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26、失恋 酒店的房间

　　酒店的房间灯光柔和，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窗外是北京夜晚的万家灯火，远处国贸的建筑群在夜幕中闪烁着冷白色的光。

　　陈洁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三四罐啤酒，已经空了两罐。她脸颊泛红，眼神有些涣散，但精神状态依然亢奋——这是她喝酒后的典型状态，不睡觉，不安静，反而话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

　　“小微，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蠢？”陈洁举着第三罐啤酒，晃了晃，泡沫差点溅出来，“人家对我笑一下，我就觉得人家喜欢我；人家帮我带个早饭，我就觉得他对我有意思。我他妈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徐清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没有喝酒。她看着陈洁，语气平静而温和：“你不是傻子。你只是比较勇敢。”

　　“勇敢？”陈洁自嘲地笑了一声，“勇敢地冲上去当小丑吗？”

　　“你敢去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一种勇敢。”徐清微说，“多少人连喜欢的勇气都没有。”

　　陈洁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啤酒，然后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一些：“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公司楼下看到他捧着一束花，站在那里等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他是在等我。我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过去想跟他打招呼。结果他越过我，笑着把花递给了我后面的那个女生。”

　　她说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知道是擦眼泪还是擦汗。

　　“那个女生上个月才转正，来了不到三个月。长得也就那样吧，但特别会撒娇，说话嗲嗲的，男生好像都吃那一套。”陈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我跟他同期进公司，一起熬过那么多项目，一起加过那么多班，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默契的。结果呢？人家认识三个月就表白了。”

　　徐清微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揽住了陈洁的肩膀。

　　陈洁没有抗拒，顺势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小微，你说我是不是哪里不好？”

　　“你很好。”徐清微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开朗、仗义、工作努力、对朋友掏心掏肺。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那个人的眼光不在你身上而已。”

　　“那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喜欢这种事，是没有道理的。”徐清微看着前方墙壁上的一幅装饰画，画的是一大片向日葵田，金灿灿的，向着阳光，“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你们没有缘分。就像你喜欢吃辣的，但有人天生一点辣都碰不了。不是辣不好，只是不适合。”

　　陈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你这比喻一点都不浪漫。”

　　徐清微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听什么样的？”

　　“我想听你说‘那个男的是瞎了眼，错过了我们陈大小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好。”徐清微从善如流，“那个男的是瞎了眼，错过了我们陈大小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陈洁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笑完之后又叹了口气，从她肩上直起身来，拿起啤酒罐又喝了一口：“小微，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一个人多好，不用为这些破事烦心。”

　　徐清微没有接话。

　　一个人多好。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她想起今天下午，她急匆匆地从实验室跑出来，把顾琛一个人留在那里。她想起他手里提着的那两杯咖啡——她当时太匆忙了，没有细看，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好像是两杯。

　　她当时应该问一句的。但陈洁的电话来得太急，她顾不上那么多。

　　“小微？”陈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徐清微回过神来，“在想你明天醒了会不会头疼。”

　　“肯定会。”陈洁苦着脸，“到时候你得负责给我买醒酒药。”

　　“行，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洁的酒劲终于上来了，开始犯困。她打着哈欠躺进被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小微你真好”，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徐清微帮她掖了掖被角，关了床头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廊灯。

　　她躺到另一张床上，拿出手机，看到顾琛在晚上九点多发来的一条消息：“徐老师，今天下午的数据我大致处理了一下，没有太大问题。你不用担心，明天再继续也行。”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涌起一丝愧疚。她回了一句：“好的，辛苦了。明天见。”

　　发完消息，她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深。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下午在楼梯上遇到顾琛的画面——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站在楼梯拐角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两杯咖啡。

　　她忽然想到，其中有一杯，是不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