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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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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钟离纯的夸奖,於尚青是心虚的,他并不是从头开始学习炼丹的,他自学过,关于“点火”这一步,他此前练习了三个月才将将能够点起来。
於尚青自知,自己在炼丹上的资质平平,但好在他性子慢,遇事不急不忙,但凡是他做的事情,坚持做下去,都能做成。
“不过,你也别沾沾自喜。”钟离纯没有一味地夸赞於尚青,“这点火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很多步,且每一步都比点火要难。”
钟离纯将丑话说在前面,也是让於尚青心里有个数。
那为什么这么难?可大家仍然想成为炼丹师?
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成为炼丹师后,会有许多好处。
包括但不限于:一能摆脱从前的身份,加入官家设立的“炼丹司”,成为拥有专属编号、专为皇帝炼丹的半个朝廷官员;二可以享受“炼丹师”带来的所有红利,其家人也可以跟着一起享福;三炼丹师的嫁娶也会比寻常人郑重,多是强强联手......
“并且,后面的许多步骤的练习都需要你自己做。”钟离纯最多是师傅领进门,至于於尚青在炼丹上能够做的怎么样,那就全凭他自己修行了。
炼丹不是一件所有人都能够做到的事情,这是一件对体力、耐力和财力要求很高的事情。
抛开自身因素不谈,光是炼丹的原料就够许多人头疼了,刚开始炼丹的人不可能一次就练成,需要消耗很多的原料,而这原料的价格是很高昂的,且由朝廷垄断,统一定价定量售卖。
有的时候有银子也不一定能够买到原料,每个人每天的额度是有限的,在没有练出一颗完整有效的丹药前,所有原料的费用都需要炼丹者自己承担。
练出之后,送到“炼丹司”检验有效后,便可被“炼丹司”收编,可以享受每月定额的免费原料供应。
钟离纯的目光瞄了於尚青一下,见他一脸认真,她神情和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呢,你的运气比较好。”
钟离纯从来不说虚的,既然要和於尚青合作,那她便会拿出她的信任。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便是如此。
“因为我现在急需恢复聚气,所以我会盯着你练习每一步。”
“争取让你早点能够练出一颗完整的丹药。”
“成为真真正正的炼丹师。”钟离纯说着,她抬手给了於尚青后背一巴掌,下手不重,语气郑重。
被突然这么一拍的於尚青,猛的一咳,险些被钟离纯“拍出二里地”,他双手支在石桌上,缓声道:“......有劳郡主了。”
钟离纯见於尚青突然一拍后的反应,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讪笑直言道:“抱歉啊,我忘记了你是个炉鼎了。”
不仅是个炉鼎,还是一个木炉鼎,比较“脆弱”。
於尚青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事的,郡主。”
“我会学着坚强的。”於尚青虽然气息没那么足,但是态度还是非常的坚定且端正的,他不会辜负钟离纯的厚望与厚待。
钟离纯满意地点了点头,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学炼丹也好,学坚强也罢,最重要的还要学一样东西。”
“什么?”於尚青的目光始终没有持续且直直地看向钟离纯,他总是会偷偷地看一眼,然后快速的收回。
钟离纯有意去对他的双眸,刚好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在逃跑,她没带犹豫地抬起双手碰住他的脸,少年的脸蛋温热顺滑,被她强行别过来的目光茫然无措,她发号施令,道:“不许躲我的目光。”
绯红如同一颜料滴入水中般,迅速在於尚青的脸,耳朵,脖子上弥散开来,此时此刻的他,紧张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即便钟离纯如此说,於尚青的眸子仍旧是低垂着的,他下意识里还在躲。
“於尚青!你正眼看我一下会怎么样?”钟离纯非常不满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从前他便是这样,她说过,但他从来没改过。
后来,就算是他死到临头了,他也依旧没有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超过一段时间。
於尚青的脸被钟离纯的手强行往上抬,他边反抗着,边支支吾吾道:“郡、主,不可以。”
钟离纯听到就像没听到一样,不可以什么?只是一句不可以就想让她停止?她偏不,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人看人,还能看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来?
别人都能眼对眼,怎么就他不行?钟离纯就是不信邪,她的大拇指卡在於尚青的下颌骨,硬生生地抬起了他的脸。
钟离纯是平视的,而於尚青是被强迫着俯视的,他那双眼睛里泛着些许倔强与不情愿地泪光,水灵灵的,像是藏入了万千星河。
“这不就可以看了?”钟离纯是个出了名的犟种,这个世界上,能够犟过她的人还没出生呢。
於尚青的眼睫毛是向下的,他试图让他的目光少与钟离纯相对,可钟离纯却硬压着他,也有意寻他的目光。
“於尚青,我告诉你啊。”钟离纯捧着他脸颊的手摩挲了下,目光里写满了控制欲,“最重要的是——”
“要学会感恩。”别以后动不动的就对她痛下杀手,她都还没活够呢!
“明白吗?”钟离纯追问了一句,於尚青轻轻的嗯一声,可她却觉得不足够,她非要他说开口,“说明白。”
於尚青拗不过钟离纯,可就在他开口时,他忘记控制自己的瞳孔向下,抬起的瞳孔对上了钟离纯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於尚青一字一句都回应道:“我、明、白、了。”
一刻、两刻、三刻!
——眸眼如水波,心神似风啄。
——不媚自媚,无情有情。
钟离纯突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她蹙眉凝眸,脑袋嗡了一声,有些眩晕,被她捧着脸的於尚青面色紧张,试探性地喊了声,“殿下?”
钟离纯猛地睁开眼睛,呼吸紧促起来,脸也开始发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情况?
钟离纯再次对上了於尚青的双眸,有担忧,可更多是清透、温柔、纯粹与夺人心魄的美。
“你对我做了什么?”钟离纯地反应极快,她的手从於尚青的脸上往下移,扣住了他的脖颈。
被钟离纯卡住咽喉的於尚青茫然且无辜,艰难地回答道:“郡主,你、中了、媚术。”
“但、不是我、主动、的。”於尚青的反应快,他之所以一直不敢一直盯着钟离纯看,便是因为他怕他的媚术会不知不觉的出现。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钟离纯的天赋是身怀奇火,是天生的炼丹师,那於尚青的天赋便是身怀媚骨,是天生的媚者。
所谓“不媚自媚”便是表面意思,别人可以辛辛苦苦的练了很久,都不一定能够媚惑住他人,可於尚青只要盯着谁多看一会儿,被盯着的人就会全心全意的听他信他任他差遣。
这也是为什么?他师傅当年会力排众议将他带回合欢宗的原因,但这件事情,除了他师傅外,无人知晓。
因为於尚青几乎没有用过这个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他并不想用这个能力。
钟离纯恍惚了下,满脸疑惑,道“你会媚术?”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还会这种本事。
被扼住咽喉的於尚青说话困难,但钟离纯问了,他便说,“我、天生媚骨,有不媚自媚的、能力。”
“我的、眼睛。”於尚青告诉钟离纯原因,“不能、久看。”
於尚青的嘴巴一直在动,可钟离纯却听不进去一个字,她的目光全部都放在了不该注意的地方。
於尚青意识到钟离纯的不对劲,他先钟离纯的动作一步,抬起手捂住了她的脸,“得罪了,殿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媚术一点一点的消失。
钟离纯松开了手,被松开的於尚青起身后退,低头撇过脸干咳了几下,双眸发红,可怜的要紧。
“抱歉啊。”钟离纯眼看着於尚青咳嗽,她面露心虚,站起身想要帮他拍拍背,缓一下,可手还没落下来,於尚青就躲了过去。
钟离纯的手悬在那,眼底满是歉意,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即便按理来说,她应该想到的,毕竟他的师傅是合欢宗专修媚术的人。
可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主动用过媚术,以至于她一直都不知道。
於尚青缓过来一些后,脸上没有气愤与埋怨,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柔缓,道:“没事的。”
“殿下并不知道内情。”
“是我没有提前和殿下说清楚。”
“才导致方才的状况。”
钟离纯原本心里便有愧疚,听了於尚青这话后,她心里的许多想法都发生了转变。
如果上一世,於尚青早早对她用媚术,且按照他这媚术的天赋,他会少受很多罪。
说不定,她还会因为媚术对他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感情,由此对他心慈手软,放他一命。
如果刚刚,於尚青顺水推舟对她使用媚术,她会对他千依百顺,而不是扼住他的脖颈。
可他......钟离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於尚青这样干净、纯粹且以德报怨的人。
他这样的人,不该被那样苛刻地对待,她应该再对他好一点的。
“不,於尚青。”
“刚刚是我不对,你没有错。”钟离纯没有羞于面子而逃避问题。
兴许从前她逃避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她不想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