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彩虹》秋之翰轩

5、第五章 煎熬 开庭前的煎

　　当菲菲再次来看张扬的时候，没有想到他的父母竟然都坐在病房里。他们见到菲菲除了夸赞就是感激，热情的有些让她不自然。当然他们也非常识趣，很快便把空间留给这对年轻人。
　　张扬的母亲临走时特意叮嘱他，“儿子，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爸爸和妈妈已经为你竭尽全力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你好，你可再不能犯傻了，知道吗？”
　　他眉头紧锁，默默不语。“你这孩子，倒是说话啊。”张国志对着儿子又不耐烦起来。
　　还是菲菲过来化解了他凝重的表情。“张扬，叔叔阿姨和你说话呢，你快答应啊。”
　　他内心无法平静的深吸一口气，头却始终没有抬起。“爸，妈，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菲菲将两位送出病房后，便迫不及待的问张扬即将要发生什么。
　　“明天就开庭了。”他仍低着头，不忍心将自己悲伤加上恐惧的样子交给她。
　　“什么？”菲菲忙走到他近前，虽然已有预感，但还是觉得这很突然。“怎么这么快？可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呢。”她握着他的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能为他分担忧愁。
　　“我身体没事了，你不用担心，反正都是要面对的事情，也许早一点更好。”他开始学着为她着想，不要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痛苦，努力地为她降低紧张。
　　“张扬……”菲菲哽咽起来。
　　因为一旦开庭，对于张扬来讲就意味着被囚禁，连再想与他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才刚刚从他那里收获到一点回应，怎么能接受如此之快的就被无情斩断呢。这个现实对他们两个都太残酷。
　　他轻轻地抚下她腮边的泪珠儿，却怎样都抚不平她汹涌澎湃的纯情。“菲菲，再帮我梳一次头发好吗？”看着他强忍泪水的双眼，依旧那么清澈明亮，却增了太多的无奈与苦痛在里面，她的心如同被刀绞，裂成碎片。
　　无论怎样紧握，都阻止不了梳子在手中颤抖。菲菲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她倍加珍爱这种与之轻触的感受，仿佛在他柔滑的发丝中能够找到为自己疗伤的良药。
　　张扬深知，这头伴了自己风风雨雨的长发就要被剪断，而唯一不舍的，竟然是菲菲这几日对它用心的呵护和用情的梳理。
　　这一次，她在他的发间花费了好久好久。
　　“张扬……”他被梳子落地那清脆的声音刺到耳朵，紧接着又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暖着他的全身。菲菲用细软皙长的双臂环住他伟岸挺拔的身躯，更想用自己的泪液与他粘贴永不分离。
　　这是一个悲凄的夜晚，然而他们又都希望可以将时光停住不再流转。张扬怎样都无法入眠，一闭上眼，除了无情的法庭就是阴冷的高墙，这种纠缠这种恍惚，几度令他这个单纯又清高的男孩到崩溃窒息。菲菲寸步不离他的身边，又不知怎样才能让他将心情平静安稳。
　　“张扬，睡吧，什么都不要想。”她轻轻拍着他的肩，如照顾婴儿般温柔轻婉。
　　“那你呢？”他怎么忍心让她与自己一同受折磨。
　　“我看着你睡。”她含泪的笑容即将融化他漂泊的心灵。
　　“不，我不想你跟着我受委屈。”
　　她先是轻掩住他的嘴，又用指尖拭下他的热流，微笑对他，却硬吞下自己所有的苦和泪。“张扬，我好喜欢看着你熟睡的样子，就当是为我，别再消耗自己了，睡一个好觉，好不好？”他只想听她的话，紧闭上双目，又任由苦涩和湿咸一行接一行的滚落到腮边。
　　菲菲陪张扬渡过了这个最艰难的夜晚。在寂静如死水般的空间里，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轻抚他左腕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疤痕，之后再以泪洗面。尽管彻夜未眠，却也为成功助他入睡而感到由衷欣慰。
　　菲菲早早地独自一人去了法院，想要为张扬的案子做最后的努力，虽然她知道这很渺茫。
　　清晨蒙蒙的雨滴不知在为谁而哭泣。菲菲没有打伞，却感觉被细雨轻点着的身体格外舒爽。方小蕊在母亲的陪伴下走了过来，仍然带着一身女主角的范儿。她对菲菲视而不见。
　　“小蕊，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呵，有这个必要吗？”方小蕊的目光直视前方，瞟都没瞟菲菲一下，不知从何时起她对她充满了敌意。
　　“就几句。”纤瘦高挑的菲菲，视觉上和方小蕊差不多一边高，而为了所爱之人，她甘愿低三下四的矮她一截。
　　“张扬叫你来的吗？”
　　“当然没有，完全是我个人想找你谈。”
　　“如果是案子的事情就免了吧。”方小蕊此时对菲菲，除了保持原有那冷漠的样子之外，又加了些蔑视和厌恶在里面。
　　“小蕊，我知道你不想原谅张扬，但是他事后真的后悔莫及，你也知道，他当晚就悔得去自杀，想为伤害你而赎罪，差一点命都没了。你能不能看在大家都是同学和朋友的份上……”
　　“谁和他是朋友？他那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她的声音之高，态度之绝，超出了菲菲的预期，但她仍为改变她的坚持而努力着。“小蕊，我们都是年轻人，况且张扬他当时是陷在那种畸形的感情里迷失了方向，他本质很好很纯的，而且之前还真心真意的帮助过你们家……”
　　“好了！你什么意思？来劝我翻供吗？菲菲，我告诉你，张扬的罪名早就已经成立了！今天就等着宣判吧！我还要告诉你，我等今天，都已经等得好苦了！就算是立即把他送进大牢都不解我心头的痛恨！你懂吗？”
　　原来这么文静温婉的姑娘，凶起来又比女巫还要可怕。方小蕊狠狠瞪了菲菲一眼，便甩开大步。
　　“小蕊，我求求你，给张扬留条路好不好？他真的很可怜……”菲菲拉住方小蕊，急的掉下眼泪。
　　“我不要再听到他的名字！可怜？哼！不是还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在千方百计帮着他吗？你要求，就去求法官吧！”这狠狠一甩，就和那天晚上对待张扬一模一样。
　　雨下的越发紧起来，那扇高悬“秉公执法”的大门，走进一对母女冷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