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余肄

3、3 你是在担心

　　“好，我会去的。”

　　短短五个字，让苏珈寒燃起浓厚的希望来。

　　看来是劝学成功了。

　　苏珈寒：“嗯！那周一见！你好好休息。”

　　祁星目送苏珈寒离开，紧闭的嘴唇和远远凝望的眼睛看不出其他情感。

　　星期一，苏珈寒如愿在教室里看见了祁星。

　　果然祁星不会骗她，祁星说到就会做到。

　　昨晚，祁星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两人只寒暄了一下。

　　苏珈寒想，祁星如果每天都来上学的话，肯定跟不上老师的进程，她得需帮祁星准备一些复习资料才行。

　　但祁星好像只是单纯来教室坐着而已，有时会睡觉、有时会发呆，就是很少听课和学习。

　　苏珈寒相信总有一天祁星会认真听讲，她给祁星准备的复习资料也在慢慢成形。

　　苏珈寒完成复习资料的那一天，祁星已经连续上学半个月，这期间她们也有交流，但苏珈寒作为班长，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每一次她们都聊不上几句话。

　　后来苏珈寒只能在上课的时候看见祁星，一下课，祁星就会去医务室补觉。

　　因为知道祁星要协调上班和上学的时间，苏珈寒也没有多说什么。

　　复习资料还没有送到祁星手上，班里同学很快就有了异议，祁星和她们不熟，总是占用医务室很让人苦恼，就连校医也和苏珈寒反映过。

　　苏珈寒尽量不让这件事传到老师耳里去，可怎么也来不及，苏珈寒很快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说关于医务室的事情。

　　苏珈寒担心祁星会因此对上学产生抗拒，找了好几个时机去和祁星交心，结果每次都被祁星轻巧躲过，后来的几天，祁星果然没再来上学。

　　老师又叫苏珈寒谈祁星的事情的了。

　　话术无疑是那几句。

　　“作为班长，不能放弃每一个同学。”

　　开学时，这群人还要放弃祁星，现如今见祁星会来上学，倒是换了另一种话术了。

　　苏珈寒有些心累，她不讨厌祁星，可祁星的兴趣明显不在上学，与其叫祁星一边上班一边上学那么疲惫，还不如让祁星一心一意只干一件事情。

　　不如，劝祁星辞职吧。

　　苏珈寒始终不知道祁星为什么要攒那么多钱，是生病了吗？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苏珈寒决定要和祁星好好聊聊。

　　她给祁星发了很多消息，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复，想着祁星可能是在家里补觉，她又到祁星家门口等祁星出门上班。

　　可祁星上班的时间早就过了，祁星依然没有出门来。

　　苏珈寒不由得担心祁星是出了什么意外，各种猜想只稍一瞬间就布满了脑海，生怕祁星出事的苏珈寒慌乱拍门。

　　越拍门心越慌，祁星家里，就像没有人一样安静……

　　“孩子，不要拍了，小祁一早就出门了，屋里没人呐……”

　　隔壁老太太被苏珈寒的敲门声烦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拄着拐杖走了半天才开门来告诉苏珈寒。

　　苏珈寒入戏太深，眼泪都挤出了好几滴，现在被告知祁星不在家……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珈寒双手捂脸，不是很想让老太太看见自己的真容。

　　“婆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酒吧呗，上班去了。”

　　“呃，她上班的地方？”

　　“你是小祁什么人啊？打听这个干什么？”

　　老太太防备心挺重。

　　苏珈寒掩了掩脸，“婆婆~我是祁星的同班同学，她这几天又没去上学了，我想和她好好谈谈~”

　　“上学？小祁还在上学啊？”

　　“是啊是啊。”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打量起苏珈寒，苏珈寒又是软磨又是硬泡，总算是从老太太这里拿到了祁星工作的地址。

　　时间浪费太多了，苏珈寒赶到那家酒吧时天已经黑了，正巧是酒吧刚开始营业的时间。

　　不知道祁星为什么那么早赶到酒吧，苏珈寒深知自己对祁星的了解还是太少，这次见面，她一定要和祁星好好聊聊。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珈寒挤进了还没有多少人的酒吧。

　　“你好，请问祁星在哪里？我是她朋友。”苏珈寒随便找了个服务员问，店内光线太过昏暗，苏珈寒靠自己的眼睛是找不到的。

　　不多会儿，那服务员就带苏珈寒到了祁星的吧台前。

　　几天未见，祁星脸上还是熟悉的高冷。

　　“祁星，祁星。”

　　苏珈寒坐上高脚凳，引起正在擦杯子的祁星的注意力。

　　见到苏珈寒的祁星很是诧异，不过还是靠近苏珈寒这里，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苏珈寒四处看着，第一次来酒吧，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十分好奇。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吧。”

　　苏珈寒如愿听见了这句话，仿若偶像剧里的台词，虽然有点非主流，但经由顶着俊脸的祁星说过之后，竟然毫无违和感。

　　“不行啊，我是来找你的。”

　　祁星正了正脸色，想来也是猜到了苏珈寒此行的原因，她微微颔首，刚想说话，酒吧却登时响起炸裂的DJ音乐。

　　苏珈寒受不了这时刻轰击耳膜的音乐，脸上已然戴上了痛苦面具。

　　祁星看着她笑，像是在等苏珈寒自己主动走出去。

　　“祁星！你什么时候下班！”

　　音乐声太大，苏珈寒不得不放大音量说话。

　　祁星比了个“1”的手势，示意凌晨一点下班。

　　苏珈寒干脆站起来，和祁星贴着脸说话：“你能不能早点儿下班？我不能在外面呆那么久的。”

　　苏珈寒说话时的热气通通打在祁星脸上，祁星的体温比常人偏低，苏珈寒呼出的热气仿若蒸腾的水汽，让祁星脸热，更让祁星不知所措。

　　祁星下意识想要后退，苏珈寒却一只手扒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逃开。

　　“我求你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只要你五分钟，可以吗？”

　　酒吧正式进入营业状态，音乐声开启后不久，满场的绚烂灯光也开始乱飞，苏珈寒没办法看清楚祁星脸上的表情。

　　“好吧。”

　　苏珈寒终于从祁星嘴里听见了想听的答案。

　　祁星走出吧台，和一个卷发女人交谈了片刻，随后带着苏珈寒到了后台的换衣间。

　　换衣间的光线很足，也有很好的隔音，苏珈寒的眼睛和耳朵总算得了片刻的安宁。

　　这时苏珈寒才看清今天祁星的打扮，与那天第一次见祁星穿马甲没什么不同，但祁星的头发没有发夹夹住了，微长的头帘十分听话地落在该落在的地方，祁星的眼睛、眉毛和鼻梁，都因这个发型显得愈发迷人。

　　还有嘴巴。

　　发觉苏珈寒在盯着自己的嘴唇发呆，祁星晃了晃手掌，苏珈寒终于回过神来。

　　祁星提醒：“我只能和你说一小会儿，等客人都来了，我必须要回去。”

　　“啊，嗯。”苏珈寒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学生，突然看见了祁星较为成熟的一面，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祁星没有催她，但工作不能耽误，也只好主动提起学校的事：“工作这边我已经耽误太多次了，如果学校和工作都去的话，我可能两个都没办法做好，所以……”

　　“所以你以后都不去学校了？”

　　苏珈寒的声音没有起伏。

　　祁星抿住唇，淡淡说：“可能吧。”

　　苏珈寒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还是说：“快要高考了，我想让你好好学一段时间，哪怕每个星期抽出一天也行，总比什么都不学强。”

　　“我不需……”

　　祁星话还没说完，苏珈寒直接打断，拿出了班长的气势说道：“别说你需不需要，挣钱是很重要，可是你的钱已经够用了啊，为什么不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呢？你难道是有什么困难吗？你说出来我会帮助你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话罢，祁星的眼睛在发亮。

　　过去几个星期，因为要兼顾学校和工作，祁星的睡眠时间已经被大大缩减，疲惫让她没有精神，费了这么多力气，她只是不想让苏珈寒失望，而现在却因为她总是在医务室睡觉，反而给苏珈寒带去了更多的麻烦，祁星不想这样。

　　祁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放弃我的工作，也不想让你难做。”

　　祁星说话一向言简意赅，苏珈寒反应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兴奋地指着自己问：“你是在担心我啊？”

　　祁星突然有点后悔说出实情，苏珈寒的姿态越来越嘚瑟了。

　　“祁星！我就知道！”苏珈寒一个激动，全然忘记了祁星的冷漠和疏离，完完全全紧紧抱住祁星。

　　祁星显然被这一举动打得猝不及防，苏珈寒嘴里不断说着夸奖祁星的话，祁星的身体也从一开始的紧绷变得慢慢放松。

　　“你不用担心我这边的，其实大家都很友好，而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苏珈寒松开怀抱，不太好意思地继续说：“如果你觉得两边都兼顾太累的话，我可以和老师商量放宽你的出勤时间，你觉得……可以吗？”

　　苏珈寒在十几年的人生里，像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是在中考。

　　“可以。”

　　“太好了！”

　　苏珈寒再次抱紧祁星，这一次祁星也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