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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三章（下） 重逢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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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毕业旅行的通知，在公告栏上贴了整整一周。
起初，林夏并没有特别在意。
她甚至觉得，毕业旅行这种事情，和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直到班主任拿着报名表走进教室。
"这次毕业旅行是学校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去海边。"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
"海边？"
"真的？"
"住几天？"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三天两夜。"
"愿意参加的，下课来找我报名。"
林夏正在整理笔记。
听见"海边"两个字时，手指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桌面。
哥哥曾经答应过她。
等她上高中，就带她去海边。
可是那一次，他们没有去成。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坦然面对这个地方。
可真正听见的时候，心里还是轻轻疼了一下。
那不是撕裂的疼。
只是某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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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
林夏还坐在位置上。
她望着报名表发呆。
沈川从后门走进来。
"还没走？"
"嗯。"
"不去报名？"
林夏抬头。
"你去吗？"
"去。"
回答得很快。
林夏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川把书包背起来。
"想去看看海。"
她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以前去过吗？"
"没有。"
"为什么？"
沈川沉默片刻。
"小时候父母说过要一起去。"
"后来没去成。"
林夏怔住。
他们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忽然同时笑了。
原来。
他们都曾经有一个没有完成的海边约定。
只是一个因为哥哥。
一个因为父母。
而如今。
他们竟然可以一起去完成。
"那就一起去吧。"
林夏说。
沈川点头。
"好。"
---
毕业旅行前一天。
天气预报说会有短暂降雨。
班主任再三提醒大家带好雨具。
林夏却一点也不担心。
她甚至提前准备了两把伞。
一把放进自己的背包。
另一把……
她偷偷放进了沈川的书包。
第二天清晨。
大巴准时出发。
车里比上次交换学习热闹得多。
有人唱歌。
有人打牌。
还有人拿着零食到处分享。
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沈川坐在她旁边。
车开出城市后，道路渐渐变得开阔。
远处的山脉一点一点退后。
空气里似乎也开始有了海的味道。
林夏把额头靠在车窗上。
心里竟然有一点紧张。
沈川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骗人。"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
"我哥哥以前答应过，要带我去海边。"
沈川没有打断她。
"所以我以前总觉得……"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去了海边。"
"是不是就意味着，我真的要承认他不会回来了。"
沈川看着她。
"现在呢？"
林夏望向窗外。
很久以后。
轻轻回答：
"现在我觉得。"
"也许去海边，不是为了和他告别。"
"是为了告诉他。"
"我真的长大了。"
沈川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车窗帘往旁边拉了一点。
让阳光落在她脸上。
"那就去吧。"
他说。
"替你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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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大巴终于抵达海边小镇。
同学们刚下车，就被迎面吹来的海风吓了一跳。
林夏站在原地。
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蓝色。
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着沙滩。
阳光照在海面上。
像碎掉的玻璃。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慢慢向前走。
一步。
又一步。
直到海水漫过鞋尖。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过神。
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哥哥。"
她轻声说。
"我来了。"
风很大。
没有人回答。
可是她忽然觉得。
自己等了很多年的那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身后的沈川没有打扰她。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给她留出一个属于过去的空间。
过了很久。
林夏转过身。
眼睛红红的。
却笑得很好看。
"沈川。"
"嗯？"
"海真的很大。"
"嗯。"
"比我想象中的大。"
"那就多看看。"
林夏点头。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海。
然后忽然发现。
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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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同学们自由活动。
许知遥拉着林夏去捡贝壳。
陈浩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沙滩排球。
整个海滩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沈川站在远处。
没有参加。
只是看着林夏。
直到顾言走到他身边。
"你喜欢她吧？"
沈川一愣。
没有回答。
顾言笑了笑。
"不用回答。"
"你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沈川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
过了几秒。
才问：
"你呢？"
顾言沉默了一下。
"我也喜欢过。"
"不过我知道。"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光。"
沈川没有说话。
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别再躲了。"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一直害怕失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川站在原地。
望着远处的林夏。
她正在和许知遥比赛谁捡到的贝壳更漂亮。
笑得很开心。
那一瞬间。
沈川忽然想起交换学校的那个清晨。
林夏站在湖边。
阳光照在她脸上。
那时的自己也曾经想过。
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
真正的喜欢，不只是希望对方开心。
也是希望自己能够站在她身边。
一起看见那些开心的时刻。
---
晚上。
学校组织篝火晚会。
海风吹得很大。
火焰在夜色里跳动。
大家围着篝火唱歌。
林夏坐在沙滩上。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沙子。
沈川在她旁边坐下。
"冷吗？"
"有一点。"
他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林夏接过。
"那你呢？"
"我不冷。"
"骗人。"
她把外套分了一半。
"一起。"
沈川看着她。
没有拒绝。
两个人肩膀靠在一起。
远处的海浪不断涌来。
林夏忽然问：
"沈川。"
"嗯？"
"你现在还害怕吗？"
"什么？"
"害怕我有一天离开。"
沈川沉默。
很久以后。
他说：
"害怕。"
林夏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害怕。"
"那怎么办？"
"不知道。"
她抬起头。
看着漫天星星。
"那就害怕着继续走吧。"
沈川怔住。
随后笑了。
"好。"
---
晚会结束后。
大家陆续回酒店。
林夏却一个人走到了海边。
沈川很快跟了上来。
"怎么了？"
"睡不着。"
她望着海。
"我想再看一会儿。"
两个人并肩站着。
海风吹乱了林夏的头发。
她忽然说：
"沈川。"
"嗯？"
"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
却清清楚楚。
沈川怔住。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直接地说出来。
没有哥哥。
没有过去。
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一句简单的——
我喜欢你。
他望着她。
很久没有说话。
林夏开始紧张。
"你……"
"我知道。"
"那你……"
沈川轻轻笑了。
"我也喜欢你。"
林夏眼眶一下红了。
"真的？"
"真的。"
"不是因为我像谁？"
"不是。"
"不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沈川望着她。
海浪在两人脚边缓缓退去。
"因为你是林夏。"
"只是因为你。"
林夏终于笑了。
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抬手擦掉。
"我怎么又哭了……"
沈川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不是最爱笑吗？"
"偶尔也会哭啊。"
"那就哭吧。"
"哭完继续笑。"
林夏看着他。
忽然觉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终于打开了她心里那扇关了很多年的门。
她没有再逃。
也没有再问未来会不会失去。
只是轻轻点头。
"好。"
海浪声一阵一阵。
夜色很深。
可他们都没有害怕。
因为这一次。
他们终于不是站在彼此的过去里。
而是站在彼此的现在。
---
第二天清晨。
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林夏站在沙滩上。
沈川站在她身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哥哥曾经答应带她来看海。
那时她以为。
只有哥哥才能陪她看见这样的日出。
直到今天。
她才终于明白。
有些承诺不会按照原来的方式实现。
但人生会用另一种方式，把你带到同一个地方。
她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胸腔。
然后慢慢呼出来。
这一次。
她没有悲伤。
只是觉得自由。
沈川站在旁边。
轻声问：
"怎么了？"
林夏睁开眼。
笑了。
"没什么。"
"只是觉得……"
"今天的风很好。"
沈川看着她。
"嗯。"
"很好。"
远处。
太阳彻底升起。
海面被染成一片明亮的金色。
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重逢，也终于让他们明白——
所谓重逢，并不是两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而是当他们终于成为更完整的自己之后。
再次走到彼此面前。
然后能够坦然地说：
**你好。**
**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