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捉虫） “被天堂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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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朗迭苏醒的长夜中，怀欧莱特独自再推敲了几遍对策。庆典的方向，清风送来人们模糊的歌声，一会唱的是：“Dance me through the panic 'til I'm gathered safely in……”一会唱的是：“For men shall love each other！”
怀欧莱特不断轻柔抚摸着朗迭的黑发，思考有关假如斯万·朗迭太久不醒来的事……
诅咒要有足够的恨，碰巧以爱为目的而又有足够的恨，那状态很难复刻，很难再用诅咒的手法解决一次现况；
选择肝脏也是相对正确的办法，大法师如若不死，其它器官也可以缓慢自我修复，但都比肝脏的再生更艰难更痛苦；
怀欧莱特手中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冷门宝物、材料，不见得能够派上用场，朗迭迟迟醒不过来的话，他就会跟牧师商量商量、再去殿堂法师协会让他们帮忙参谋；
……也可能他的老师他的爱人只是累坏了，总要睡一场好觉。现在朗迭的长发掠过怀欧莱特掌心，是暖缎而非冰丝的触感了，触碰朗迭的脸，寒意也恢复成微暖，这不是坏兆头。
在不可思议的星空下，怀抱着一个不可思议的男人，等待不可思议的事正式取得成功。怀欧莱特记得，在穿梭雪山、穿梭许多其它森林的年月里，自己可没有过这样好的运气，这样好的进展。他记得好多个在皑皑白雪顶峰上观察眺望周围是否有更多可疑冰地的日夜，记得那时的睡梦之中他如何错误地梦见已经找到了朗迭，两人拥抱着寒暄着…醒来面对茫茫山壁一无所获。火系法师亲近火，其实不能像旁人一样完全体会到“烈火焚身”一词的凶险，但是亦能完全体会到“怒火焚身”，能体会到“欲望焚身”。
有一天晚上他对着路旁几朵冬季开的夜皇后郁金香发呆叫：“老师，你觉得我还会成功吗？”
他询问的对象不是他自己。不是他的骄傲自信，不是他的把握看法。
但凡在他的回忆当中，朗迭对他不开玩笑严肃地否定一次，大概他脑海那时那刻浮现的内容都该是成败各有的。然而没有，在那一瞬间，涌升到他脑海心头的种种回忆深处熟悉嗓音多重多句，纷纷在说：“没问题，怀欧莱特。”“你真的是个天才，怀欧莱特。”“假以时日，我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名气上涨吧。”“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呢，男孩？”“我有幸可以担任你的老师……”“你让我在学院的工作更有价值。”“我期待你的未来，只要我看得到。”“我希望你做到，你就会做到，对吧？”“再相信自己一点，至少我相信你，洛拂。”“耐心点，花费一刹那过程不代表就失败了一刹那，花费一年时间来完成这件事不代表是失败了一年，嗯，你很心高气傲，这可能害你自己受伤，不过也让你生机勃勃目标远大。我的意见？不不，我不认为你有缺点，我认为你有不同，你有风险要承受，你愿意承受所谓缺陷带来的风险时，一天不去伤害别人，你就一天没有缺点，只是在行动。”“去相信什么事都能成功，洛拂；一旦相信了这一点，每当事情失利，你都会痛苦不堪落差难熬，可是不甘心不知足不停止不放弃，也是我们的责任。我在你的身边，也会慢慢教你怎样去战胜落差造成的痛苦。”“我们俩正在梦河上，一口气抓不住所有的线索，那是因为天堂近了。一只手就能抓住成千上万粒沙子，两只手也不能一次性抓下一颗太阳，那是自然的。”…………“不但会成功，而且值得做，洛拂·怀欧莱特。”
怀欧莱特相信很多事。为了自己，为了逻辑，为了梦想，也为了朗迭。
最相信的是，不管他走到何方，取得了何等的胜利，其中必不可免亦密布斯万·朗迭的功劳。包括挽救朗迭一事，其中含有多年之前的朗迭留在怀欧莱特心底的余火、不知情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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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奥德维希赶到之前，朗迭先醒了过来。当然，最好仍然有治愈术的光芒落到他身上。
夏季天亮得很早，他睁开眼睛望见的就是蔚蓝的天空、灿烂的太阳、清晰的野花了。也渐渐察觉自己现在被拥抱得极紧，脸颊枕着另一个男人的肩头，整个人就陷在对方怀抱内，呼吸相闻。虽然比记忆中的每一次都紧了点勒人了一点，朗迭笑一笑，不发力挣松胸前的臂弯，只深呼吸一下，用胸膛起伏的变化告知对方醒讯，启齿说：“Dear…”
不等他的话说完，怀欧莱特的姿态改变了，给朗迭视线的角度看见那张神态锐利的竟然几乎看不透疲惫的脸。
“Sweetie，”年轻人回答，“您感觉如何？”
“好得多了。太多了。”朗迭含笑说道，尚没有足够的危机感发现某个词语不是他的学生在形容自己的心情，“你呢？要不要休息一下？吃点食物？”
怀欧莱特打量着他说：“我暂时不入睡。吃过了。”看得出朗迭还是无法彻底掩饰住虚弱。
怀欧莱特取出一囊清水，喂给朗迭饮了几口，试图说些轻松愉快的话题，千万不要令刚醒来的人担心引发心头郁郁：“说起来，老师，我后来想到，你本能里是很爱美的，你什么时候给自己施过再也不用刮胡子的法术、只有头发继续变长？”
“呃，”朗迭不好意思地澄清，“怕麻烦而已。幸亏那样做了。”他又眯起眼睛对抗着太阳光，仔细审视了怀欧莱特的面孔几遍，突然肃容、声音愧疚地问：“洛拂。是不是我最后表情有点软弱，不小心让你看到了，你才这么放心不下我，抛下安稳的生活和学业，执着了这么多年？”
“不是。”怀欧莱特平淡地说，“不是。”
怀欧莱特：“我什么也没抛下，我有利可图。”
朗迭双眼闪了闪，没有淡忘，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了，手势温柔地摸一摸年轻人比阳光锐气的金发。
怀欧莱特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是个漫长的吻，显然暗藏歇斯底里的吻。
朗迭反复安抚他的后背，随吻潮一阵轻一阵更轻地哄人安睡般拍一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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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朗迭恢复全部神志以后尚未适应十八岁的怀欧莱特已经这么大了！
仿佛睡了一觉，梦醒以后二年级的学生已经变成了个子更高肌肉明显嗓音稍沉怀抱很大的男人，对师长身份的朗迭来说，又欣慰又不禁五味陈杂。
关键是，性格似乎也不好捉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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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多·奥德维希迫不及待地从龙背上跳下来，脚跟还没有站稳，就挥起了大治愈术。
怀欧莱特不得不说，自己很喜欢这个牧师。
作为朗迭的同龄人，兼一个性格强硬严厉的人，比起叙旧，奥德维希立即就说：“您欠我一个大治愈术已经六年了！别坐起来，老实躺着。”
朗迭：“……？”他欠什么？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朗迭才是牧师，奥德维希才是病人呢。
朗迭感慨：“好珍贵的语气，老朋友，好久不见。雾凇，真的多谢你，下次有了力气我会抱抱你。”
雾凇咧咧嘴，又飞走去当信使龙了，估计是返回法师协会。
治愈术降临时，怀欧莱特记得两人六年前的小小抱怨，帮朗迭双眼前遮了遮闪光。
朗迭原也想提醒怀欧莱特来着，体力不足，只来得及说了句：“闭眼。”
大治愈术过后，怀欧莱特再搀扶一把，朗迭又能站起身了，还能潇洒惬意地大笑几声。
朗迭想发表获救感言：“洛拂，奥德维希，你们对待我——”
奥德维希打断：“救你是人之常情，少废话。赶他再去物理休息一会吧。”
怀欧莱特：“没错，老师，你有必要少说客气话，多休息。”
朗迭：Q.O……
怀欧莱特迅速又将他公主抱起来，扶扶花环，按在怀里走过草地，往山坡另一边的村庄房舍去。
朗迭：“……洛拂，那你刚才扶我站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怀欧莱特：“测试看看您被治疗得好不好。”
好吧，朗迭无可反驳，再说这也不是前所未有的新事，他没有怀欧莱特有时夸大的那么适应，也不至于满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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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叙旧中，奥德维希谈及：“拿到天使羽毛后，怀欧莱特进入不了任何教堂了。”
年轻的法师皱皱眉头，可并没有反驳。
朗迭凝眉片刻方说：“没关系，我们两个人凑在一起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实在去不了天堂的话，我会考虑考虑贤者之石。”
朗迭：“事到如今，贤者之石，我和洛拂还会搞不定吗？被天堂驱逐就是动力。”
怀欧莱特直点头，风中发丝摇曳。
奥德维希：“……”
当初长夏学院刚要请朗迭去担任导师时，奥德维希无立场发表观点，然而内心是暗暗反对的——因为朗迭此人在他看来十分不适合做个老师，性格过分热衷奇想、目标重心对学生们来说恐怕太远、于是很容易对学生鞭策太苛刻、尽管不高傲也容易对学生期望值过高……
尊敬一个人和信服一个人适合当老师是两码事，打死奥德维希，他也不会相信能把自己安静关在教堂里被火核没日没夜袭击两年的法师，随和宽容的一面以外，待人接物全无超越普通标准的期望值。
奥德维希眼中的“世界名画”就包括：《长夏法师学院常住人口九千多人中只有四个人了解斯万·朗迭酷爱喝红茶》。
虽然，奥德维希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会没有学生认为朗迭不好相处、要求太高。
特别是今天惟一在场的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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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欧莱特敲开一户人家的门，付了银币借宿。特地选择了一户小孩曾跑丢进冰森林，失而复得沉浸在喜悦中的人家。
果然光是看看那个跑来跑去的小孩子、喜气洋溢的父母，朗迭就笑得很开心。
此地的居民们不清楚冰魔王的来龙去脉，朗迭犹豫了下，下意识减免触碰他人的习惯更加深刻了，到底没有逗逗那孩子。他去洗热水澡了。
脱衣服的时分，朗迭才注意到，怀欧莱特还在他腰上编了条紫罗兰为主辅带浓黄色不知名小花、洁白小雏菊的腰带。他把这条鲜花腰带解开得很小心，手势很轻细。
热水澡很舒服，不知不觉朗迭靠在浴桶中走了神。怀欧莱特本来是没有留在浴室的，村民家的洗浴屋空间不大；等来等去怕热水冷透了，走进来帮忙把水重新弄热。
进来后就不想再出去了。
“热水的效果不如我抱你吧？”怀欧莱特从朗迭背后贴近朗迭的唇线说，“老师，你什么时候百分之百适应我的乱来？”
朗迭侧过头，凝视着他的脸，想一想，答道：“你现在就可以咬。”
起初怀欧莱特不当这是一个回答，不过依旧熟练地调整调整朗迭身体的方向，舌尖覆了覆年长男人的胸口。水中朗迭懒洋洋地后仰头，给胸前让出更广更自由的角度，说起：“等我休息好些，我们就去…公布你的魔法石效力，哪怕原料稀缺…你名气上涨，各方面也会更方便……嗯。但要给羽毛来历编一个你受神眷顾的说法。”
怀欧莱特换气说：“不急。”
朗迭失笑：“哪有年轻人不急着被认可的，你……嗯……奇怪，是我施的法术不够敏锐吗？”
怀欧莱特：“？”
上一个话题的交谈戛然而止，下一秒钟怀欧莱特的疑惑也戛然而止，舌头上无端染上一丝酒味。朗迭沐浴沾了清水，早就有水珠有湿意了，自然却不会出现葡萄酒味。
怀欧莱特松口，定睛察看情况。发现朗迭的微妙处刚刚被含走了、一切表面正常，转眼又因刺激感未消，很快沁出两滴晶莹剔透的红色液滴。不是血，比血透明晶莹，也不是血的味道，空气中流过酒香。
天才难得大惊失色，呆问：“这是，你是……”
饶是自己亲手为之，不耽误朗迭也难免脸红，闭闭双眼才说：“我猜你会喜欢，洛拂，我也想让你高兴。”
我的天，怀欧莱特心想，不怪自己一直感到朗迭这个男人在有些事上没轻没重。
慢慢消化了大半身被麻醉似的感受，怀欧莱特连眨几下眼睛，勉强克制住自己，先为老师的慷慨假装礼貌一小会。
怀欧莱特一脸正经充满心虚地：“这可以吗，斯万？你会不会不舒服？”
朗迭闭着眼睛承认：“会难为情。没关系。”
只有如此？辨别他的神色，怀欧莱特不信。但没能忍住正经多久，眼睛见到溢到身外，可惜没有人珍惜承接的葡萄酒滴坠入热水中，涟漪微微，怀欧莱特不觉得是自己色欲重。
“我确实非常喜欢，我爱您老师。”怀欧莱特飞快说，然后软舌沾走下一滴酒，一根手指撷走它左边的那一滴。
朗迭垂低头，下颌轻轻落在怀欧莱特的金色脑袋上，问：“我也爱你，男孩。‘我爱你’和‘我爱您’有所区别吧？”
怀欧莱特模糊地说：“嗯，像您这么慷慨奉献像个救世主的时候，我就倾向说我爱您。”
朗迭：“？”
朗迭：“……现在也算吗？”
听听他的语气仿佛小有愠怒，初恋的年轻法师对鉴别怒与嗔没有十成把握，谨慎起见，面孔退后，毁灭证据式地舔一下自己的嘴唇：“对不起，我只是真心迷恋您。”
朗迭刚想再说话，“嗒嗒”两声，不同步的酒滴入水音色阻断了他一瞬。下一瞬他又想说话，“嗒。嗒。”被怀欧莱特乱来得流速越来越快了。朗迭长叹一口气，牵动身体，“嗒嗒”声更快。
“…………”朗迭放弃“批评”了。
朗迭无奈道：“算了，事情都做了，还假惺惺要什么面子。你继续，但别喝醉了。”
怀欧莱特好奇：“怕我醉，你为什么选择酒——不是奶呢？”
朗迭拧眉头：“一旦是后者——”他脸颊太红了，怀欧莱特忍不住双手贴上去摸了摸热度，朗迭随他去了，“一旦是后者你还会停下来吗，我不想太久太久。”
怀欧莱特并未恍然大悟：“……斯万，Sweetie，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流的是什么，都会很久很久了。”
朗迭：“Sweetie？啊……”
约摸半个小时后，怀欧莱特唇齿间尝到了奶味。
怀欧莱特：“老师我要教给你一个知识：这样不会让男人停下来的。”
朗迭：“不行吗？可是它没有全部流出来不能直接结束，也许我选错分量了。我知道了。”
怀欧莱特忍无可忍了：“换成露水也没有用！我的天，您害我快要长在您身上了。”
朗迭：“？为什么是你忍无可忍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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