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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暴雨将至 皇帝病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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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御花园里游人渐散。景恩从南宫出来,心中烦闷,不想回去对着那些书本,便顺着小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想起母妃的样子——她嘴上问着功课,眼神却飘向窗外,分明是在等孙昭轩的消息。他说“儿臣告退”,她甚至没留他多坐一刻。
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走着走着,他绕到了御花园深处。这里假山错落,林木掩映,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是柳鸾的声音,还有——三皇兄。
“……殿下放心,西宫娘娘那边自有安排。”柳鸾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柳鸾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殿下且等着看。东宫一倒,朝堂上能和您争的,还有谁?”
他屏住呼吸,不敢出声。脚步声响起,三皇子似乎离开了。他正要悄悄退走,却听见柳鸾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七殿下,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
景恩浑身一僵。他抬起头,看见柳鸾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假山另一侧,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笑容温柔无害,可上次目睹了她杀死青鸢,景恩觉得脊背发凉。
“殿下都听见了?”她问。
景恩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柳鸾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深意:“殿下不怕?”
景恩抬起头,看着她。他心中确实害怕,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好奇,还是期待?
“柳嫔娘娘,”他的声音很轻,却出乎意料地平稳,“你们在对付孙昭轩,对吗?”
柳鸾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她看着他,目光渐渐变了。
“殿下想说什么?”她问。
景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夕阳的余晖洒在假山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几声鸟鸣,衬得这僻静处愈发寂静。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柳鸾。那双眼睛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柳嫔”他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做的事,我看见了,也听见了。我可以去告诉母妃,可以去找父皇。”
柳鸾的笑容微微一凝。
景恩继续道:“但我不会说。”
柳鸾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景恩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只是老七。皇子里排最末。母妃心里装着别人,父皇眼里看不见我。这宫里,谁会在乎一个老七?”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不乱一场,怎么能轮得到我?”
柳鸾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一直在引导他,一直在给他种下仇恨的种子。可她没想到,这颗种子会长得这么快,这么深。
甚至,比她想象的要狠。
“殿下,”她轻声道,“你比我想的,厉害得多。”
景恩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柳鸾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殿下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景恩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他消失在假山后。
柳鸾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撼。不由得怀疑,我们到底谁在操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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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寝宫,药香袅袅。
景颢靠在榻上,面色灰败得吓人。连日来的打击——皇后去世、东宫自尽、二皇子通敌——终于击垮了这个曾经英明的帝王。太医进进出出,却无人敢言他还有几日。
姚万盛跪在榻边伺候,低声禀报:“陛下,南宫娘娘来了。”
景颢微微点头。不多时,姚墨月掀帘而入,在榻边跪下,握住皇帝的手。
“陛下……”她的声音发颤。
景颢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良久,他缓缓开口:
“南宫,朕这些日子一直在想,朕这一生,到底做错了什么。”
姚墨月摇头:“陛下没有错。”
景颢苦笑:“朕若没有错,他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姚墨月一时语塞。
景颢继续道:“东宫已死,西宫城府深,北宫性子太软。朕心里清楚,按现在这个形势,后宫之中,唯有你最合适那个位置。”
姚墨月心头一震,抬起头看着他。
景颢的目光里满是疲惫:“可朕要求你原谅,朕不能立你。”
姚墨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朕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还能撑几天。”景颢的声音越来越轻,“四宫之中你年纪最小,若登上后位,那些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会把你撕成碎片。”
姚墨月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景颢顿了顿,又道:“何况……这些日子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因这皇后之位而起。朕若再立后,只怕会重蹈覆辙。”
姚墨月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臣妾明白。臣妾从未妄想那个位置。”
景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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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佛堂,烛火摇曳。
陆鱼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桂芝跪在一旁,低声禀报着今日的动向。
“娘娘,曾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内廷十二司中,有七司明日会听令行事。御林军那边,他也安插了三个心腹,只等信号。”
陆鱼微微点头,捻动佛珠的手没有停。
桂芝继续道:“姚万盛今日去了御药房,按您的吩咐,挑了那几味药。御膳房那边也打点好了,明日一早的安神汤,会由他亲自送去。太医那边已经验过,无色无味,验不出来。”
陆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明日,孙昭轩一旦回来,就不在我们掌控了。告诉姚万盛,明日,一定要小心。事成之后,本宫保他后半生荣华富贵。”
桂芝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问:“娘娘,柳鸾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陆鱼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用知会。这个女人,不能不用,也不能太重用”
桂芝低头,不敢再问,躬身退出。
佛堂里只剩下陆鱼一人。她望着观音像,捻动佛珠的手比平日快了些。那“嗒嗒”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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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鸾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本小册子。她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名字——三皇子、七皇子、西宫、曾尚、姚万盛……每一个,都是她这些日子精心编织的网。
可今夜,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桂芝从西宫出来时,她的人在暗处看见了。曾尚匆匆离开内廷时,她的人也看见了。姚万盛从御药房出来时,她更是亲眼所见。
所有人都在动。只有她,什么都没有收到。
西宫娘娘……没打算让她做什么。
她合上小册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闪电时不时划过,照亮了她明艳的脸。
“娘娘,”宫女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明日,咱们要做什么?”
柳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什么都不用做。”
柳鸾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
西宫不让她做,她偏要做。西宫让她等,她偏不等。
“下去吧。今晚,什么都不用准备。”
宫女退出后,她独坐灯下,望着那本小册子,喃喃道:
“这场戏,不能只让她们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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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闷热的空气压在宫城之上,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座京城。
南宫小院里,姚墨月独坐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望着西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比往日亮得刺眼。
代替青鸢的宫女芦花端着一盏茶进来,放在她手边,低声道:“娘娘,您该歇息了。”
姚墨月摇摇头:“睡不着。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
她顿了顿,忽然问:“青鸢,姚万盛今日去了哪里?”,问出口她才反应过来青鸢已经不在了,不由得眼眶一湿。
芦花也一怔,随即道:“回娘娘,奴婢让人跟着。他下午去了御药房,待了半个时辰,后来又去了太医院。”
姚墨月目光一凝:“御药房?”
“是。管御药房的小太监说,姚大人亲自挑了几味药材,说是给陛下配的安神方子。”
姚墨月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这几日的安神汤,一直是太医院的人在煎。他一个内廷的人,为何要插手这个?”
芦花愣住了。
姚墨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她想起这些日子姚万盛的种种反常——他太殷勤了,殷勤得不像一个内廷官员;他太热心了,热心得不像一个刚刚上位的人。他每次来南宫,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像是在打探什么。
他一定在等什么。
等什么?
姚墨月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忽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
御药房。药材。安神方子。
陛下这几日身子每况愈下,每日都要喝安神汤才能入睡。如果那汤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再加上这几天西宫那边突然登门走动的人多了许多。
皇帝病倒、东宫覆灭、孙昭轩远离京城。
如果有行动,就会在这两天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芦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御膳房。盯着那碗安神汤,盯死了。谁碰过,谁经手,谁送去,一五一十给我记清楚。”
芦花心头一凛,重重点头:“奴婢明白。”
姚墨月望向西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她知道,如果她猜对了,那太可怕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边,却没有雷声。闷热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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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药房里,一个小太监悄悄溜进去,从最里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他打开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包好,藏回原处。
御膳房中,炉火还燃着,明日一早要用的药材已经备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太医院的值房里,几个太医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见人进来,立刻住了口。
皇宫里,一片寂静。
南宫小院的灯火,还亮着。柳嫔宫中的烛火,还未熄。
西宫佛堂的木鱼,正一声声地敲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