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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有对你好的人 才有资格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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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寻他问法,玉正心里总带着忐忑。
玉正见过他遇事逃避的模样,怕他敷衍推脱,怕师兄厌烦他的日日叨扰。
可每一次,哪怕他嘴上说着修行无趣、大道皆空,依旧会放下手里修剪花枝的银剪,拉着玉正坐在花下石凳,指尖点在玉符之上,一点点拆解晦涩口诀,耐心拆解灵气运转的门路。
他们都说他无聊无味,可是玉正总琢磨着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呢?
难道妖怪真的与人相同?
端木爱花讲法时玉正离极近,粉色长发垂落,偶尔擦过我的小臂,发丝柔软微凉,带着梅酒与海棠交织的淡香。
玉正总会不自觉分神,偷偷侧眸看他低垂的眼睫,看月光落在他粉发上流转的柔光,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暖意。
玉正从未对任何人这般依赖,哪怕是前世村落里相伴多年的乡邻,也不曾让他生出这般想长久依偎的念头。
玉正曾开口问他:“为何师兄不解释?”
他问:“解释什么?”
玉正说道:“解释他们说你的不好。”
他笑道:“向他们解释做什么?我的好,无需向别人证明。”
玉正急道:“可是大家说你!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两眼弯弯的看了玉正半晌,摇头道:“今天师兄告诉你个道理,只有对你好的人才有资格说你自私。记住了吗?”
“你与他们不同,我只想对你好。”
这些话在玉正脑里似乎烙下了深深的痕迹,有时候晚睡前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微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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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细碎温柔,永远只限于私下打理花草的安静时刻。一旦宗门分派差事、同辈起争执、山下有妖兽作乱,端木爱花推脱的花样层出不穷,半点不肯沾身。
那次山下村落恶魈害平民妖怪,数名弟子下山探查,皆被魈气灼伤,带伤逃回宗门。
议事长老环视全场,自然而然点了修为最高的端木爱花带队除祟。
玉正站在人群里,下意识望向他,心底悄悄期盼他能应下。
玉正暗自盘算:若是师兄带队,我便紧随其后,哪怕帮不上大忙,也能守在他身侧,替他分担些许凶险。
可端木爱花当即捂住心口,眉峰紧紧蹙起,脸色泛白,一副虚弱难支的模样。
“昨夜在后院照料昙花,久坐露台受了三更夜露寒气,妖丹滞涩不稳,灵力运转都疼,实在无法下山厮杀。”
话音未落,他随手从袖中掏出一卷亲手绘制的简易符纸,塞进玉正掌心,语气轻飘飘糊弄。
“你凡胎特殊,不受魈气侵扰,这点小事自己应付便是。我若是随你们下山,院中盛放的牡丹无人浇灌看护,明日便会尽数凋零。”
玉正攥着那卷薄薄符纸,指尖都泛凉。心底委屈翻涌,却不敢当场反驳,只能独自领了除祟任务,孤身一人踏上下山的山道。
恍惚中脱离了队伍后,玉正满心委屈,这算什么?平时你的小恩小惠在大事前算得上什么?修行得道不就是为了帮助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吗?端木爱花!
山下恶魈戾气远超预想,黑雾裹着蚀骨阴寒,虽不会被雾气伤到,但玉正没有灵根护身,符纸很快耗尽。
一不留神,魈爪狠狠抓在他的肩头,皮肉撕裂剧痛传来,玉正不禁大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啊!”
待到他出剑捅碎那虚影,肩膀的伤口上的血已然潺潺流下,染红了他的弟子服,他胸前的里衣也被染色,像昨晚端木爱花的牡丹一样,大片大片绽放在上面。
逃出生天后拖着血淋淋的伤躯回到静月宗,路过端木爱花的海棠院落时,抬眼便看见他安然坐在花树下,手里捧着原木茶杯,盛着温热牛乳浅酌,仰头静静望着天边残缺残月,周身闲适自在,半分担忧他的模样都无。
那一刻,酸涩堵满心口,玉正分不清是怨他冷漠,还是难过自己满心依赖,在他眼中竟比不上一院花草。
他一步步走到端木爱花面前,肩头鲜血顺着衣料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低声质问他为何事事逃避。
真奇怪,明明伤口愈合不上,但是到了他的院子里却感觉不到痛,大概是心口的难过代替了它。
他指尖缓慢摩挲粗糙酒坛边缘,大片粉色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语气裹着化不开的消极悲观,字字都透着无力。
“世间万事,到头来皆是一场空。救人如何,斩妖如何,修行长生又如何?乱世将至,苍生沉浮,谁都护不住谁,何必白费心力出头,徒增烦恼。”
端木爱花看似凉薄躲闪,实则是怕一旦动了牵挂,日后失去时会痛彻心扉。
而玉正不知道,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相伴中,悄悄成为他心底不愿直面的牵挂。
玉正心里想着:你好自私,你不怕我死吗?不怕我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吗?
随后他又想到: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悲观,认定万物终有毁灭之日,不愿扛起责任,不愿向任何人交付真心,只想缩在自己一方种满花草的小院,借月色与酒,隔绝世间所有悲欢苦难。所以我也不算,我也不是让他那个交付真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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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玉正为探查闹鬼的古庙独自下山负伤归来,夜里坐在院落台阶上药。他只感到肩头伤口火辣辣刺痛,周遭只有冷风吹拂花枝的声响。
端木爱花看似漫无目的路过,脚步停顿片刻,随手丢下一只青瓷小瓶,语气刻薄疏离,仿佛半点不愿与他扯上干系。
“别死在我院外,污了满园花草的地气。”
说完他转身便走,玉正低头拧开瓶塞,是灵气浓郁的疗伤花露,敷在伤口上痛感瞬间消散大半。
他抬眼望向端木爱花离去的背影,才看见端木爱花刻意放缓脚步,抬手凝出一层淡粉色狐族灵力屏障,悄无声息挡在自己身侧,隔绝深夜刺骨山风。
玉正看着他的背影,永远是一个人。无论是倔强的,无奈的,慵懒的……他看着端木爱花,心中有种想要上前去抱紧他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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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里弱小草木小妖被年长人修弟子欺凌,对方仗着修为深厚肆意折毁小妖本体花枝,旁人纷纷冷眼旁观,端木爱花绝不会上前出面争执,可隔日那名欺压小妖的弟子修炼之地,便会悄悄长出大片迷魂草,扰乱其心神,让他日日心绪不宁,无力再为难弱小精怪。
他从不用正大光明的方式伸张善意,只会借着一点小聪明,不动声色护住受委屈的生灵,所有柔软都裹在怯懦、厌世、逃避的外壳之下,藏得严严实实,不肯让任何人看穿。
端木落花,我看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