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32、家庭地位有点堪忧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校园里的银杏叶从金黄落成了光秃，气温一天比一天低，人们裹上了厚厚的外套，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秋去冬来，顾琛的研一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他适应得比预期中要好——课程跟得上，实验进展顺利，和导师的沟通也越来越默契。他开始习惯这种充实而规律的节奏，也习惯了和徐清微在同一片校园里各自忙碌、偶尔交汇的相处模式。他心里一直盘算着，今年也要像去年一样，等到腊月二十九，陪她过完生日再回老家过年。他已经开始在琢磨送什么礼物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十二月中的一个晚上，他收到徐清微的消息：“今年过年不用等我生日了，我和陈洁去三亚。”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回复，她的下一条消息就跟了过来：“陈洁组的局，她、她弟、她堂弟，还有我。她说要去三亚过年。”顾琛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一行字：“那我呢？”消息发出去后，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你回老家过年呀。”后面跟了一个摸头的表情。顾琛看着那个摸头的表情，哭笑不得。他还能说什么？

　　于是，腊月二十刚过，顾琛就拖着行李箱，提前踏上了回家的路。到家那天，顾烟来接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副驾驶座上的弟弟，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徐老师吵架了？”顾琛差点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怎么可能？”

　　顾烟被他那过激的反应逗得笑了一声，但依然没有放过他：“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去年不是死活要等到除夕才肯回来吗？”顾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冬日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回了一句：“她和朋友去三亚过年了。”顾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顾琛转头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顾烟连忙收敛了一下笑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没什么没什么，挺好的，你也该回来陪陪爸妈了。”她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老弟，你这家庭地位，有点堪忧啊。”顾琛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嘴角却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的弧度。

　　顾琛每天在家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魂不守舍。他陪父母看电视时，手机不离手，隔几分钟就刷一下朋友圈；吃饭时，手机放在饭碗旁边，屏幕一亮他就立刻瞄一眼；就连去阳台收衣服，都要先掏出手机刷新一下。顾妈妈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手机里是有金子吗？”顾琛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又刷新了一遍。

　　徐清微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有新内容。第一天，她发了一张在三亚海滩上的照片，穿着一条碎花长裙，光着脚踩在沙滩上，背景是碧蓝的海水和澄澈的天空。第二天，她发了一段海浪拍打礁石的短视频，配文是“声音很治愈”。第三天，她发了一张和陈洁的合照——两人在海边的餐厅里，面前摆着椰子冻和海鲜拼盘，陈洁搂着她的肩膀，两人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顾琛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又放大。他注意到陈洁的手臂搂着她的肩膀，她的头微微偏向陈洁那边，两人姿态亲昵，看起来关系好得不得了。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吃醋。他居然在吃陈洁的醋。他想起自己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在外面连手都不能牵，而她居然和陈洁在大庭广众之下揉揉抱抱，还堂而皇之地发了出来。而他，到现在还是她那个不能公开的男朋友。真是岂有此理。他越想越郁闷，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合照，然后默默地点了保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存，大概是留着以后跟她算账用吧。

　　年夜饭的晚上，顾家的餐桌照例摆得满满当当。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热闹。吃到一半，顾妈妈忽然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顾烟，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容回避的关切：“小烟啊，你这过了年，可都三十岁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顾烟夹菜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嘴里含含糊糊地应道：“妈，大过年的，可不兴说这个。”她说完，转头向顾琛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顾琛接收到姐姐的求救信号，正要开口帮她解围，顾妈妈就已经抢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头：“看你弟干嘛？他才二十二岁，又不急。”

　　顾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默默地低头扒了一口饭，决定明哲保身。顾烟看着弟弟那副“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咬了咬牙，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应对母亲的催婚攻势。窗外的鞭炮声还在继续，电视里的春晚小品传来一阵阵笑声。顾家的年夜饭，就在这样热闹而又微妙的氛围中，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