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怪谈生活应该没有问题》我这次一定填坑

20、第 20 章 两个女生离

　　两个女生离开以后，我没有马上继续工作。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刚才也没有在工作。

　　我拿起手机，回忆着那张被行政助理怼到脸上的截图，又按照她们刚才的说法，在网上搜索了几个相关关键词。

　　“星穹百货签售会失物招领。”

　　没有。

　　“白玻璃签售会丢失物品。”

　　没有。

　　“寻找签售会现场女生。”

　　还是没有。

　　我又把活动时间、地点、白玻璃和寻人几个词拆开重组，顺便翻了翻各种社交平台的实时动态。

　　搜索结果里倒是有不少东西。

　　有人发布签售会返图，有人炫耀自己拿到的签名，有人长篇分析成员当天的妆造，还有人因为某张照片里偶像的视线究竟看向哪个粉丝吵了两百多楼。

　　甚至还有黄牛声称自己能够提供白玻璃成员用过的矿泉水瓶。

　　品类十分丰富。

　　就是没有任何一条公开的寻物启事。

　　也没有人发布那张拍到我的监控截图。

　　看来这条消息暂时没有扩散到公开平台，更可能只在某个粉丝群、活动群或者内部聊天群中流传。

　　这倒不是什么好消息。

　　公开信息至少还能够看见传播路径，群聊里的东西则完全不同。一个人把截图发进群里，几十个人分别转发到不同的小群，很快便能像某种看不见的菌丝一样蔓延开来。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说不定全市的白玻璃粉丝都已经人手一张我的照片。

　　我继续向下翻。

　　白玻璃的官方账号没有发布任何与寻物有关的内容，主页上依旧是一片喜庆祥和。

　　最新动态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倒计时海报。

　　鲜艳的渐变背景上，白玻璃的几名成员站成一排，脸上挂着统一而漂亮的笑容。

　　海报中央用硕大的艺术字体写着——距离特别企划素人参与名单揭晓，还有三天。

　　评论区热闹得像是即将开奖的彩票店。

　　有人祈祷自己报名成功，有人声称已经收到工作人员的私信，还有人分析节目组选择素人的标准，甚至连星座、身高和账号活跃度都被纳入了研究范围。

　　我盯着“三天”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理论上来说，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填写报名表，没有参加海选，没有给官方账号发送过个人资料，更没有表达过想要和一群无法记住脸的偶像共同录制节目的愿望。

　　无论从哪一个正常流程判断，三天后的名单里都不应该出现我的名字。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最后，我还是会不得不参加。以一种完全不尊重本人意愿的方式。

　　所以，白玻璃现在满世界找我，就是为了把我绑架过去参加节目吗，为什么非要让我参加？

　　难道想杀我。

　　节目只是个方便把人集中到一起的借口。等素人嘉宾进入录制现场，手机统一上交，大门关闭，灯光亮起，几个无法记住面孔的男人微笑着围过来——

　　非常标准的神秘仪式开场。

　　也许这档节目真正需要的并不是素人嘉宾，而是祭品。而我就是那个天选倒霉蛋。

　　要不要离开中心城躲一阵子。

　　但是我假期又不够，硬请一个礼拜假期的话又容易被秋后算账，我不是喜欢坐吃山空的人，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毕竟三天以后才会公布名单。

　　整个上午，我都在搜索各种零零碎碎的白玻璃相关信息。

　　成员资料、经纪公司、活动主办方、节目制作团队、粉丝讨论、过往采访，以及各种真假难辨的所谓内部爆料。

　　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有，无用的信息倒是记住了不少。

　　但说不定这些东西关键时候能够救命，比如只要把香菜塞进对方嘴里，就能成功退敌。

　　等我终于从信息海洋里抬起头，办公室已经空了一大半。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安静地提醒我，午休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点外卖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起身下楼买泡面。

　　唐黎早就跟其他部门的朋友欢天喜地地出去吃饭了。

　　临走前她似乎还想问我监控截图的事情，却被同伴一把挽住胳膊，兴高采烈地拖出了办公室。

　　我原本还想去看看周五和我们一起参加签售会的另外几个人。

　　既然那两个行政助理已经出现异常，其他参与过活动的人说不定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可问题在于，我已经把她们的脸全忘了。

　　而且就算能记住，想在公司里找到她们也不容易。

　　公司整整占了一层，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分布在不同区域。除了运营部和几个经常合作的部门，我对其他地方的工位安排几乎一无所知。

　　没有唐黎帮忙，我总不能挨个办公室推门，问里面的人周五有没有去参加偶像签售会。

　　我不想把唐黎继续牵扯进这件事情。

　　一方面是安全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性格问题。

　　唐黎为人热情，心地也不坏。就是实在称不上沉稳。

　　我很难保证自己今天把真实情况告诉她以后，明天不会在公司匿名论坛上看见一篇标题为《震惊！同事参加偶像签售会后竟被神秘组织全城追杀》的帖子。

　　想来想去，这事还得找那位听话、懂事、嘴牢的专业人士。

　　……

　　整个上午，林见秋过得几乎可以用梦游来形容。

　　高三学生的课表里，基本不可能出现体育、美术或者音乐这种能够让人短暂感受到生命意义的课程。

　　周一上午，三节数学，两节物理。

　　教室里的气氛不能说积极向上，只能说是一场集体服刑。

　　黑板上的公式一行接着一行，粉笔划过板面，发出干燥而单调的摩擦声。空调运转得不算安静，却依然压不住老师讲课的声音。

　　坐在下面的学生一个个神情凝重。

　　对大多数人来说，高三课堂稍微走神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时便可能已经惊情四百年——知识跨度完成一次惊险飞跃，将人远远甩在后面。

　　但对林见秋而言，老师讲的那些东西并不困难。

　　准确来说，是太简单了。

　　他只需要看上一眼，答案和解题过程便会自然地出现在脑海里。

　　不是经过推理以后得出结论。

　　而是看到题目的瞬间，他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像这些内容早就在很久以前学过，只是被放在了记忆深处。现在老师稍微提醒，它们便自行浮了上来。

　　物理意义上的看一眼就会。

　　林见秋不知道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记忆中有太多无法分辨具体起点的东西。知识、习惯，以及某些像本能一样自然存在的反应，全都安静地待在身体里。

　　他没有认真追究过。

　　成绩好并没有让他的生活发生多少改变。

　　老师偶尔会表扬他，同学需要答案时可能会短暂地想起他的存在。但表扬结束以后，他依旧会回到那个几乎透明的位置。

　　平时上课，林见秋除了听课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他没有关系亲密到可以在课堂上偷偷传纸条的朋友，也没有收到消息以后必须立刻回复的人。

　　就算发呆，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反复回忆的内容。

　　跟着老师的思路听课，反而是他少数能够自然融入周围环境的时刻。

　　但今天不一样。

　　一整个上午，林见秋满脑子都是岑雾。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粉笔在黑板上划动，同桌翻动试卷，窗外偶尔响起其他班级做操时的口令声。

　　这些声音全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从地铁里的相遇开始，到周日两人在营业厅附近分开。

　　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他脑海中闪过。

　　潮湿的巷子。

　　医院里刺眼的灯光。

　　没有尽头似的雨。

　　那家无法重新找到的店。

　　还有岑雾的家。

　　她靠在沙发上，身体几乎无法活动，却依旧能够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各种让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的话。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坐在餐桌对面，咬着三明治，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看。

　　她把新手机塞进他手里，说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专机。

　　每一个画面都过分清晰。

　　林见秋曾经也和同龄人一样，看过一些正流行的漫画。

　　别人讨论得热闹时，他也会找来看看，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他能够理解剧情，也会随着故事产生一些情绪波动。

　　只是那些情绪始终不会太强烈。

　　故事结束，书页合上，一切便重新归于平静。

　　可现在，他忽然想要感慨一句。

　　和岑雾待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简直像漫画一样。

　　短暂、混乱、不可思议。

　　每件事都脱离常识，却又真实得无法否认。

　　更重要的是，漫画里的角色至少知道下一页还会继续。

　　他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午休铃响起时，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松动。

　　上了一上午课的学生们像是终于结束刑期，纷纷起身活动身体。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拎着饭卡冲向食堂，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带来的便当。

　　林见秋也拿出了自己的午饭。

　　岑雾给他的工资不少。远远超过了他原本认为自己应该得到的数目。

　　他本来想把多出来的钱还给她，却被岑雾以“吃点好的”为理由直接拒绝。

　　林见秋是个老实听话的人。

　　所以今天，他确实给自己买了一份比平时更好的便当。

　　不是便利店晚上即将过期、贴着半价标签的饭团，也不是最便宜的面包和矿泉水。

　　便当里有肉，有蔬菜，还有一颗切成两半的卤蛋。

　　但也没有贵到哪里去。

　　剩下的钱，他准备先好好收着。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给岑雾准备一份礼物。

　　问题是，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周日分开的时候，她看起来已经能够正常行动，可脸上依旧带着疲惫。

　　有没有按时吃饭？

　　又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林见秋低头看着便当，筷子停在半空中。

　　岑雾。

　　岑雾。

　　岑雾。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落在了他的桌面上。

　　林见秋还没有抬头，一块手机屏幕便突然递到了面前。距离很近，几乎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同学。”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手机后面传来，带着轻快而礼貌的笑意。

　　“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

　　林见秋下意识看向屏幕。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岑雾。

　　图片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够清楚地辨认出她的侧脸。

　　她站在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群中，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林见秋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班上的女生会拿着岑雾的照片？

　　女生见他没有反应，又将手机向前凑了一点。

　　“你见过她吗？”

　　“她掉了东西，我们正在找她。”

　　她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嘴角甚至带着笑。

　　可林见秋却莫名觉得很可怕。

　　一种没有明确来源的恐惧从身体深处升起，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握着筷子的手指也开始发僵。

　　“……没有。”

　　林见秋低声回答。

　　他垂下眼睛，额前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脸上无法完全控制的紧张。

　　多亏他平时在班上的印象足够沉默。女生没有追问。

　　或许在她看来，林见秋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善交流、说话声音很轻的人。

　　她自然地收回手机，转身走向其他同学，很快便无视了他的存在。

　　林见秋坐在原地，没有马上动作。

　　教室里依旧吵闹。

　　有人聊天，有人拆包装袋，还有人为了借充电线隔着两排座位大声喊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有他的掌心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他犹豫着，要不要立刻给岑雾打电话。

　　她知不知道有人拿着照片到处找她？

　　那个女生说的遗失物品又是什么？

　　就在林见秋伸手摸向口袋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

　　那是岑雾送给他的新手机。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目前只有她。

　　林见秋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来自岑雾。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放学后，校门口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