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丛幽所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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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幽所说的“耽搁”，时间并不长。他们很幸运，遇到的只是普通攻击兽。
这是池雨第一次以驾驶舱内的视角看他作战，虽然从前在学校看过很多次，但亲眼所见仍觉得震撼。
对大部分驾驶员而言，机甲是一种工具，是用来操纵的。
但在丛幽手上，机甲就像是他的躯体，他的手臂，他与机甲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精神共鸣，仿佛他们共用一个灵魂，那庞大的冷冰冰的金属物成了有血有肉的活物。
听说西南战线曾邀请丛幽加入，但被他拒绝了。
坦荷尔基地是为了补足西南战线的缺口而设立的中型基地，论晋升前途，这里比不上西南战线。
毕业前夕，老师听说池雨报了坦荷尔基地时，气得跑到宿舍来找他，语重心长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他们虽然是为了保卫家园，但总不能真的把死在战场上当做归宿，未来若是退役也要回归正常生活的，以他的成绩，到正面几大主战场去，积累一定的战功，转到军部工作才是正经的。
池雨拒绝了。
老师问他理由，他答不上来，只说自己想到坦荷尔基地看看。
还有一件事他没说，怕把老师气死——在战场上，天才是活不久的，参战率最高，优先派遣，意味着虽然积累战功的机会更多，但面对死亡的次数也更多。
细数那些身披荣誉的战士们，百年来凯旋而归的仅数十人。
池雨觉得，在哪里都是杀星兽，没有那么大的区别。他接受了十几年的训练，不是为了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的。
就在他惊叹于丛幽的作战十分优美时，最后一只星兽被轰掉了半边身子。
六只星兽，六发子弹，精准命中。
正如基地内随处可见的标语：快速，高效，节约。
勇气2号安全返航。
*
三天后，星兽零散的进攻终于完全停止，双方状态恢复暂时和平。
经过统计，坦荷尔基地最终共有二十三人牺牲，十二人因伤势过重，在运输路线确认安全后转移至大型基地接受治疗。
就像丛幽建议的那样，池雨住了三天院，第四天出院时刚好赶上告别仪式，一些找不到遗体的，就用机甲残骸或穿过的制服代替。
仪式结束后，池雨准备回宿舍，看到队伍后方站着几个人。
穿着他没见过的灰色制服，气质不像驾驶员或者教官，他们越过人群，与池雨对上视线，不知是否是错觉，其中一人还微微点了下头。
池雨知道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不知道是什么事，因为自己表现不够好，影响考核，还是？
他不到原因，只好慢吞吞往前挪，紧张地攥拳，掌心发冷。
参加仪式的人们从他身边路过，一道安抚性信息素忽然缠上来，轻柔地覆盖了他的不安。
掌心的冷意被驱散，池雨抬头找人，只看见勇气队从自己身旁走过，领头的丛幽的背影挺拔清晰。
太清晰了，以至于与周遭众人格格不入，散发出孤独感。
走到门口，未等池雨开口，对方先表明来意：“池雨先生？我们是omega联合协会的，你的主治医生上报了信息素和临时标记问题，我们想跟您聊一聊……不用紧张，只是想确认没有发生伤害性事件。”
“临时标记？是不是搞错了？”池雨茫然，下意识碰了碰自己后颈的腺体，那里平坦，一如往常。
对方没解释，只是态度强硬道：“请移步面谈室，希望您能配合。”
*
时间一到，治疗结束，生命舱舱门自动打开盖子。
丛幽起身，走到医生附近，端详显示器上的数值，给自己做了诊断：“左侧神经链路还是有问题啊。”
李清点了点屏幕，快速生成了本次治疗的病历：“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行吧？”
“行不行由不得我吧？”丛幽双臂抱在胸前，审视病历内容，笑了笑，“这次治疗要几天？”
李清在坦荷尔基地工作五年，丛幽的治疗一直是她负责，她道：“暂定五天，后续还得看你的恢复情况。”
丛幽打趣：“有完全康复的危险吗？”
李清瞪他一眼：“放正心态啊，还是需要我再给你开个心理治疗？”
丛幽：“不用了，谢谢。”
说完，他看向门外，治疗室的门有一块小玻璃，那里透出人影，穿着灰色制服，看动作似乎正在门外徘徊。
他问：“找我的？omega联合协会？”
李清传好病历，“嗯”一声：“我都听说了，有个omega疑似遭到侵犯，张医生不敢隐瞒，报给了协会，刚才就来找过了，我说你正在治疗中，不能中断，不过我帮你说了几句好话，你也不像是那种会欺负omega的alpha。”
丛幽猜到是什么事：“误会吧，谢了。”
他推门出去，协会的人迎上来，这次比找池雨时要正规，先出示了证件，再表明来意：“丛队长，我们需要就omega被临时标记但本人不知情一事找您调查，请配合。”
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丛幽跟他们一起走，路上说：“中午你们找那名omega的时候，好像没有按照标准流程展示证件，不知道是当时的工作人员不熟悉流程，还是你们作为omega联合协会的人，要先对omega施压？”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其中一名年长的开口：“抱歉，相关情况我们会核实的，也欢迎您监督批评我们的工作。”
丛幽：“6256-8928。”
工作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号码，”丛幽说，“刚才的事你们核实完，打这个号码把处理结果告诉我就好了，您刚才没问我的联系方式，不会是打算口头应付我一下吧？”
“我们会通知你的。”年长那位语气生硬地说，表情不太好看。
他被带到面谈室，这间似乎刚用过，还残留着omega雨后湿润清新的信息素味儿。
丛幽与他们面对面坐下。
面谈的内容很死板，或者说有些刻板，问题里带着刻意的引导，稍有不慎就会被带偏。
丛幽全程保持着双手交叠的坐姿。
“临时标记？他当时有要进入易感期的迹象，机甲坠落已经引来一批小型兽，如果不能及时制止信息素溢出，会吸引更多星兽，我只是做了确保我们能安全返航，避免基地再损失两名驾驶员的决定。”
“您可以翻阅我们的驾驶员手册，在第六章紧急事项里有写，在判断有可能遭遇星兽时，alpha或omega可以使用极端方式，一切以保全性命为前提。”
“您是怀疑我的判断不准吗？建议您现在打开终端，进入军部公开的驾驶员信息网站查询，我的综合能力目前……在20-26岁这个年龄段，应该排在前五吧。”
“您是觉得排在我之后的所有驾驶员都没有判断能力吗？我要提醒您一下，这个年龄段的驾驶员最多，有七千多人呢。”
“那位omega？我不觉得他有什么错，他今年才十八岁，是收到星兽攻击坠落的，在坠落后又遭遇了围攻……比起怀疑他，我觉得您更应该感谢他，有他这样优秀的omega在前线战斗，才能让您这种人能活着审问我们，不是吗？”
“比起怀疑他，我建议您还是查查星兽的相关资料，有必要的话可以申请军部的大学进修一下，既然要保护omega，不知道星兽的辐射会影响易感期怎么行呢？”
“我也很想知道，你们怎么会对一个刚成年的优秀驾驶员抱有这么大的恶意？”
一连串问话下来，被审问的已经分不清是丛幽还是那两名工作人员，最终，年长那位掏出纸巾擦了擦额际的汗水，开门放行：“感谢您的配合。”
丛幽非常礼貌：“辛苦，您别忘了告诉我处理结果哦。”
等候区的座椅上，池雨看见开门，站了起来。
他听说丛幽也被带来问话，立刻就赶来了，但问话时间比他预计的久，他坐了好一会儿，有些无聊。
门打开的时候，丛幽就知道omega在外面了，那股清新的信息素香像诱捕星兽的诱导信号，吸引了他的注意。
但他说完话才走过去，第一句像要兴师问罪：“他们说你对临时标记不知情，所以需要我配合问话。”
池雨的确是这么说的，但他不想让丛幽以为自己是故意跟协会告状。
在问答的过程中他已想清楚，大概是因为自己受到了星兽辐射的缘故，丛幽迫不得已才那样做。
本来也想编个别的说法，但又怕谎言会被戳穿，增添更多疑点，只好如实回答。
协会的人看起来很不好惹的，说话严厉，还威胁，说他如果引诱alpha发生关系，会被强制清退。
他担心他们对丛幽也这样。
“对不起，”池雨把提前准备好的腹稿说出来，“我确实没有那段记忆，可能当时太疲劳了，我就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但你照顾我，还救了我，绝对没有伤害我……如果协会要处罚你的话，我愿意帮你作证。”
说完，他观察丛幽的脸色。
然后又被一股奶糖味儿包围了。
丛幽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控制一下信息素，有点太多了，我会误会的。”
池雨慌忙捂住后颈：“……对不起。”
丛幽浅浅地笑了：“没关系的，我没有在生气，也不会受到处罚，你呢，他们为难你了吗？”
他边说边走，但话还没说完，池雨只好跟上去：“有点，他们怀疑我，还说如果谈话的结果不好要清退我。”
丛幽神色微变，但只是一瞬间，立刻就恢复如常。
“不会被清退的，放心，该清退的另有其人。”他安慰道，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
这一转，紧跟在身后的池雨没刹住，一头撞在他胸口。
还挺重的，很闷的一下。
池雨连忙道歉：“对不起！”
丛幽往面谈室的方向望去，还好没人察觉：“是我的错，突然停下，没有照顾到你，别道歉了，让他们看见以为我真的霸凌omega呢。”
池雨：“……对不起。”
他想了想，抬手揉揉丛幽的胸口：“撞疼了吗？我头很硬的。”
胸前冷不丁被揉弄，丛幽心里泛起一股痒痒，他按住池雨碰过的地方。
唉，好笨啊。
他道：“那你的头疼不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是前几天才教过你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吗？”
就在这时，他腕上的终端滴滴响起来。
“糟了糟了，”池雨迈开腿就跑，“我的训练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我头不疼的，谢谢丛队关心！”
丛幽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池雨穿长款制服，套在紧身作训服外，下摆随着动作飘荡翻飞，像几天前穿的风衣。
只是比风衣合身多了。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alpha的信息素冲过来挑衅，他毫不客气地反击，看向来人：“怎么？”
陈真搭上他的肩膀，歪歪斜斜地站着，嬉皮笑脸说：“这不是看你在这发呆吗，看什么呢？”
说着故意探头往走廊看，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
丛幽直接走了：“没什么，回去加练了。”
陈真的笑脸立刻换上哭脸：“别啊队长，可怜可怜我吧队长，我还没恢复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