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玩法》顾一野老婆

8、我不喜欢被拒绝 这场始于算

　　晨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林翊琛系好军装外套的最后一颗银扣，动作极轻地走向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却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
　　“醒了？”林翊琛回过头。
　　申彦诺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清明。他撑着枕头坐起身，丝绸睡袍顺着肩头滑下，锁骨上印着一圈深浅交错的红痕，那是昨晚“新婚夜”留下的痕迹。
　　“你要出去吗？”语调裹着刚睡醒的软糯，像揉开的星云棉花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嗯，紧急任务。星舰已经在空港待命。”林翊琛走到床边，指腹蹭过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歉意，“对不起，蜜月得延后了。”
　　“这样啊……”申彦诺弯了弯唇角，看起来满失落，只有他自己清楚，心脏正因为这个消息悄悄松了口气，这简直是求之不得。他甚至能想象到实验室里待处理的样本架，下季度的研究基金仿佛已经躺在了项目账户里。
　　“等我回来，一定补给你。”林翊琛拇指摩挲过他下唇。
　　申彦诺心里嗤笑一声：补什么蜜月？你现在可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对象，移动的珍贵信息素与血液样本库，还是能随时批下百万基金的甲方爸爸。
　　面上却愈发温顺，打算再演好这一段依恋的戏码。他抬起手臂，勾住林翊琛的脖颈，微微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死死压住心底那点因为表演顺利而几乎要翘起来的嘴角。
　　这个吻显然取悦了林翊琛：“乖乖在家等我，私人副卡、居家权限和飞行器通行码，稍后管家会传到你的光脑。”顿了顿，他又添了句警告，“这段时间你自己安排，但不许去夜店那种地方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申彦诺故作委屈地皱起眉，下一秒却猛地卡壳——他们初见，可不就是在酒吧？当时他为了接近林翊琛，确实……有点过于活跃。
　　林翊琛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说呢？
　　幸好大脑转得快，他立刻转移话题，指尖勾住林翊琛的领带轻轻晃了晃：“呃……等你回来，来我研究院附属医疗中心做一次全面体检吧。”
　　林翊琛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怎么？担心我受伤？”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
　　申彦诺喉结滚了滚，他能直接说“我只是想抽你几管血做化验”吗？当然不能。他只能带着一点佯装的羞恼，推了推林翊琛：“正经一点。”
　　“行，听你的。”林翊琛捏了捏他的耳垂，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我走了。”
　　“好。”申彦诺趴在床边，看着林翊琛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门合上发出轻响的那一刻，他瞬间浑身一松，直直瘫回柔软大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没等放松几秒，他又骨碌爬起来，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飞行器缓缓驶出别墅隔离园区，机身上独有的标识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一直望着，直到飞行器的光点消失在城际航道的尽头。
　　申彦诺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脸上再也抑制不住计谋得逞的笑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连空气都变得自由甜美。
　　蜜月？谁愿意去谁去吧。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松紧绷的神经，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充分利用这段“单身”时光，以及……等他的“实验标本”回来后，该怎么顺利地采集到那些宝贵的血液和信息素样本了。
　　实验室，我来了！申彦诺心情愉悦地想着，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准备开始他真正感兴趣的“新婚”生活。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对于申彦诺与林翊琛来说，这三年婚姻，更像是一份长期稳定的合作协议，而不是世俗意义上充满爱意的伴侣关系。聚少离多早已成为常态，林翊琛身上军务担子越来越重，频繁奔赴各个星域执行任务。
　　已是晚上七点，研究所附属医疗中心的走廊安静下来，白日的喧嚣褪去，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节能灯苍白的冷光。申彦诺刚结束门诊会诊，推开实验室的门，口袋里的光脑就执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三个字“顾二哈”。申彦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喂。”
　　电话那头传来林翊琛低沉而直接的声音，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见飞行器微弱引擎声：“你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申彦诺看了一眼实验台上那份刚整理到一半的数据报告，还有一排贴好编号、等待上机测序的样本。虽然他很清楚林翊琛这次执行任务走了两个多月，今天刚回来。
　　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可能需要再加会儿班。你先回家休息吧，你刚回来也累了。”
　　通讯那端沉默了几秒，林翊琛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不可以不加班吗？我出任务好久没见到你了？”
　　申彦诺能想象出林翊琛此刻皱起眉头的样子：“我尽快回去好吗？”
　　“申彦诺。”林翊琛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情绪，“我出任务两个多月，今天回来，连顿晚饭都不能一起吃？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了申彦诺一下。他心里清楚，这段始于信息素的婚姻，能维持三年相安无事，甚至在外人看来还算和谐，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彼此的“忙碌”和“距离”。他享受这种拥有独立空间和事业的感觉，也习惯了林翊琛不定期的离开和归来。但显然，林翊琛似乎并不完全满足于此。
　　申彦诺叹了口气：“都很重要。我会尽快处理完，早点回去的。你先回家，好吗？”说完，他没等林翊琛再回应，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挂了？
　　他居然直接挂了我的通讯？
　　林翊琛盯着暗下去的光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三年了，他以为多少也该有些不同。每次任务间隙，他都会记得带回各个星域的小玩意儿回来，哪怕申彦诺看起来兴趣缺缺；他也尽可能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回家，即使两人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各做各的事；他甚至开始觉得，这种平淡的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好。
　　可今天，他刚刚结束漫长危险任务，连身上军装都来不及换下，第一时间就想来接他回家，得到的却是“要加班”和一句干脆利落的“挂了”。
　　Alpha骨子里的掌控欲和这段时间积攒的思念交织在一起，让林翊琛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失落。他握紧了操控杆盘，眸色深沉地看向医院科研楼那几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申彦诺，你到底有没有心？
　　指针已经滑过深夜十一点。
　　偌大的启明研究院实验室里，只剩下精密仪器持续运转的低微嗡鸣，冷白色的灯带沿着操作台延伸，映得一排排样本试管泛着淡冷的光。申彦诺摘下眼镜，指腹用力按压着酸胀发紧的眉心，镜片内壁蒙着一层薄薄白雾，是试剂持续挥发裹挟出来的水汽。
　　光屏上最后一组对比数据终于加载完毕，校验标识亮起绿色。
　　总算处理完了。
　　目光落在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曲线，眼底掠过一丝倦怠。回去吧，躲，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
　　他走向隔壁休息室，指尖刚解开白大褂第一颗卡扣，气密门无声滑开。一具温热、压迫感极强的身躯骤然贴上来，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申彦诺浑身一僵，熟悉的Alpha信息素混着星际远征的硝烟气息，直直钻进鼻腔。“你……阿琛？你怎么……”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家吗？
　　林翊琛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小骗子，还说早点回家，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气流擦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密战栗，后颈的皮肤泛起一层薄麻。
　　申彦诺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扣住环在腰上的手臂，试着向外掰开，想要挣脱这个过分亲密的桎梏：“我这不是刚刚收尾，正准备回去吗？”
　　林翊琛没有松手，微微发力，直接将他转了过来，让他面对自己。垂着眼，像暗夜里寂静无人的星际战场，安静对视了几秒，林翊琛忽然抬手，慢条斯理去解军装外套的金属扣。
　　“不想回家就别回，在这里也一样。”
　　申彦诺愣住了：“？你发什么疯？”
　　“是我不好。”林翊琛的嗓音有些沙哑，脱下的军装外套随手落在地面，接着扯松颈间的制式领带，“常年外派执行任务，一趟任务动辄两三个月，冷落了你。”
　　他抬眼望着申彦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念，“不过现在军务安排调整好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所以诺诺，别生我的气，别总对我冷冰冰的，我不喜欢……”
　　他再次靠近，将申彦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灼热的吻落在齐诺的颈侧，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求，一下下碾过细腻的肌肤。
　　“诺诺……我想你了。我想要你。”
　　申彦诺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深的慌乱。下意识偏过头，避开落下的吻，声音带着清晰的抗拒：“我……我没有到易感期。”这是他惯用的、也是看似最合理的借口。
　　林翊琛的动作顿了半秒，紧接着低低笑出声，笑声沉在胸腔里，带着强势的蛊惑。指尖灵活游走，一颗颗解开申彦诺衬衫剩下的纽扣。
　　“谁规定，只有易感期才可以？”
　　Alpha独有的霸道，裹挟着滚烫的欲望，“我会轻一点，诺诺，相信我。”
　　微凉的空气扑上裸露的皮肤，衬衫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与轮廓干净漂亮的锁骨。申彦诺用力别开脸，不敢直视林翊琛眼底翻涌的欲望浪潮，声音细若蚊蚋：
　　“我……现在还不想。”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危险的开关。
　　林翊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原本只是淡淡萦绕在周遭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炸开，浓度陡增，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像实质的潮水一样狠狠压向申彦诺。
　　即使申彦诺是个对信息素相对不敏感的Beta，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让人腿软的力量。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让他呼吸困难。
　　林翊琛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方才眼底的温柔与示弱尽数褪去，只剩下Alpha刻在骨血里的强势，还有被拒绝之后滋生的不悦。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申彦诺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低沉的声线裹着危险的质感，一字一句落在申彦诺耳中：
　　“诺诺，我不喜欢被拒绝。”
　　尤其是，被你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