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伤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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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之下，在一众复杂的眼光中，马邦德轻轻转身，释然地笑了。
“大哥，为什么不杀了他！”
“为二哥报仇！”
“报仇！”
此起彼伏的怒喝声响彻山谷，萦绕在张牧之耳边，好像扑闪着翅膀的小虫拼命往他耳朵里钻着、啃噬着…
“都他妈闭嘴！”张牧之回头，举手向空中放了一枪。
“让他带着黄四郎的钱！滚！！”
寂静之中，马邦德顺手牵过一辆马车，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角上翘，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驾！”
马车愈行愈远，张牧之没有再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沉重的色彩。
“砰！！！！！————————”
山谷里一声震天巨响，盘旋的苍鹰倏尔飞走，崇山峻岭中炸起几十米高的水柱，亮光闪闪的银子雨一般飞起又落下，湮灭在无尽的黑烟里。
张牧之的心跳在那一刻不跳了，好像空了好大一块，久久没有回过神儿来。直到兄弟们唤他无果，自行去寻找老二尸体安葬。
我说走，你就这么走了……？
张牧之扔下枪疯子一样向山下跑去，任树枝杂草掠过受伤和脸上的皮肤，直到石子路硌得脚酸软无力，却感觉不到疼痛。
可悲而可笑的是，是那片碧水荡漾的湖泊，见证了相遇和分离。张牧之甚至看到那个湿淋淋的水鬼一样的瘦削身影从湖里爬出来用那双漂亮却怨念的眼睛狠狠地瞪他，可惜堆砌在湖边的银山挡住了视线。
他扑上去，机械地在那成堆的银子中刨着，转眼间扒开到一边的银子又洒落回去，像流沙一样吞噬着渺茫的希望。直到银子沾上了斑斑血迹，直到脚麻木地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张牧之颓然坐倒，霸气、雄风，在生死面前，只剩下了无力的苍白。
根本没有想过这么一天，自己也会像个懦夫一样恐惧，充斥绝望的恐惧。
不远的地上，散落着几个包好的纸卷，竟然没有被毁掉。张牧之突然起身够到那些纸卷，颤巍巍地跪坐在地上，摊开来，却是五张不同地方的委任状，夹杂着一张相同大小的信笺。清秀的字迹，让他一阵心寒。
“牧之：
你看到信的时候，我一定早就灰飞烟灭了，这也算是我挫骨扬灰的代价吧。
我一直都疑问你是不是张麻子，那么霸气，又那么平和，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我不知道，也不配知道。
黄四郎与我有恩，老二的事情，是我最后一次报恩，也是我最后一次骗了你。
我本来想离开黄四郎，枪林弹雨刀山火海都跟着你，但是，我太天真了。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应该有爱。
我这里有五张委任状，都是富足的地方，我没有求过你，你就看在已死之人的面上，不要回鹅城，好吗？
我想看着你，好好地活下去。
牧之，对不起。”
署名的地方，一片空白，此时，却晕开了一点水迹。
火焰在山风中曳曳起舞，张牧之站在火堆前，面无表情地，把所有的麻匪面具扔进了红色的火苗中，看着灰飞烟灭。
我弄不清楚，你到底是汤师爷，还是马邦德。
我只知道，你没了，张麻子也没了，真的也没了，假的也没了。
灼热的温度燎得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弟兄们，回鹅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伤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