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之下，心跳的食谱》南北枫

7、黑猫，红玫瑰与校园祭的魔法（下） 圣卡特

　　圣卡特莉亚祭当天。
　　一年A班的教室被彻底改造成了和风咖啡厅。纸灯笼、竹帘、樱花枝，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只巨大的招财猫。空气中飘着抹茶和出汁的香气。
　　后厨里，结爱系着围裙，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她昨晚几乎没睡，反复调整了每一道菜品的配方，确保即使大量制作也能保持品质。
　　“朝比奈同学，外面排了好多人……”
　　负责传菜的同班同学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好像是因为夜神同学的看板娘照片被发到了网上，突然就——”
　　“我知道了。这边没问题，可以开始接单了。”
　　结爱的声音比平时沉稳了许多。一旦进入厨房，进入烹饪的状态，她就会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但当她透过出餐口看到大厅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夜神绯月站在入口处。
　　黑色的长裙，白色的围裙，领口系着一朵红色的玫瑰。那头银色长发被编成了松松的辫子垂在肩头。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异世界降临的女王。
　　“欢迎回来，主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门口所有人听见。语气还是那么冷淡，表情还是那么高傲，但正是这种反差，让“主人”这个词产生了核弹级别的杀伤力。
　　队伍瞬间躁动起来。
　　“请看菜单。今日推荐是抹茶红豆白玉。”
　　“……这个‘白玉’是什么？”
　　“糯米团子。后厨负责人亲手做的。”
　　“那、那我要这个！”
　　绯月用笔在点单本上写下，然后转身走向出餐口。路过结爱的视线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
　　嘴唇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加油。）
　　然后继续走。
　　结爱低下头，用围裙擦了擦眼角，然后大声喊道：
　　“一号桌！抹茶红豆白玉一份！开始制作！”
　　下午两点，客流量达到了顶峰。
　　结爱已经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份甜品、煮了多少碗关东煮。她的手腕开始发酸，额头上全是汗珠，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抹茶粉的痕迹。
　　但她没有停。
　　因为每次她抬头看出餐口，都能看到绯月的身影。那个身影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端着托盘，用那副冷淡的表情说着“主人请慢用”，然后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偷偷朝后厨的方向看一眼。
　　那种感觉，结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就好像——她们在一起战斗。
　　“朝比奈同学！”
　　传菜员又跑了过来。
　　“有客人指名要见后厨负责人！好像是说……想当面感谢？”
　　结爱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装抹茶的碗。
　　“诶？我？可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传菜员身后传来。
　　“有什么关系？去吧。”
　　是绯月。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后厨门口，手里端着空托盘。
　　“但是外面的客人——”
　　“我来替你五分钟。只是做甜品的话，看着你的笔记本应该能行。”
　　“可是——”
　　“朝比奈。”
　　绯月把一只手放在结爱的肩膀上。
　　“这是命令。去接受应得的赞美。”
　　结爱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她解下围裙递给绯月，低着头走向大厅。
　　那位指名要见她的客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深色的和服，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前。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抹茶红豆白玉。
　　“你就是做这个的孩子吗？”
　　老奶奶抬起头，朝结爱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是的。”
　　“我在对面那条街开和果子店，做了五十年了。”老奶奶用叉子叉起一颗白玉团子，“这个团子，我吃了一口就知道了。不是用机器，是手工揉出来的。而且揉面的水温控制得很好，比很多老店的学徒都要强。”
　　结爱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所以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在校园祭上做出这样的东西。”
　　老奶奶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结爱手里。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我的店里看看。不是打工——是来学习。”
　　结爱低头看着名片。上面印着「和果子处·梅月堂」几个字。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着名片，眼眶发热。
　　“……谢谢您。”
　　最终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当她回到后厨时，绯月正盯着那个抹茶碗发呆。碗里装着一团颜色可疑的绿色液体，表面还浮着没搅开的抹茶粉。
　　“……这个，和你的不一样。”
　　“噗。”
　　结爱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走到绯月身边，从她手里接过茶筅。
　　“要这样搅拌才行。力度要轻，速度要快，手腕用力——”
　　抹茶在碗中渐渐变成了细腻的泡沫。
　　绯月看着结爱的侧脸，突然开口：
　　“那个老婆婆说的话，我在门口听到了。”
　　结爱的手停了一下。
　　“你一直说自己做的只是‘很普通的东西’。”
　　绯月把围裙解下来，重新系到结爱身上。
　　“现在有人用五十年的经验告诉你：那不是普通的东西。”
　　“……夜神同学。”
　　“所以以后不许再说什么‘配不上’之类的废话。”
　　绯月别过脸。
　　“你是我认可的厨师。质疑你的能力，就是在质疑我的眼光。”
　　结爱握着茶筅，低着头。一滴水珠落在料理台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小，但这次没有颤抖。
　　“我会继续努力的。努力……配得上夜神同学的认可。”
　　“不是配得上。”
　　绯月走到后厨门口，停了一下。
　　“你本来就有。”
　　说完，她拉开帘子，走回了大厅。
　　结爱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料理台大声说：
　　“好的！下一单！二号桌的三色团子！”
　　后厨重新响起了忙碌的声音，但那声音里，似乎多了某种之前没有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