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白尘缘》尘封飞雪

66、第 66 章 前台愣

　　前台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听到有人敢直呼总裁的名字。但她看到江云白的眼神时，没有多问，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两个字：“让他上来。”

　　江云白转身走向电梯。走廊两旁的员工纷纷侧目——这个男人和昨天的“夫人”气质截然不同，但同样让人移不开眼。有人低声议论：“这是谁啊？也是来找总裁的？”“江云白……江氏集团的那个？”“长得也太帅了吧，跟总裁有的一拼。”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江云白迈步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门已经开了，夏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姿态从容而笃定。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看起来比昨天更加放松。

　　“江云白。”夏林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稀客。请坐。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他的语气轻松而客气，像是在招待老朋友。

　　“不用了。”江云白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落在夏林脸上，“我来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江氏集团？”

　　夏林笑了。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窗外江城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转过身，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无害：“江云白，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的？江氏集团的经理？还是江陵的哥哥？”

　　他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轻，但那个停顿里明显带着几分讽刺，“不对，你不是他亲哥，不是吗？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没有血缘关系。”

　　“这和我问的问题没有关系。”江云白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被他的挑衅带偏节奏，“你设这个局，操纵供应链，让几十家供应商同时毁约，无非是要逼阿陵来找你。他已经来了，你也见到了。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他。”夏林转过身，直视江云白的眼睛，语气坦然而直接，没有任何遮掩。那三个字落地的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走针的声音，“这句话我对他说过，现在对你说也一样。”

　　“我要他，要他在我身边，要他每天早上一醒来看到的人是我。”

　　“要他每天对我说早安、晚安、今天想吃什么，而不是你。”

　　“他本来就不应该是你的——你只是江家收养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占着他不放？”

　　“所以你就用八千万的违约金逼他？”江云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我没有伤害他。”夏林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冤枉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也永远不会。”

　　“我只是在给他一个选择。”

　　“选择你，或者选择我。”

　　“如果他选择我，供应商的合同明天就可以签回去，违约金一分不要。”

　　“如果他选择你——”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冷淡的笑，“那我就继续等。”

　　“你爱他？”江云白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没有任何铺垫。夏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被看穿的坦然，也有一丝被冒犯的微愠：“是，我爱他。从高中到现在，没有一天停止过。这个问题我需要向你承认吗？”

　　“既然你爱他，那就应该不忍心看到他痛苦。”

　　“你知不知道他昨天从你这里回去是什么样子？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知不知道他被你夹在中间，一边是家人和公司，一边是你的步步紧逼，他有多煎熬？”

　　江云白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静平稳的调子，但字字句句都像是淬过火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剥开夏林那层温和无害的外壳，“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做的却全是伤害他的事。”

　　“你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逼到绝境，你以为把所有人都赶走了他就会选择你？”

　　“不会的。你每伤害一个他在乎的人，他只会离你更远一步。”

　　夏林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那层温和无害的面具被江云白的话一点一点地撕开，露出底下翻涌的怒意和不甘。他的眉弓拧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握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只属于我。”夏林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和之前那个笑着聊家常的声音判若两人，“你懂什么？你不过是被江家收养的养子，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

　　“如果没有你，他早就是我的了。”

　　“高中运动会那天，给他送花的人应该是我，背他回家的人应该是我。”

　　“每天和他一起吃饭的人应该是我。”

　　“你不过是在我缺席的那几年里，替我陪了他一段时间而已，你不是他的谁，你没有资格这样质问我。”

　　“这个世上，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我。”

　　江云白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有一种沉稳笃定的力量：“没到那一步，谁也说不准。”

　　“你今天拥有的一切——夏氏集团、供应商的人脉、逼江家就范的资本——这些是你可以用来操纵别人的工具，但不是赢得一个人的心的武器。”

　　“你可以继续用你的方式逼他，但到最后，你会发现你赢不了一个心甘情愿选择我的人。”

　　“所以我劝你，见好就收，大家还能做朋友。别到那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背影挺拔而从容。

　　“江云白。”夏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云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一个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孩子，你凭什么认为，你所拥有的一切，不是从另一个人手里偷来的？”

　　江云白没有回答。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总裁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迈着稳健的步子穿过走廊，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金属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想起了夏林最后那句话，不管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他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他对江陵的承诺——永远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