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纯青》禾十三月

13、第 13 章 你不会以为

　　三个人聊得差不多后，於尚青和魏息阑一起离开了，钟离纯坐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天，橘色泛着黄，蒙上点黑影，有那么一两三颗星星挂在那闪着。
　　从前，钟离纯从来没有在她任何身边人面前介绍过於尚青，总是将他偷偷藏在暗处，只做她一人的炉鼎，她剥夺了他探求外界的权利。

　　原本，钟离纯还想将他们的关系瞒着，不告诉魏息阑，可后来她细想，於尚青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嘛非要瞒来瞒去的。
　　于是，钟离纯决定将魏息阑叫来，让於尚青和他见个面，也能够将前面的怀疑与担心打消。
　　许多事情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能够说明白点那就说明白点，总是搞得云里雾里，会让人十分的苦恼。

　　“殿下，我回来了。”於尚青和魏息阑分道扬镳后，他寻了小路绕了回来，今天得继续下面的步骤了，炼丹的事情不容耽搁。
　　钟离纯看向於尚青，见少年风尘仆仆却乐在其中，脸上虽没有明显的笑容，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雀跃，可以让人感觉到，他对到她这儿来，有很大的热情。

　　钟离纯抬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道：“过来坐吧。”
　　於尚青坐下后，他抬起来手，刚要准备“起火”，却被钟离纯摁了下来，少女的手冰凉刺激着少年的感官。

　　“於尚青，今天武霖是不是也找你了。”钟离纯将目光放在眼前人身上，她能够料想到武霖会对於尚青说些什么，不过看於尚青这个反应，他大抵是没听进去。
　　於尚青的目光落在被钟离纯摁下的手上，他点眸回应道：“对，他是找我了。”

　　“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钟离纯想都不用想，於尚青听到这话，他眸底神情一定，反应了下，接着道：“他确实说了郡主很多坏话。”
　　“也让我离郡主远些。”於尚青一五一十地交代着，他的眸子微微往上抬，捕捉到了钟离纯脸上的在意。

　　“我并不打算听他的。”於尚青语气坚定且咬字清晰，他想要告诉钟离纯，武霖说的那些话，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并不会因为那些话而离开她。

　　钟离纯轻哼笑了声，道：“为什么不听？你们都是合欢宗的，难不成他会害你？”
　　钟离纯对于这个回答是满意的，但出于她的习惯，她还是会多问一句，比起肯定答案，她想要得到特别肯定的答案。

　　“殿下。”於尚青说着，他垂眸抿唇笑着，语气多了些认真道：“我不是狼心狗肺。”
　　“谁对我如何，是好人是坏人，我是能够感受到的。”於尚青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拿出来，他想让钟离纯知道，他没有那么容易被带偏。

　　“他是他，我是我。”於尚青说着，他的眼底霎时多了几分不悦，眉头蹙紧，道：“况且，他曾经做过那么下三滥的事情。”
　　“我为之不齿。”於尚青情不自禁地抬眸，去看向钟离纯，而此刻钟离纯的目光却落在其他处，少女青稚的脸庞上并没有喜悦，反倒是抽离与沉着。

　　从前，钟离纯确实很憎恨武霖，她当然也希望站在她这边的人和她一样，憎恨武霖、唾弃武霖，可是时至今日，在得知武霖也有他的苦衷、背负许多东西后，她对武霖的恨意淡了很多。
　　钟离纯拍了拍於尚青的手，她认真道：“其实，你不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的。”

　　合欢宗的困境不只是武霖要承担的，也是於尚青要承担的，他们都选择了靠近钟离皇家，靠近她来争取机会，只不过他们的选择不同。

　　钟离纯说着，她抬起目光看向了於尚青，只见少年澄澈的目光中多了些触动与怔忡，谈不上是多心疼，因为她觉得，他们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但在於尚青的眼神里，钟离纯能够看到对于同行之人的共情，兴许他不曾承受她的痛苦，可当这个痛苦被谈及时，他会下意识的悲伤心酸。

　　“殿下，我会这么想的，我会一直这么想的。”於尚青说着，盯着钟离纯的双眸深邃情动，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钟离纯没有防备，她的目光紧紧相依，自然而然地被他的媚术牵动着，心跳再一点又一点的加速，暗淡夕阳下，晚风浮动她鬓发。
　　钟离纯抬手抚着於尚青的脸，目光往下移动着，被抚着脸的少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僵住，搭在桌上的手一点点蜷缩。
　　钟离纯倾身咬住了於尚青的唇角，温热柔软的触感，淡淡的清香混入她的鼻息，她能够感受到少年微颤的肌肤，一动不动的小心翼翼。

　　於尚青人都傻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不止如何反应，也不知道手脚如何安放，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面对着未知的一切，他有意去压制下意识的兴奋，以及媚骨一点点被触动的反应。

　　於尚青明知再如此亲下去，他的媚骨会更加强烈，可他却没有也不敢推开钟离纯，他只能够边克制边顺从，一边忐忑不安一边说服自己。
　　钟离纯转了个面，蹭了对方唇角一下，给人一种要加深的错觉，就在於尚青以为，他要以更严峻的态度对待时，
　　——一切戛然而止。

　　钟离纯收回了脸，目光全然落在少年茫然无措、意犹未尽的表情上，她的手在於尚青脸上拍了拍，道：“醒一醒。”
　　於尚青眨了眨眼睛，对上少女那戏谑的笑脸，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只能够按照对方说的去醒过来。

　　於尚青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气血在翻涌，那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在他的脑海里碰撞，他便是呼吸都不敢，因为他怕对方听见。
　　钟离纯见少年那纯情的模样，收敛着脸上的笑意，倒是没有心虚，正了正脸色，给於尚青一个理由。
　　“炼丹的人不能够太木。”

　　原本要陷入胡思乱想的於尚青一下子被“炼丹”这两字抓了回来，他垂下了眸，若有所思点头，没有多问，答道：“明白。”
　　“我会改的。”於尚青追了一句，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太木讷了，还需要好好的反省反思，以及练习。
　　此时此刻，於尚青心里升起了对钟离纯的佩服，郡主殿下为了炼丹不惜舍生取义，他怎能落后太多？不可以，他绝不可以拖殿下的后腿。

　　钟离纯听到这话，她抿着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肯定道：“孺子可教也。”
　　“我们慢慢练习。”钟离纯一副深谙其道的样子，心里却想，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够怪她，谁让於尚青天生媚骨，又温柔淡雅，纯白无瑕，还那么会说话。

　　小嘴叭叭的，说的都是她爱听的话，她从来没觉得如此顺心过，果然，她以前还是对於尚青太坏了。
　　这现在对人好一点，人家那是一个死心塌地，那双水灵灵的含情目扑闪扑闪地盯着她，她属实是受不了。
　　不，换句话来说，谁来了都受不了。

　　“好。”於尚青抿唇点头，他几乎将钟离纯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只要是关于炼丹的事情，只要钟离纯稍作解释，他便是深信不疑。
　　毕竟钟离纯是数一数二的炼丹师，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为了亲他一下，而哄骗他？
　　於尚青觉得，绝无这种可能。

　　天一点点地黑了，钟离纯也没有再打趣於尚青，她让於尚青继续练习点火，於尚青是一点不含糊，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火焰也越来越稳定。
　　起初火焰呈现出橙红色，而随着火焰燃烧得越发充分，便会带有些许荧蓝色，整个火焰在於尚青的之间跳跃着，如同婀娜多姿的舞者。

　　钟离纯百无聊赖的撑着脸，见於尚青的火练得越来越熟练，她点了点头，“点火这一步，你练得差不多了。”
　　“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炼丹，点火到这个稳定程度还可以。”钟离纯要求高，单纯的点火稳定在她这并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若是后面炼丹转换文武火时，能如此随心所欲的变化，那才算是好。”
　　於尚青明白钟离纯的话，他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也会在平时多多练习，这点火没什么捷径，多尝试，多练习，多感受便能够点好。

　　钟离纯说着，她看到了於尚青的眉头上沾上了一片叶子，便倾身而去，要给他把叶子拿下来，可这一动作却让於尚青下意识紧张起来。
　　於尚青一紧张那眼睛就闭了起来，有些不受控制了，等到他以为郡主殿下又要训练他的灵活度时，他颤抖的唇角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片刻之后，钟离纯将那片叶子拿了下来，放在面前道：“你眉头粘了片叶子。”
　　於尚青眸睁一刹，脸颊更是“唰——”的红了，当他看到那片叶子时，他恨不得当场挖个洞跳进去。

　　钟离纯注意到了於尚青脸色的变化，她明知故问道：“於尚青，你不会以为我刚刚要亲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