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纯青》禾十三月

12、第 12 章 坚定不移地

　　於尚青回了问情堂，又过了会儿，有人来同他交班，交完班后，刚好又碰上楚善来寻他一起去膳堂用饭。
　　一路上，楚善说了她在钟离纯院子里的所见所闻，她说他们几个人刚到钟离纯院子里就碰上了钟离纯那师兄，叫魏息阑的，很厉害，修为境界高的很。
　　她和人家争执上了，吵着吵着，武霖就来了。

　　武霖之前对钟离纯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魏息阑做师兄的，自然没有放过武霖的道理。

　　两相争斗之下，武霖根本不是人家对手，被压制的死死的。
　　於尚青见识过魏息阑的厉害，那一道暗器的伤仍未愈合，好在有郡主的药，他不至于太难受。

　　“这么厉害？”於尚青顺着楚善的话说，没有人知道他见过魏息阑，他自当佯装作意料之外。
　　“是啊！”楚善狠狠地点头，“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强。”
　　“那深厚的力量波动，我站老远都能够感受到。”楚善一开始对魏息阑的印象并不好，感觉这个人挺碎嘴的，说起话来不招人喜欢。

　　可当魏息阑抽剑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身下脚步如风，飞到武霖面前后，随意的几下，武霖便败了。
　　说实在的，楚善都没太看清楚，两人具体是怎么对招的，结束的太快了。

　　“他是道然仙宗的首席大弟子，实力强劲属于情理之中。”於尚青虽然人不常出合欢宗，但对于外界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些的，“道然仙宗和其他宗门不一样，他们并未将培养炼丹师奉为圭臬。”
　　“他们仍旧以武学为上，炼气修道。”

　　楚善之前也知道一些关于道然仙宗的事情，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道然仙宗不以培养炼丹师为主，“这天地之下，那么多人都想要培养出炼丹师。”
　　“为什么道然仙宗偏偏还走老路？”楚善着实不能理解，她认为道然仙宗并不会看不到大家对于炼丹师的尊重和向往，且最重要的是，皇帝陛下重视炼丹师。

　　能够获得皇帝陛下的重视，便可以得到许多的资源倾斜，更好的用于宗门弟子的培养，培养出来的弟子在更好的为皇帝陛下所用，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於尚青能够理解楚善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大家都选择新路的时候，为什么向来最强的道然仙宗却“故步自封”，那道然仙宗是傻了吗？
　　当然不是。

　　“道然仙宗有自己的祖训门规，是即便世道再变，他们也不能违背祖训另修他法。”
　　“且守着原来的路也未必是一件不好的事情。”於尚青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皇帝陛下不喜欢武学剑道，他们这样不怕得罪皇家吗？”楚善不能够理解，因为他们合欢宗是一直跟随着皇帝陛下走的，有了这样的选择，他们才有了皇家的庇护，有了新的机会。

　　“大师尊常常说，我们要时时刻刻将玉皇城的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只有把他们的事情办好了，我们才会好。”楚善虽然不太喜欢大师尊，可是她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

　　合欢宗为皇家送上炉鼎，大师兄武霖有了机会，虽手段不正，但也成为了炼丹师，回来之时何其风光，带回来的东西也何其丰富。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比那些虚话更足以见得。

　　於尚青对于这样的说法并不认可，“楚善，我们可以借助皇家的力量，但是我们不能够完全依附于皇家。”
　　“因为这样会很危险。”这也是为什么於尚青会说，道然仙宗的选择不是固步自封，是好事。
　　因为道然仙宗看的明白，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让自己本身掌握强大，掌握决断一切的能力。

　　楚善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师兄，这天底之下，有那么多人想要依附皇家。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
　　“我们合欢宗可以，说明我们有实力。”
　　“我们有被人看中的东西。”

　　“且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的。”楚善知道於尚青是一个温和保守、想法很多、心思深沉的人。
　　可是很多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他们有利于皇家，皇家重用他们，这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师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在听到最后一句问话时，於尚青明白，自己和楚善说多了，她并不能够明白其中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他不便再多言。

　　“你只当是我想多吧。”於尚青情绪仍旧平稳，他的余光瞥到楚善脸上的沾沾自喜与质疑，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那个魏息阑挺讨厌的，但他的出现倒是让我因祸得福了。”楚善将话题一转，脸上露出笑意，心中窃喜着。“让我在没用媚术的情况下，免了一顿骂。”

　　“那挺好的。”於尚青点了点头，虽然他身怀媚骨，但他却并不喜欢自己这一天赋，这样的能力会给他天生便要依附他人的错觉。
　　於尚青可以得到帮助，但他不可以成为附属，他不想要过炉鼎的一生，也不想要过靠魅惑他人活着的一生。

　　於尚青想要走一条新路。

　　一条从没有炉鼎走过的路，即便这条路再艰难、再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他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傍晚时分，於尚青照常去了钟离纯那，但她不是一个人在，还有魏息阑，两个人坐在树下，聊天饮茶。
　　於尚青刚想离开，却被魏息阑喊住了，道：“这个道友留步。”
　　“於尚青，你进来吧。”钟离纯添了一句，她仔细的想了想，她师兄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想来是已经怀疑这“监视”中的猫腻，既然如此，那她便主动出击，与他明说。

　　这后面的事情谁都说不好，既然她决定通过对於尚青好些，来打消他以后对自己痛下杀手的念头，那她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打消她大师兄的。
　　钟离纯着实不喜欢躲躲藏藏，有什么事情能够明着来的，那就明着来。

　　钟离纯眼看着於尚青过来，坐下，她主动给魏息阑介绍，道：“师兄，这位是帮我净气的於尚青。”
　　魏息阑的目光随着钟离纯的话转向了於尚青，同时钟离纯继续给於尚青介绍，道：“於尚青，这是我大师兄，魏息阑。”

　　於尚青不卑不亢地轻点头，看向魏息阑的神情平稳，整个人淡淡然，招呼道：“魏兄。”
　　“那日我不清楚状况，担心坏了郡主的事，故自作主张地说了那番话。”
　　魏息阑见於尚青没有逃避，更没有将问题全都甩在钟离纯身上，上来便主动解释，是个有担当的，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那点小事，无妨。”

　　钟离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她的目光观察着於尚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反应，心中多了些刮目相看。
　　她没有提前和於尚青说，是因为她担心如果说了，魏息阑会看出於尚青有提前准备的痕迹，他们之间本来没什么的。
　　更不存在什么“偷情”的关系，没必要藏着掖着。

　　“纯儿初来合欢宗，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魏息阑作为大师兄，对于钟离纯的事情，还是蛮关心的，“我见於兄倒是挺靠谱。”

　　“有你助她，总归是好一些。”魏息阑能够看得出来，於尚青和武霖不一样，且他最开始见武霖时，便不喜欢武霖那谄媚的样子。
　　浑身上下满是轻浮之气，实在是不踏实，后来他做的那些事情，也印证他最初的看法。

　　这个於尚青，给人的第一印象倒是清澈干净，如果不同他说，他是合欢宗，魏息阑都不会往合欢宗上想，他的气质倒是与他们道然仙宗很合。
　　“我听说，於兄师承贵宗二师尊，修的是媚术？”魏息阑将话题转移，很精准地落在了於尚青不大想提及的事情。

　　於尚青颔首，他并没有全盘托出的打算，只是按照回应旁人的话，回应魏息阑。“我师傅的确是专修媚术，但我不是。”
　　“我是个炉鼎。”於尚青神情坦然，并没有在介绍自己是炉鼎时，面生卑色。

　　魏息阑轻轻一笑，摇了摇头，道：“炉鼎只是出身，但这不是人生终点。”
　　“於兄能否聚气？”魏息阑对于合欢宗没有世人那么多的偏见，他并不觉得出身是炉鼎的人，就要按部就班做一辈子的炉鼎。

　　钟离纯见魏息阑越问越多，她开口打断道：“师兄，你想干什么？”
　　“他现在可是我的帮手。”钟离纯同魏息阑宣誓着主权，於尚青现在是要一心一意跟着她学习炼丹的。
　　魏息阑见自家师妹这反应，他笑着抬手戳了下钟离纯的脑袋，“看你小气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

　　钟离纯抬手打开了魏息阑的手指，撇着嘴念叨着，“我还以为你要拉他学剑呢。”
　　“也不是不行。”魏息阑挑眉，他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可听钟离纯这么一说，他转眸看向於尚青，发问道：“於兄对剑道感兴趣吗？”

　　於尚青垂眸，但不妨碍他感受到魏息阑和钟离纯的目光，他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只能勉强聚气，承受不住练剑的强度。”
　　“魏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剑道，我怕是修不来。”

　　於尚青明白，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同长熙郡主学炼丹，既然决定学习炼丹，那他便不能够再想练剑的事情。
　　想要做成一件事情，一心一意很重要。
　　且最重要的是，於尚青不想让钟离纯觉得他不够坚定，他也不想让她失望。

　　听了这回答的钟离纯脸上不禁有了点弧度，还不错嘛於尚青，能够经得起诱惑，算她没看走眼。
　　“好吧。”魏息阑没有强求，毕竟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
　　於尚青在试探着抬眸时，刚好捕捉到了钟离纯脸上满意的淡淡笑意，看到这个笑容，他知道，郡主殿下，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