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回到基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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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后这些天，池雨的训练一直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
天眼队的人在躲着他，尽管他每天一早就钻进机器里封闭训练，只有吃饭和傍晚休息的时间才出来。
但偶尔碰到时，队友们就像见了病毒一般。
直到池雨见到了那个令自己坠毁的罪魁祸首。
那个omega前一秒还在与朋友说说笑笑，待下一秒进了训练室，看见靠在墙边的池雨。
与alpha的信息素相比，omega的更为温柔，缺乏攻击性，但此时，池雨站在那，给人的感觉像一名alpha般富有压迫感。
他虽是少年身形，瘦长纤细，但很高，制服一丝不苟扣到领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毫无感情的监控摄像头，冷冰冰地看着人。
那名omega的脸色顷刻变了。
他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率先问：“你想怎么样？”
池雨：“不道歉吗？”
Omega咬住下唇，僵持片刻，池雨没动，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看他。
训练室内的空气凝固成一大块冰，撞不动，凿不开，冷冷地箍在身上。
“你、”omega定了定神，像下了某种决心，“你去举报我吧，基地怎么处理我都认，但我不会跟你道歉的！”
“哦。”池雨看终端，已经到了他要开始训练的时间了。
见omega没有其他打算，他径直走向机器，坐进去，关上舱门。
训练室内恢复安静，冰块缓慢融化，omega瞪着池雨的那台机器，恨恨地咬了咬牙：“天才了不起吗？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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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长办公室，大家都在忙碌着。
刚经过一场战斗，除了要确保战线安全以外，还要掌握基地内的整体情况，关注驾驶员生理与心理方面的健康，以及准备接下来的各种训练计划等等。
门发出气闸声，打开后，一名年轻人走进来，在指挥长附近站定，行礼。
丛幽：“您找我？”
指挥长暂时放下手上的工作，看向他。
丛幽身上带着淡淡的抑制剂味，他穿夹克式制服，内里套着作训服，胸口敞着，露出经锻炼后十分有型的身材。
指挥长问：“身体怎么样？”
丛幽：“还不错，谢谢关心。”
指挥长：“听说召集的事了吗？军部将这次召集定为X计划，上面下了名单，我们基地有两个名额，你哥哥推荐了你。”
丛幽点头。
指挥长：“上面通知，这次会有双人作战模式的训练，是为了应对新的状况而研发的，要先由你们进行试训，会有真实战场演练环节，我想参考一下你对另一名队友的意见？”
丛幽不假思索：“白旻。”
白旻是他的副队长，在军校时期的同学，并肩多年，默契度足够。
指挥长面露难色，轻轻摇头：“我一开始也推荐他，但被上面打回来了，理由是同步率太低。”
白旻的同步率有89%，90%是一道坎，所有跨过这条线的人，在少年时代无论成绩如何，都可以被称为天才。
白旻是最接近天才的人了。
坦荷尔基地毕竟只是个中型基地，驾驶员仅百人，天才凤毛麟角，除了丛幽外，要卡同步率，那最佳人选就只能是——
丛幽试探着问：“池雨？”
指挥长把平板递给他：“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丛幽接住，看上面的内容。
新人在转正之前，不参与综合能力排名，但军部内会根据训练和实战数据做一个预测排名分析。
屏幕显示的是池雨的排名，在十八岁年龄段里，他竟然只排在中游。
这一年龄段有一千三百余人，难以想象作为罕见的同步率100%的天才，排名竟然在六百位。
指挥长滑动屏幕：“这是他第一个月的数字，排名第一，到了第二个月开始下滑。”
丛幽仔细检查排名情况，几乎是一直在下降，自第二个月开始，从未有过提升。
如果不是了解池雨是个年轻无伤病的驾驶员，他几乎以为这是一个天才陨落的故事。
但如果不是的话。
丛幽做出了判断：“天眼队在拖他的后腿，这样下去，只会把他拖成普通人。”
能力分析中，实战权重占80%，池雨的训练分数是满分，但实战分数一落千丈，这说明天眼队不适合他。
指挥长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的原则吧？”
丛幽：“团队协作。”
星兽数量众多，攻击兽配合作战，人类的敌人是有智慧，有战术的生命体，在此前提下，任何一个天才如果只能在单兵模式下发挥价值，那么他对军部来说，就是没有价值。
因为没有人能强到独自一人对抗整个星兽大军。
在新人的转正考核中，在被分配到的第一个队伍中的表现非常重要，这决定了他们是否合群，是否听从指挥，是否配合队友。
片刻思考后，丛幽做出了决定：“我推荐他参加X计划，把他调到我的队里，有任何意外我会负责。”
他与池雨接触过，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丛幽知道自己有能力管教他。
指挥长：“我知道你……因为你的经历，对跟你情况相似的驾驶员会更关照，但调队是大事，军部要求我们是纪律严明的队伍，而不是搞个人特色的地方，但我会帮忙的。”
说到这，她停顿一下：“还有一件事，他与天眼队似乎是有一些摩擦，即使调队申请被驳回，希望你能引导他。”
丛幽：“知道了。”
指挥长：“谢谢。”
“客气了，”丛幽把平板放在桌子上，“毕竟他算是我的同类，保护同类是我的责任，是吧？”
并非所有的天才都是天才，尤其是那些以优秀成绩和带着过人的资质从军校毕业的，年少且抱有理想的小天才们。
战场是个残酷的地方，通向胜利的道路是以驾驶员的血肉为基石填成的，在一切以确保人类阵营胜利为优先的前提下，基地里会有很多并不人性化的地方。
丛幽看向自己的左手，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这只手在异常的颤动。
他没办法让它保持稳定不动。
离开办公室时已到了午饭时间，白旻发消息说在食堂集合。
为了加强团队配合，他们连吃饭也要求以小队为单位，队长或副队长申领所有人的营养餐。
说是营养餐，其实是一些彩色的凝胶块，不同颜色对应不同口味，富含营养，但口感恶心。
在驾驶员的集体抗议下，军部才批准了每周一次放纵日，那天食堂可以提供真正的食物，以保证他们吃得像个正常人。
吃饭时，白旻说：“指挥长发了通知，两周后我们基地要进行Y计划训练，听说是新模式。”
他把通知告诉大家时，丛幽的目光被大门口吸引。
一个omega急匆匆走进来，巡视食堂内，没找到自己的队伍，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终端，向出餐口走去。
他与工作人员说了什么，对方摇头，他坚持了一下，对方还是摇头。
Omega只好放弃，转身准备离开。
白旻正在说：“报名表格发下来之后我会发给大家，要注意信息准确……”
只听身旁椅子挪动，他们的队长端着餐盘站起来，走向门口。
白旻与其他队员：“？”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对方是个omega，信息素味道清新，与那件放在宿舍里炫耀的风衣带着的味道一样。
白旻：“别看他了，看别人谈恋爱对你们的同步率有什么好处吗？”
池雨被叫住，看向alpha，他此前就看到丛幽了，勇气队坐在不远处吃饭，队伍气氛和谐，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很高兴。
他打招呼：“丛队。”
“坐，”丛幽指指旁边一张双人桌，把餐盘递给他，食物还没开封，“吃。”
池雨犹豫：“那你？”
丛幽：“剩下的给我。”
这种入口恶心的营养餐，没人能全部吃完，更恶心的是，吃不完的会被回收处理，加工成下一餐发放。
是不浪费食物，但伤害了驾驶员的底线。
池雨打开一条凝胶：“谢谢。”
丛幽端着杯子去接了杯咖啡，回来后问：“跟队友闹别扭了？”
池雨如实回答：“关系很差。”
丛幽：“为什么啊？”
池雨想了想：“刚开始的时候，我想指挥他们，被拒绝了，但我认为我的击杀效率是最高的，只要配合我就行。”
丛幽哑然失笑。
本以为是个乖乖仔被抱团欺凌，没想到是个魔丸挑战秩序的故事。
他道：“学校不是教过要服从队长的指挥吗？如果队长认可你的指挥，你才能指挥。”
凝胶条实在是难吃，池雨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他意识到自己咬下去后会在这种软嫩的物体上留下鲜明的齿痕，想到会被对面人看得清楚，他觉得有些难为情，干脆用手捧着，整个含在嘴里。
见他这样，丛幽：“……”
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控制自己别多想。
池雨嘴巴里含着东西，声音模糊：“但只要听我的就能杀死星兽，为什么不行呢？只要把星兽全部杀死不就行了吗？”
丛幽：“听队长的也可以把星兽全部杀死。”
池雨：“但是很慢。”
丛幽喝了几口咖啡，奶沫蹭在他嘴唇上，他用舌尖舔掉了。
池雨抬眼看他，就看见这一幕，连忙去看桌子：“……”
丛幽不知道omega在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说：“池雨。”
像是心思被戳穿，池雨慌忙：“道。”
怎么这么好玩？丛幽忍不住笑：“生为天才，注定要走上一条孤独的路，普通人是没办法理解我们的，同步率80%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拼命的结果了，但你知道80%和90%看到的东西是不同的吧？”
池雨点点头。
丛幽：“他们看不到我们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们认为很普通的一件事，他们是无法理解的，因为人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东西存在。”
池雨：“嗯。”
丛幽：“还做了别吗？”
池雨：“……我申请换队，被驳回了。”
提出申请之后，天眼队的队长似乎去了总长那边，然后队里人的态度就变了。
丛幽了解了：“那你下次要是有什么想法，先跟我商量，可以吗？我作为勇气队的队长，你信任我的能力吗？”
如果队内成员未经队长，自行提出换队，军部会认为队长在管理队伍工作方面失职，轻则谈话，重则处罚。
但这不是池雨的错，他没当过队长，不知道这条规定，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显然天眼队理解不了。
互不理解却同在一个队伍，在军部的规定下无法改善这种扭曲的关系，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
面前的omega低头吃凝胶条，嘴巴一动一动的，小巧的喉结上下滑着，丛幽：“……回答呢？”
池雨提出换队申请时，填写了勇气队，他当然信任丛幽。
池雨：“好。”
池雨吃了大半份凝胶，其中一条啃到一半，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丛幽说可以给他，池雨觉得被自己的嘴碰过很不好，又想到丛幽还没吃饭，自己霸占着也很不好，于是掰掉一小截再递给他。丛幽接过去，没作他想，很自然地吃掉了。
丛幽在吃凝胶时，有个omega在附近观察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丛队长！”
丛幽把嘴巴里的凝胶吞下去，口齿清晰：“嗯？”
Omega投简历般说出自己的身高年龄体重同步率，问：“您愿意做我的意向alpha吗？”
意向指的是双选之前的那段关系，基地里的AO通常会提前选择对象，与对方接触一段时间，确认彼此合适后再在下一个环节双选。
丛幽拒绝：“抱歉，不愿意。”
为了不让被拒绝的omega伤心，他通常以责任在己方的理由来推辞这种请求：“你很优秀，但我不是AO恋，抱歉。”
丛幽没注意到，池雨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变了。
连那清新的信息素味也变得湿漉漉的，像连日的雨，湿冷阴暗。
丛幽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该回去休息了吧？”
池雨以为丛幽在赶自己：“好。”
Omega走的时候背影垂头丧气的，丛幽只当他是在思考自己说的话，思想上的转变总是要经历低落期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池雨走后，他给天眼队的队长打了个电话。
矛盾调节不能只调节一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