沉默地体会着自己的心在某种疼痛中缩小成坚硬的小小的一块石头。
　　她的哭泣渐渐微弱。抬起还泛着血丝的手，看着手上的血渍她忽然兴起一股念头：如果血流多一点，手是不是就会更痛一点，而心就不会再感到那么疼了呢？
　　拿起刀片，痴傻的坐在浴缸里，开满冰凉的水。她突然想起他们共浴的欢乐时光，好幸福、好开心，心却越来越疼，泪也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似的一直滑落。
　　她猛然拿起刀片往手腕一划。
　　痛！好痛！随着血缓缓地流出，心似乎真的不再那么疼了，可是，泪却依然停不了。
　　她恍惚的想着，再割深一点，血不停，心是不是也就可以不再疼了呢？泪是不是也就可以不再流了呢？她看着刀片锐利的锋芒，无意识的又深深地划了一刀又一刀，然后意识逐渐模糊……
　　当他在地板上醒来时，已是十二点，想起她还被关在卫生间里。
　　打开门的时候，那是他看到的非常残酷的一幕。她蜷缩在浴缸里，里面放满了凉水，鲜血染红整个浴缸，看得他触目惊心。
　　她看见他的时候笑了，脸上的表情单纯而天真，好象忘记了所有的怨怼。Lee，我会变成一条鱼。她轻轻地说。
　　他惨白着脸，快速靠近她，随手捉起一旁的浴巾包住她血流不止的手腕，并抽出腰带充当止血带，然后将她送往医院。
　　盯着急诊室门上的红灯，他必须握紧双拳才不至于颤抖。她怎么可以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报复他？！打从心底冒出来的无助感让他既陌生又恐惧。眼前再次浮现她迷人的甜蜜笑靥，
　　心痛的感觉充斥他全身的知觉，他爱她，他愿意用一切来换取她的存活，只要她能活下来。
　　红灯终于熄了。
　　面无表情的医生对他说，她的外伤我都处理好了，可是心里的伤我就无能为力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颤抖着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她苍白的脸朝着病房窗户的那一边，他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去抚摸她手上的伤口。他说，对不起。Rebecca。
　　她没有言语，语言是苍白的。深刻的纠缠和伤害已无法用任何语言和解。
　　过了许久之后，她说，我累了，我要回家。她苍白的脸色伴着气若游丝的声音让他不安，仿佛她随时都可能再次飘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