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61、挂科 初五一

　　初五一大早，顾琛的房间里已经摊开了一个行李箱。他正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动作利落，不多时便收拾得差不多了。相比之下，顾妈妈那边的工程要浩大得多——她穿梭于厨房和客厅之间，不断地往顾琛的背包里塞东西。真空包装的卤牛肉、自家炸的酥肉、一大袋手工红糖馒头、一盒洗好的草莓、两瓶酸奶、一袋橘子……背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妈，够了，我带不了那么多。”顾琛试图阻止。

　　“怎么够？你到了学校，食堂又没开，超市也没几家营业的，你吃什么？”顾妈妈头也不回，又往包里塞了一袋饼干，“这些都带着，饿了随时能吃。”

　　顾琛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寻求支援。顾爸爸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接收到儿子的目光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行了行了，孩子带那么多东西路上也不方便，少放点。”顾琛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顾爸爸话锋一转——“对了，把那盒腊肠也放进去，他学校食堂没开门的时候切几片蒸一蒸就能吃。”

　　顾琛：“……”

　　顾烟靠在客厅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她今天心情格外好——不仅是因为不用干活，更重要的是，待会儿送弟弟去车站之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钟理约个会了。完美的安排。

　　顾妈妈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怎么你们学校每年都这么早入学？这才初五呢，我们小学都是要等元宵过后才开学。你爸的初中部也安排在十一二。你姐的公司也是初七才正式开工。全国估计就属你们学校最早开学了。”

　　顾爸爸放下茶杯，接话了：“那当然啦，那可是清北，可不是谁想考就能考上的。”他看向顾琛，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和期许，“是吧，儿子？爸支持你。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拼，趁年轻多学点东西。你现在呢，也是要以学业为主。”

　　顾琛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顾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她这一笑，吸引了顾妈妈的注意。顾妈妈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笑什么？你弟弟去学校，你也不用帮忙搭把手，就知道在那儿站着。”

　　“我待会儿负责送他去车站，这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好不好。”顾烟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送完弟弟还能顺便约个会，一举两得。

　　顾妈妈哼了一声，转回头继续往包里塞东西。背包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合不上了，但她似乎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顾琛看着那只被塞得变形了的背包，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趁母亲不注意，悄悄把两瓶酸奶拿出来放回了冰箱里。背包的重量终于减轻了一些。他拉上拉链，把背包背到肩上试了试分量——嗯，还行，能扛得住。

　　高铁抵达北京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顾琛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扑面而来的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干燥而清冽的北国空气。他深吸了一口，倒也不觉得冷，反而有种“回来了”的踏实感。地铁上人不算多，大部分乘客还沉浸在春节假期的余韵中，车厢里稀稀落落的，有人靠在座椅上打盹，有人低头刷着手机。顾琛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隧道壁上的灯光一节一节地向后退去。

　　从地铁站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果然冷冷清清——路灯亮着，但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宿舍楼的窗户大部分是暗的，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食堂的招牌也暗着，显然还没开始营业。他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无一人的林荫道上，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空荡荡的校园拍了一张照片——路灯照亮了一段积雪未消的路面，两旁是光秃秃的树枝，远处是几栋亮着零星灯火的建筑楼。他把照片发到宿舍群里，然后打了一行字：“已到位。”

　　消息发出后不到十秒，群里就炸了。

　　王志：“？？？这么早？握草，顾琛，你不会也挂科了吧？”

　　张浩紧跟其后：“我就说不能只有我一个挂科。我挂了两科，太残暴了。顾琛你挂了几科？”

　　李铭惜字如金：“一科。”

　　顾琛：“0。”

　　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王志：“？”张浩：“？”李铭：“？”

　　紧接着王志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了出来：“？？？不是，你零挂科你那么早回学校干嘛？？？家里不好玩吗？？？你爸妈不挽留你吗？？？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张浩也发了一条：“顾琛，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李铭则冷静地分析道：“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他谈恋爱的对象在北京。”

　　王志秒回：“对！！！合理！！！”

　　张浩：“真相了。”

　　顾琛看着群里那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去。夜风拂过，带着早春的寒意，但他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宿舍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掏出钥匙打开302的门，屋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他开了灯，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校园依然安静，路灯依然亮着。远处的教师公寓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他不知道哪一扇是她的，但知道她应该也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