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73、三十六计 徐清微

　　徐清微盯着那句“想离你近一点”，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有意外，有不知所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夜色很深，夏夜的蝉鸣透过纱窗传进来，一声接一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屏幕。

　　那句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消息：“想兼个职挣点路费。”徐清微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没有去追究那句消失的话去了哪里，只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行呀，我暑假这个机构里，有个学生底子比较差，需要一对一辅导，有兴趣不？”

　　顾琛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有。”

　　“行，明天早上八点左右跟我走。”

　　“遵命。”

　　徐清微看着那个“遵命”，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她放下手机，关了灯，躺了下来。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顾琛那张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紧张的脸。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明天早上八点，她得准时起床。

　　周静见到顾琛的第一面，眼睛就亮了。小伙子高高瘦瘦的，长得干净清秀，说话不卑不亢，礼貌周到，又是清北物理系的高材生——周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行，没问题。徐老师介绍的人，我放心。”她当场就安排了一间小教室，又把那个高二学生的资料和最近的考试卷子调出来，交给了顾琛，“你先看看他的情况，明天正式开始上课。课时费按机构的标准来，徐老师跟你说了吧？”

　　“说了。”顾琛点了点头，“谢谢周姐。”

　　“不客气。”周静笑着摆了摆手，又看了徐清微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但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高二男生叫刘洋，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到生人有些腼腆。他的物理成绩确实很差——满分一百的卷子，他考了三十多分。家长送他来的时候，满脸愁容，拉着周静的手说了半天，大意就是“这孩子其他科都还行，就是物理怎么都上不去，拜托老师多费心了”。顾琛翻了翻他的卷子，发现他的问题不在于不努力，而在于基础概念的理解存在很多漏洞，导致后面的知识越学越糊涂。他没有急于给他讲难题，而是从最基本的概念开始，一点一点地帮他重新搭建知识框架。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顾琛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坐上徐清微那辆银白色的大众Polo，和她一起去辅导机构。路上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不长不短，刚好够他们聊几句天——有时聊刘洋的进度，有时聊机构里的趣事，有时什么也不聊，就安静地坐着，听着车载音响里放着的歌。到了机构后，他钻进那间小教室，给刘洋上两个小时的课；徐清微则在大教室里给三十八个学生上大课。中午偶尔一起吃顿饭，下午他先回旅馆，她继续留在机构批改作业或准备第二天的教案。

　　风雨无阻，天天如此。顾琛求之不得。他本来回北京只是为了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也满足了。但现在，他不仅每天都能见到她，还能坐在她的副驾驶座上，和她一起上下班，在路上聊一些有的没的——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甚至开始暗暗希望，刘洋的物理成绩不要提高得太快。这样他就能一直教下去，一直搭她的车，一直拥有这段每天二十分钟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充实而满足。每天早上七点半，顾琛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份早餐——有时是食堂刚出锅的小笼包和热豆浆，有时是校门口那家包子铺的鲜肉包和茶叶蛋，有时是煎饼果子和一杯热乎乎的粥，偶尔还会换换口味，带上一盒水果捞或者三明治配牛奶。他每天都换着花样，从不重样。徐清微第一次看到他递过来的早餐时，愣了一下：“你买的？”“嗯，顺路。”顾琛面不改色地说。徐清微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这个“顺路”的含水量，接过来道了一声谢，然后发动了车子。

　　第二天，他又带了。第三天，还是带了。第四天，徐清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每天这么早起来买早餐，不累吗？”“不累。”顾琛的回答简短而坚定。徐清微没有再说什么，但她每天都会把他带来的早餐吃完，一口不剩。

　　这一切的背后，少不了顾烟的功劳。自从知道老弟回北京的真实目的后，顾烟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在微信上给他出谋划策。她的计策涵盖了从“如何不动声色地关心对方”到“如何在合适的时机制造独处机会”的方方面面，甚至连三十六计都被她搬了出来——什么“欲擒故纵”“暗度陈仓”“声东击西”，一套一套的。顾琛有时候觉得，他姐要是把这些心思用在事业上，估计早就当上部门总监了。

　　“老弟，你今天带早餐了吗？”“带了。”“带的什么？”“小笼包和豆浆。”“不错不错，经典款。明天记得换个花样，让她有新鲜感。”“知道了。”“还有，你上课的时候，有没有找机会多跟她聊几句？”“……我教的是她介绍的学生，她在大教室上课，我们在不同的教室。”“那你下课不会去找她吗？”“她下课要批改作业，很忙。”“那你不会等她吗？”“……”“等她一起下班啊！笨！这还用我教？”

　　顾琛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姐，你是不是很闲？”顾烟秒回：“你管我闲不闲！你给我争气点就行了！”

　　顾琛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虽然顾烟的计策有时候听起来不太靠谱，但不得不说，有她在背后出谋划策，他心里确实踏实了不少。至少，每天早上带什么早餐这个问题，他再也不用自己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