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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三真幻化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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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子靠在池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水蓝色衣裙凭空幻化，从飞飞的肩头垂落，衣裙袖口是银线云纹翻卷而成，层层叠叠的裙摆在半空中次第绽放，长发挽成双花童髻，珠坠琳琅叮当作响。
飞飞从半空中轻盈地落到池边，落地时赤足点地，遵循着此前猫身从高处跳下来那样无声无息。
她低头打量自己，抬起胳膊转了转袖口，又转头看那条拖地三寸有余的裙摆。
“走两步给本仙君瞧瞧。”姜明子道。
飞飞缓慢地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直到第四步踩住裙边，整个人往前一扑，“啪”地脸朝地摔倒。
姜明子完全来得及接住她，可没有任何动作，靠在池壁上笑得水花四溅：“哈哈哈，小妖怪学不会走路还化形。”
飞飞爬起来，揉了揉额头，扯起那截繁复的裙摆，撇着嘴陈述：“仙君，穿裙子不好走路。”
“飞飞呀，做人是一门学问。”姜明子从水中起身，未着寸缕地踏上池边，他没有丝毫需要回避的尴尬。水珠从他肩背滚落，沿着脊线一路滑下。随着他每一个步伐，水汽从他周身蒸腾而起，白衫从肩头幻化而出裹住胸膛，黄道袍自行搭上双肩，长发无风自束。
他眉眼带笑扶起飞飞时，已是清隽公子模样，偏偏说出来的话饱含深意：“你既然选择做人，就要知道路怎么走，往哪走。”
飞飞若有所思望着他，又看看他身上的白衫黄袍，认真道：“穿成仙君这样就不会摔倒。”
“女孩子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可我觉得仙君这样穿就很好看。”飞飞的眼神干净认真，她看着姜明子说到，“海姐姐江姐姐也漂亮，但都不如仙君。”
姜明子正在整理飞飞腰间玉扣的手微微一顿，心想这猫哪学的奉承话。他耳根热了一瞬，清了清嗓子：“你这小猫阅历太少，让本仙君带你见识一二。”
他退后半步，抬手一挥。白光乍起。原地那位清隽公子散作一团光影，光尘飞旋中走出一道袅娜身影…
女身姜明子比男身高了半些，青丝高挽成朝天髻，鬓前簪着鎏金花冠，两缕碎发垂落在颊侧。套着一件白黄渐变广袖衫，衣料在光下流转出晨光与暮色交融的暖意，内里正红色的抹胸裹住胸口，衬得肩颈处的肤色莹润如玉，裙尾每一褶泛着暗纹银光。臂间挂着一条翠绿色的披帛，无风自起。
最惹眼的是她额间一点红莲，瓣瓣分明，像是刚刚从眉心绽放出来，明明是大气端庄的打扮，却因为她的笑，三分妩媚七分风流。
姜明子微微侧首，眼波从眼角斜斜递过来，唇边噙着几分玩味、几分轻佻、几分明知自己好看所以偏要让你看个够的放肆。转而旋身转了一圈，绿披帛空中流动，裙裾旋转，裙尾的暗纹泛起银色流光，白黄广袖衫遮盖不住红色抹胸边缘，欲掩还露，端的是盛唐气象里的风流自在。
姜明子冲飞飞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带着女身后特有的婉转：“如何？”
飞飞眼里全是惊艳，半晌才回到，“好看。”
姜明子满意地眯起眼，衣袖捂住翘起的嘴角：“飞飞眼光真不错，以后多读点书就更好了。”
飞飞点头，郑重道：“仙君喜欢被夸，飞飞知道。”
“本仙君喜欢低调！”
姜明子哼地转过身，推开门，看着天光真好，兰指自右往左一挥，铺开出一幅空白画卷，右手中又凭空旋出一直蘸满朱砂的毛笔，点点了飞飞额间，：“来，本仙君今天兴致好，教你一手。”
他将飞飞拉至怀中，从背后圈住飞飞，带着她下笔发力。
飞飞闻到姜明子身上换了女身后淡淡的花香气，不浓，像风穿过花丛庭苑时沾上的那一缕。
姜明子却一秒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中，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下笔发力要如此这般这般。”
笔走龙蛇，飞飞被姜明子牵引带着乱转，片刻间一幅席天卧榻美人图跃然纸上。画中女子发髻高挽，裙袂因风微微翻卷，红抹胸在衣襟之间若隐若现，臂上绿披帛翻飞如春柳拂水，额间红莲灼灼。
姜明子收笔退后，满意点头：“学会了吗？”
飞飞：“学会了吧。”
此后数日数月，飞飞总会被空闲下来的姜明子逮着学习。
故事直到她有一天独自执笔画出一副姜明子飞天图，姜明子与画中人穿着同样衣服，摆着同样的姿势，在画边赞不绝口，“不愧是本仙君！”
姜明子乐完，恢复男神，来到画前，“还差点东西。”
“什么？”飞飞问。
姜明子捏着下巴像是思考，可鬼点子早已在他心中形成，“本仙君动人的身姿，飞飞高超的画技，绝对是一副足以流传百世佳作。”
说罢，他掐诀一念，身前的画卷顿时闪出金光，顷刻间被练成法宝。
“飞飞，去把画挂上。”姜明子将画递给飞飞，指了指一处地，声音里压着某种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愉悦，“就挂在那边。”
……
第一位受害者是路过的三真弟子甲。他正嘀咕着“师傅在廊上挂了张美人图干啥”，余光扫到画上美人的眉眼，还没来得及闭眼，身形就开始伸缩，道袍鼓胀起来幻化成女子衣裙，他伸手一摸胸口，隆起了傲人胸部，手脚反复提线木偶不自觉摆出画中人姿势。
第二名蓬莱弟子乙……
第三名……
仙府长廊一时鸡飞狗跳。自此，三真第一府邸多了一条奇谈，经过长廊需要捂眼，其廊上挂着一副绝世美人法宝图，凡是路过此画之人，见画中美人形貌，便会短暂化作画中女身姿态。
直到蓬莱岛主海花瑶出面训斥姜明子，他才收起这番恶作剧。
后来的后来，这幅画真的流芳百世，普通人收藏该画，不会触发什么，只觉得与寻常美人图无异样。而求法者不同，直到三真后人、蓬莱后人皆连中招…
当然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而此时，姜明子蹲着在高处屋檐，见弟子们的哀嚎，笑得肩膀发抖。转头看坐在他身旁的飞飞毫无波澜，他摸摸飞飞头，飞飞歪头不解地看向他。
姜明子开始琢磨，这小猫天地生性，是单纯是空白，教坏飞飞这件事，下一步该从哪里下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