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你如期而至》江时落

11、决赛 复赛的成绩

　　复赛的成绩公布之后，许愿和沈期的生活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加忙碌了。

　　全省第三和全省第六的名次，意味着他们不仅通过了复赛，还获得了参加全国总决赛的资格。总决赛定在二月中旬，地点在北京。那是更高的舞台，更强的对手，也是更大的挑战。

　　刘老师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表情既欣慰又郑重：“你们两个这次的表现非常出色，学校领导也非常重视。总决赛是全国性的赛事，参赛选手都是各省的顶尖人才，竞争会比复赛激烈得多。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们备战，但最终能走多远，还是要靠你们自己。”

　　许愿点了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北京，全国总决赛——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舞台。

　　从办公室出来后，沈期走在前面，许愿跟在他身后。走廊上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互相较劲的同桌，而现在，他们竟然要一起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总决赛了。

　　“沈期。”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你说，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沈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但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没有理由停下来。”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你说得对。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许愿跟上他的步伐，两个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上，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备战总决赛的日子比备战复赛时更加紧张。总决赛的题目范围更广、难度更深，很多知识点已经超出了高中的教学大纲，需要自学大学的内容。许愿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借了一摞又一摞的大学教材，像一块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新的知识。

　　有时候她会遇到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卡在那里进退两难。以前她会硬扛着，跟自己死磕，但现在她会直接去找沈期。两个人经常在晚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里讨论题目，你一言我一语，在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

　　有一次，他们为了一道物理题的解法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许愿坚持要用动力学的方法，沈期则认为用能量守恒更简洁。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各自在草稿上演算了一遍，最后发现两种方法都能得出正确答案，只不过沈期的解法确实更简洁一些。

　　“好吧，你赢了。”许愿放下笔，有些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更好。

　　沈期看着她不服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的方法也没错，只是计算量大一些。如果在考场上时间充裕，用你的方法也能拿到满分。”

　　“这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实话。”

　　许愿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草稿纸，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耳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二月。春节刚过完没几天，许愿和沈期就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

　　南京的二月比往年更冷一些，但比起北京还是温和了许多。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许愿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她妈追到门口，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里面泡了姜茶，到了北京记得喝，别冻着了。”

　　“知道了妈，我走了。”

　　“到了发消息！”

　　“好！”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沈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挺拔了不少。看到许愿出来，他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车来了。”

　　两个人打车去了南京南站，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车厢里暖意融融，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先是南京城区的楼房和街道，然后是广阔的田野和零星散布的村庄，再后来，山川河流在眼前徐徐展开。

　　许愿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变换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去过北京，更没有参加过全国级别的比赛。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像是做梦一样——从高二分班时的年级第二，到如今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总决赛，这中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但她走过来了。不只是她，还有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

　　她偷偷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期。他正戴着耳机，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像是在听音乐。高铁的光线在他脸上流转，忽明忽暗，让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许愿赶紧收回视线，“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我们要去北京参加全国总决赛了，”许愿说，“几个月前，我还在为一班的入学名额提心吊胆。现在居然要去北京比赛了，感觉像在做梦。”

　　沈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做梦。”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这里。”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说得对。不是做梦。因为他也在这里。

　　高铁行驶了三个多小时后，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陌生而辽阔。广播里传来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是北京南站……”

　　许愿坐直了身体，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高楼大厦逐渐出现在视野中，道路纵横交错，车流如织。这座城市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也繁忙得多。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就是北京，全国总决赛的所在地，也是她梦想中的大学所在的城市。

　　“到了。”沈期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箱。

　　许愿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嗯，到了。”

　　走出北京南站的那一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许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沈期走在她旁边，替她挡了一侧的风，手里拖着两个行李箱。

　　“好冷，”许愿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比南京冷多了。”

　　“北京是干冷，多穿点就好了，”沈期说，“酒店离这儿不远，打车过去很快。”

　　两个人打了一辆车，穿过宽阔的街道和高大的建筑，来到了组委会指定的酒店。总决赛的赛场设在北京市郊的一所知名大学里，酒店就在大学附近，步行只需十分钟。

　　办好入住手续后，许愿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景色。北京的冬天有一种苍茫而辽阔的美，天空很高很蓝，阳光明亮但不温暖，远处的建筑轮廓在清冽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北京很冷，但我穿了很多，不用担心。”

　　她妈秒回：“好好好，注意保暖，多吃点，别省钱！”

　　许愿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全国各地的顶尖选手齐聚一堂，争夺那为数不多的奖项。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她知道，她会全力以赴。

　　第二天一早，许愿和沈期步行前往考场。

　　大学的校园很大，到处是高大的树木和古朴的建筑，道路两旁还残留着春节期间的灯笼和装饰，给这座庄重的校园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息。许愿走在校园里，看着那些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学长学姐，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一年半之后，她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想什么呢？”沈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如果能考上这里的大学就好了。”

　　“那就考。”

　　许愿转过头看着他：“你说得倒轻松。”

　　“本来就不难，”沈期说，“只要你想要，就能做到。”

　　许愿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句话里有一种笃定的力量，像是他比她自己还要相信她能做到。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那就试试吧。

　　总决赛的赛程分为两天。第一天是笔试，第二天是实验操作和面试。

　　笔试的难度比复赛又上了一个台阶，有好几道题许愿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理清思路。但她没有慌张，沉着应对，把自己能做的部分全部做了出来。她想起沈期说过的话——把每一道题都当成一道独立的题来做，不要去想结果，不要去想排名。她专注于眼前的每一道题，心无旁骛，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直到交卷的铃声响起。

　　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有些僵硬，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她做到了——她把自己能做的全部做了出来，没有任何保留。

　　第二天的实验操作是她的强项。她在学校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做实验，动手能力强，操作规范，数据记录也很细致。实验环节结束后，她的自我感觉还不错。

　　最后的面试环节，评委老师问了她几个关于学科前沿的问题。她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思考，虽然有些地方回答得不够深入，但她尽力展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求知欲。有一位评委老师在听完她的回答后，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沈期已经在考场外面等她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她出来，递了一瓶过来。北京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样？”

　　“还行，”许愿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面试有几个问题答得不太好，但整体上算是正常发挥了。你呢？”

　　“我也差不多。”

　　“你觉得我们能拿奖吗？”

　　沈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但不管能不能拿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许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仰头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成绩公布的那天，许愿和沈期坐在返程的高铁上。

　　列车平稳地行驶在华北大平原上，窗外的田野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辽阔的灰黄色。许愿靠着窗，手里握着手机，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她愣住了。

　　全国二等奖。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期。他也在看手机，表情平静，但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你……”

　　“全国一等奖，”他说，然后转过头看着她，“你呢？”

　　“全国二等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恭喜你，全国一等奖。”许愿说。

　　“恭喜你，全国二等奖。”沈期说。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们之间铺成一道金色的光。列车轰隆隆地向前行驶，载着他们驶向南京的方向，也驶向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

　　许愿低头看着手机上那行字，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从年级第二，到全省第六，再到全国二等奖——这一路走来，她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但此刻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田野和村庄在窗外飞速地向后退去，前方的天空辽阔而明亮。

　　她忽然想起高二刚开始的时候，她在分班名单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时的激动，想起第一次跟沈期做同桌时的紧张，想起他给她讲题、给她带牛奶、在操场上教她跑步的那些日子。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像是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最终拼成了此刻的她。

　　“沈期。”

　　“嗯？”

　　“谢谢你。”

　　沈期转过头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借我那本习题集，谢谢你教我解题，谢谢你跟我说那些话，”许愿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到这里。”

　　沈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如果没有你，我也走不到这里。”

　　许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没有你，我就没有动力去保持第一，”他说，“你一直在后面追我，逼得我不敢松懈。所以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许愿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被死死按住的地方，彻底松动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列车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