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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马威? 她在等你 ...

  •   早上八点四十分,白珩是被江晚晚的电话声吵醒的。
      “你人呢?”
      “床上啊。”白珩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荆慈到了。”
      白珩脑子停了几秒。
      “谁?”
      江晚晚的语气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三个字,“你完了。”
      “省厅空降的那个支队长啊,赵局说他九点到,现在八点四十。”,
      白珩闻言立马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啥?!”
      江晚晚还在电话里补刀:“你猜猜你的列队迎接位置在哪儿?”
      白珩已经开始换衣服了,“哪儿?”
      “第二排中间,秃着呢。”
      白珩单手把T恤套上,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未读消息,弹窗里果然有一条备注为“小淼子”的消息,消息只有一句话。
      “111,老大,头儿说人都快到了,你人呢?!”
      白珩回了个问号,对面秒回一条语音。
      “老大你快点!头儿已经在和新人握……”
      他没听完,只回了两个字,“拖住”。
      何淼看着聊天框一脸绝望。
      “我怎么拖!”
      白珩关了手机冲进卫生间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后,直接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八点五十分,离新人到任还有十分钟。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内,所有警员都已站在列队位置上,唯独中间的位子空着。
      赵局扫了一圈:“白珩呢?”
      何淼立马举手道:
      “头儿,白珩说他堵车。”
      江晚晚站在何淼旁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不愧是好兄弟,什么烂理由。
      “他住单位宿舍,堵哪门子车”赵局看了眼手表,“不等他了,新人来了。”
      就这样,白珩完美的与迎新擦肩而过。

      白珩到局里用了20分钟,单位宿舍离局里的路程十分钟都没有,这让江晚晚都怀疑他是不是出车祸了。白珩溜进办公楼时,走廊上的人看着他,表情形形色色。
      “新人呢?”
      “头儿领着参观去了,现在应该在一楼。”
      “谢了。”
      白珩打听到赵局位置后直接溜进了办公室,江晚晚此时已经在工位上坐着了,她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头也不回道:
      “你出车祸了?”
      白珩没回话,顺手在江晚晚桌上顺了个薄荷糖往嘴里一扔:
      “见着人了?”
      “见了。”
      “咋样儿?”
      “比你高半个头。”
      “我是说长相。”
      “比你帅。”
      白珩的糖已经被咬碎了:
      “江晚晚,你再跟复读机似的拿‘比你’开头试试。”
      江晚晚终于转头看向白珩:
      “当时他看列队的时候发现那个空位了,问了赵局,赵局说你请假,他说没关系,到时候见了再说。”
      白珩坐在工位上往椅背上一靠:
      “这算下马威还是算客气?”
      “算他记住你了。”
      白珩撇了撇嘴,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刚点开软件就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赵局的标志性大嗓门。
      “这是我们刑侦支队的办公……”赵局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工位上的白珩,话头硬生生拐了个弯儿。
      “白珩?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珩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头儿,我是堵……”
      “能不能找点儿有营养的理由。”江晚晚在旁边扶额小声接了一句,音量刚好方圆三米内的人都能听见。
      白珩笑着踩了一脚江晚晚的椅子。
      赵局也懒得计较,摆了摆手,侧身让出身后的人:
      “行了,你也认识一下,这位是省厅派来协助的荆慈,荆支队。以后主持重案组工作。”
      白珩抬眼看去,走廊的光从门框里斜切进来,荆慈就站在那道光里。五官冷峻,眉骨高,眼窝深,整个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白珩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江晚晚没骗他。
      白珩一米七八,在Omega里算高的了,但这位支队长少说都有一米八五。
      “白珩。”白珩自己报了名字,伸出手。
      荆慈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握手,反而开口反问道:
      “赵局说你请假了。”
      白珩面不改色道:
      “身体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
      荆慈没接话,终于伸出手回握。
      白珩注意到荆慈和自己握手时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嗅探?
      他在嗅自己的信息素?
      赵局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带着荆慈往办公室走。
      荆慈跟着赵局往办公室走,经过白珩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珩。”
      白珩抬头。
      “明天早上八点,会议室,准时到。”
      说完这句话荆慈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珩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头看向江晚晚。
      而江晚晚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幸灾乐祸。
      “八点。也太早了吧。”
      江晚晚闻言翻了个白眼:
      “别人七点半就到办公室了,就你天天八点半。”
      “那不一样,八点是正常上班时间,八点半是我给自己定的上班时间,灵活运用知道不。这里面可是有半个小时的个人意志。”
      “你试试明天把这话给荆队说。”
      白珩沉默片刻,真诚发问:
      “你说我现在去找头儿申请调档案室还来得及不。”
      何淼在旁边滑着手机默默补刀:
      “老大,想点现实的吧。”
      白珩只好接受这个“清闲日子”与他永别了的事实。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
      白珩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何淼正趴在桌上打瞌睡,他听见动静以为是荆慈立马坐了起来,结果发现是白珩,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不可置信。
      “我靠,老,老大?你居然没迟到?”
      “你对我的时间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白珩把另一杯咖啡放在何淼面前,自己在荆慈位置的右手边坐下,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何淼盯着那杯咖啡,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白珩下药的画面。
      “老大,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甚至是陈述句,不是反问句。
      “没有,纯粹是同事间的友爱。”
      “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是让我替了你三个夜班。”
      白珩面不改色的喝了口咖啡:
      “那是意外嘛。”
      何淼正要反驳,会议室门被推开,江晚晚端着她的那个印有小猫图案的保温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重案组的同事。
      她看见白珩时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以为自己迟到了,发现才七点多的时候她才重新看向白珩,表情和何淼如出一辙。
      “你昨晚没回宿舍?”
      白珩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江晚晚:
      “回了啊。”
      “那你怎么可能七点五十多到?”
      “因为我决定洗心革面,做一个准时上班的好警察。”
      江晚晚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的说:
      “你要能坚持三天,我把保温杯吃了。”
      “小猫那个?那我要看。”
      江晚晚的回应是一包纸巾。

      七点五十八分,荆慈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短夹克配深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牛皮纸档案。
      白珩注意到荆慈进门的时候扫了会议室全场,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秒,但他也没在意,权当他发现自己没迟到的惊讶。
      “人到齐了,我直接说。”
      荆慈把平板放在桌上,调出一组照片投在幕布上。
      “今天凌晨两点,城南老工业区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一名Omega男性失踪超过48小时,报案人是他室友。”
      投影上出现一张年轻男人的日常照,染过的淡金色头发,肤色偏白,五官清秀,看起来20岁出头。
      “受害人周宁,二十一岁,城南职业技术学院大三学生,数字媒体专业。三天前的晚上出门买夜宵,之后再没有回来。”
      荆慈划到下一张照片,是周宁宿舍楼下的监控截图。
      “学校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他穿着拖鞋,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确实是临时出门买个东西。”
      何淼举手:
      “十一点出门买夜宵,这挺正常的。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跑出去玩了?”
      “不是。”
      荆慈调出第三张图,是周宁近期的课表截图。
      “他第二天上午有期末考试,室友说他出门前还在背复习资料。而且他的手机信号在当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中断,最后的定位在城南老工业区附近。那地方离他的学校将近四公里,一个穿拖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走那么远。”
      会议室安静下来。
      白珩咬着棒棒糖没有动,目光从屏幕上的监控截图移到了荆慈脸上。他注意到荆慈说到“老工业区”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个调——那是刑警在提到敏感线索时本能的谨慎。
      果然还有别的。
      “这件事本来不归我们管。失踪案由派出所先处理。”
      荆慈点开第四个文件,屏幕上出现一份标注着“紧急”字样的协查通报。
      “但凌晨五点,技术组在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更早的线索。”
      屏幕上弹出另一张照片。
      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男性,戴着细框眼镜,表情安静内敛。照片看起来是证件照的裁切版,背景是蓝色的布。
      “受害人是沈听,Omega,二十四岁,本市人,自由职业,主要接一些平面设计的私单。住址登记在老工业区附近的棚户改造区,独居。”
      荆慈的声音沉下去:
      “报案时间是三月十二号,到今天已经过去了超过三周。他的母亲从外地回来看他,发现家里没人,手机停机,社交账号全部停更。邻居说大概三周前见过他最后一面,穿着一件灰色风衣出门,说是去见客户。之后再也没回来。”
      白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糖块已经被咬掉了一半。
      “三周前失踪,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
      “因为报案地点不在我们的辖区。他母亲是在老家的派出所报的案,当地做了登记,但没有并到市里的失踪人口数据库。”
      荆慈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白珩能听出话里压着的那层意思。
      基层派出所的疏忽,一个Omega的失踪被当成了普通的“年轻人失联”,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两个受害人,一个失踪三周,一个失踪三天。”
      白珩把棒棒糖棍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时间间隔、年龄段、性别属性都吻合,你觉得是同一个凶手?”
      荆慈看向他:“不是我觉不觉得。凌晨六点,老工业区派出所的民警在排查周宁最后出现区域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点开最后一张照片。
      白珩转糖的动作停住了。
      照片拍摄的是老工业区一条窄巷的墙根,粗糙的水泥墙面上,用红色颜料写着几个字。
      字迹并不潦草,甚至称得上工整,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心,横平竖直,像是有人拿着尺子量过一样:

      她在等你。
      “她”字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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