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装O的他被队长搞破防了》夜淮叙桉

2、邀请函 白珩盯

　　白珩盯着投影上的那个蝴蝶结，不自觉的转着棒棒糖。
　　“老工业区那片以前是什么地方？”
　　荆慈看了他一眼：“丝绸厂。九十年代改制以后倒闭了，厂房改成了出租仓库和廉价公寓。”
　　白珩接道：“那个'她'，指的大概率是厂区地标——厂门口那座纺织女工雕像。”
　　江晚晚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雕像有指向性？"
　　白珩把剩下的半颗糖嘎嘣咬碎，竹棍扔进烟灰缸里。
　　“当地老住户都知道那个雕像，但外地人不会。写字的这个人对那片很熟。”
　　他抬头看向荆慈：
　　“沈听的住址在棚改区，离雕像多远？”
　　“步行十分钟。周宁手机信号最后的定位点距离雕像不到八百米。”
　　何淼在手机上翻着地图，忽然"嘶"了一声：
　　“等等……纺织女工雕像？我小时候跟我爸去过那片，那雕像底座上是不是刻了字？”
　　荆慈没否认，调出一张早年的资料照片。灰色水泥底座上刻着一行褪色的宋体字：
　　光荣属于纺织女工。
　　白珩靠在椅背上：“蝴蝶结加上书写工整的字，给人感觉像什么？”
　　何淼没反应过来。江晚晚翻笔记的手指停了一下。
　　荆慈接了话：“像邀请函。”
　　白珩打了个响指：
　　“Bingo，从第一案到现在，三周过去，没有第二具尸体出现。如果他只是抛尸，没必要留这种现场痕迹。他是在让人找。”
　　何淼被空调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
　　“荆队，这个案子能进支队的流程，是因为周宁失踪和沈听的案子时间线重叠，还是因为那条留言被发现了？”
　　“因为技术组在沈听的社交账号里找到了东西。”
　　荆慈换了张图，是沈听社交账号的截图。
　　账号头像是一幅素净的水彩插画，一块浅蓝色天空下悬着半轮月亮，账号名叫"月亮还在"。粉丝不到两百人，最新一条更新停在一个多月前。
　　“他生前最后一条微博是二月二十号发的，配了一张手绘稿，文案只有两个字：'接了'。”
　　下面有人评论：“接什么大单了？”沈听回复了一个蝴蝶结的表情符号。
　　白珩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开口道;
　　“一个蝴蝶结emoji，那对上了啊。"
　　“不止。"
　　荆慈划动平板，画面切到沈听的私信截屏。收件箱里有一条来自陌生账号的信息，发送时间在二月十八号，内容只有一行：
　　“城南老工业区，纺织厂旧址，想接单的话来看场地。”
　　白珩没说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偏头看向江晚晚：
　　“警花儿，查一下这个账号，看能不能找到人。”
　　“已经在查了。”荆慈把平板合上，“技术组正在追溯IP，但对方大概率用的是临时邮箱和代理节点，先别报太大期望。”
　　白珩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对方留下的信息我们看到了，然后呢？邀请函发出来了，我们赴不赴约？”
　　荆慈看着他：“赴。问题是，以什么方式赴。”
　　何淼举手：“等等，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查周宁失踪当晚的具体情况？”
　　江晚晚跟道：“他一个学生大半夜出门买东西，手机信号断在老工业区，这条路线上肯定有监控吧。”
　　荆慈把监控截图投上去。
　　“有。学校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他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出门，沿南苑路往西走。”
　　江晚晚看着截图：
　　“但南苑路与老工业区之间的路段属于三不管地带。只有一个摄像头在路口。”
　　荆慈继续说道：“对，那个摄像头拍到周宁在十一点二十二分走过路口继续往西。之后就没有记录。”
　　“然后那个路口过来之后，有什么？”白珩问。
　　“一条河，一座废弃的小型货运站，然后是工业区外围围墙。周宁如果要走到信号中断的位置，需要翻过围墙或者绕到南面大门。大门常年锁着。一个穿拖鞋的男生不太可能翻墙。”
　　白珩挑眉：“所以他是被带进去的。”
　　“或者…”江晚晚在笔记本上点了两下笔尖，“他去见的那个'人'，就在围墙外面。那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半夜就更别说了，如果有人要绑他，在那下手很方便。”
　　荆慈点头：“我也是这个判断。所以重点现在分两条线：一是周宁失踪当晚，围墙外围有没有车辆停留或可疑人员出没；二是沈听三月十二号出门见客户，之后失联。时间、地点、手法，重合度太高了。”
　　“两个Omega。”白珩声音低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个接单，一个买夜宵。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被引到了老工业区。这个凶手对目标的筛选有规律吗？”
　　“目前还在排查。”
　　白珩说道：“我来查。沈听和周宁的日常轨迹、社交圈、上网习惯，我归一下类。看看他俩有没有什么共同点，除了都是Omega。”
　　荆慈看着他，没立刻答应。白珩注意到那双眼睛在自己脸上停了两秒，像是权衡什么。
　　“两个人，三周的数据量，你一个人要归到什么时候？”
　　“我做事快。”
　　“再快也是人。”荆慈偏头对何淼说，“何淼，你配合白珩，把两个受害人的网络和行动数据做好交叉比对。”
　　荆慈看向江晚晚：“江晚晚联系辖区派出所，调周宁失踪当晚工业区外围所有可用的民用监控。赵局那边我去说，这案子重案组正式接管。”
　　说完他又看回白珩，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淡了一度：
　　“你负责的那部分，明天下班前给我结果。”
　　白珩刚要张嘴，荆慈就补了一句：
　　“我说的下班是指下午六点，不是你的晚上八点。”
　　何淼没忍住，"噗"了一声。江晚晚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白珩咬着后槽牙，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一个笑脸：
　　“行，明天下午六点，准时交。”
　　荆慈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太小看不分明。他拿起平板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停了一步，侧头说：
　　“对了，白珩。”
　　“嗯？”
　　“咖啡不错。下次换低因的。”
　　门关上了。
　　白珩盯着关上的门板，慢慢转过头看向江晚晚和何淼，真诚地说：
　　“他刚才是不是在讽刺我？”
　　何淼赶紧低头扒拉手机。江晚晚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脸上浮出那种"姐早就跟你说了"的表情：
　　“你觉得呢？”
　　白珩没回答，只是在椅子上转了半圈，面向自己的工位方向。
　　他手机上有个加密备忘录，此刻他把它打开了，在最上面新建了一行标题：蝴蝶结。
　　白珩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
　　备忘录里已经躺了二十几条未完成的分析条目，最早的一条日期停在三个月前，标题是“红旗路碎尸案——作案工具特征”。
　　那条下面的正文是空的。他每次点进去，打两行字就关掉，像对着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小淼子，沈听的社交账号截图发我一份，要原图。”
　　何淼从手机后面抬起脸：
　　“数据组那边给的压缩包，我转你。”
　　白珩接收文件的时候，余光扫到江晚晚在对面坐下，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一副等着他开口的样子。
　　“你不用干活？”
　　江晚晚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荆队让我协查你。他原话是‘帮白珩把数据规整清楚，别让他一个人瞎翻’。你要是不乐意，我现在就走”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他原话真有‘瞎翻’这俩字？”
　　“差不多。”
　　白珩没再追问。他点开沈听账号的截图，先看头像。
　　那幅水彩插画很干净，浅蓝天空里悬着一弯新月，云层薄得几乎透明。他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
　　头像:月亮。长期稳定使用，未更换。
　　往下划到私信截图，陌生账号的头像是一片纯黑，用户名是乱码一样的字母数字组合，发送时间二月十八号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把账号复制下来发给江晚晚：
　　“技术组那边有结果了跟我说。”
　　江晚晚低头操作手机：
　　“已经催过了。他们说代理节点在境外，正在拆包。”
　　“周宁那边呢？手机信号最后的定位点精确到多少米？”
　　“八百米以内，具体经纬度坐标数据组还在校正。”江晚晚翻了一页笔记，“淼淼，工业区地图发白珩一份，带等高线的那种。”
　　何淼凑过来递手机：“我这有卫星图，去年十一月拍的，围墙南面大门旁边有片树林，树冠覆盖率挺高，晚上基本什么都拍不到。”
　　白珩放大了那片区域，拇指和食指在屏幕上拉开。
　　废弃货运站、河道、围墙、南门、树林，五个要素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雕像在中心偏南的位置。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坐标系，把五个点标上去，然后用文字备注：
　　诱饵点（雕像）——中心。入口点（围墙）——西北。控制点（货运站/河道）——东西两侧。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粗糙的草图看了半分钟，然后把手机递给江晚晚：
　　“把运货站和围墙连到雕像，你觉得这个布局像什么？”
　　江晚晚接过去，眉头皱了一下：
　　“像……邀请函。”
　　“对。从南苑路过来，唯一的通道是路口，过了路口之后三面封闭。河道、货运站废墟、围墙。人走进去之后只有一个方向能继续深入，就是雕像。那个‘纺织女工’的位置恰好是邀请函印章的位置。”
　　白珩把手机拿回来：
　　“周宁如果是在围墙外面被带走的，他最后看到的应该就是那尊雕像。沈听如果是去看场地的，他约的地点也在雕像附近。”
　　“所以那个‘邀请函’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让人看到雕像。”
　　“更准确地说，是让人在雕像跟前停下来。”
　　白珩把椅子转回去，面对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他选的这两个人，沈听是自由插画师，接单上门看场地是常规操作；周宁是大学生，半夜出门买个夜宵也不会有人多问。都是那种‘消失一晚上不一定被立刻发现’的类型。”
　　江晚晚单手托腮看着白珩：
　　“凶手对目标的背景做了筛选。沈听独居，父母在外地；周宁住宿舍，但室友那天晚上通宵打游戏，以为他去了隔壁寝室。”
　　白珩停下手里的动作：
　　“所以他的容错空间很大。两个目标之间有至少三到五天的‘安全窗口’，不被发现。那他需要什么呢？”
　　江晚晚接得很快：“时间和空间。”
　　白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但没说什么。
　　他重新打开加密备忘录，在“蝴蝶结”标题下面打了一行字：
　　凶手特征推论。
　　1.对老工业区地形极其熟悉。
　　2.拥有可支配的室内空间（仓库、地下室、废弃厂房）。
　　3.有筛选目标的信息渠道（社交平台、校园论坛、本地生活群）。
　　4.年龄不低（对纺织厂历史、雕像背景有认知）。
　　5.作案后不急于二次出击，有耐心。
　　他打完最后一个句号，把手机放下，两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管。
　　“小淼子，你跟周宁学校那边联系一下，看他有没有注册过本地二手交易平台或者兼职群的账号。”
　　何淼头也没抬道：
　　“已经在要了。辅导员说他平时挺宅的，主要活动就是宿舍和教学楼两点一线，偶尔去校门口的便利店。”
　　“便利店。”白珩把椅子放下来，“那家便利店有监控吗？”
　　何淼愣了一下：“我问问。”
　　白珩没等他打开手机就把电话拨出去了。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翻周宁的社交动态，一边等着那头接听。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南苑路全家便利店吗？我想查一下三月九号晚上的监控，我弟那天晚上在你们店买了东西之后没回家……”
　　他语气很自然地急起来，尾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颤抖。
　　江晚晚在对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个字：
　　“演的？”
　　白珩看向她，仿佛在说“演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