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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针尖对芒 入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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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临江市还留着点夏末的尾巴,江边晚风卷着尘土,扑在城中村斑驳的砖墙上,潮乎乎的。
凌晨一点,红蓝警灯把巷子口割成一块一块。警戒线刚拉上,外围已经聚了些交头接耳的人。重案组几辆警车并排停着,引擎盖上的热气还没散——全队刚结束跨区追捕,连口气都没喘,就被拽到这来。
陆砚辞斜靠着车头,作训服拉链松到胸口,里面工字背心的肩带勒出一道痕迹。他手里捏着支没点的烟,指腹来回蹭着烟纸,姿态散得不像个队长。
"陆队,现场初步排查完了。"年轻警员递上笔录本,眼底泛着红,"独居女性,疑似入室凶杀。门窗没撬痕,要么是熟人,要么她自己开的门。凶手清过场,有效痕迹不多。"
陆砚辞抬眼,散漫的神态收了大半,眼底沉下去,那股痞气却还在。
"清过场?"他重复了一遍,"有点意思。法医呢?"
"通知了,苏老师的车马上到。"
陆砚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很轻微地往上扯了一下,眼底那点桀骜里,忽然掺进一点别的东西。
身边几个警员低头整理物证袋,没人朝他看。
巷口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勘察车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推开,周遭嘈杂像被按低了一格。
苏清砚走下来,白色防护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袖口平整得没有一道褶。他身形清瘦,皮肤白得有点冷,长睫垂着,遮了眼底的情绪。助手拎着勘察箱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他扫了眼巷内,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不是怕,只是嫌脏、嫌乱、嫌吵。
然后目光落在警车旁的陆砚辞身上。
陆砚辞直起身,烟塞回口袋,迈着松垮的步子走过去。距离越拉越近,近到越过寻常人的边界,近到他的烟火气和悍戾气场,毫无顾忌地覆住苏清砚身上那点干净清浅的气息。
"苏法医,"他压低嗓音,带着惯有的调侃,"大半夜的,辛苦。"
苏清砚抬眼,眼底一层不耐。
"陆队长很闲?"他开口,声音冷丝丝的,"堵在路口挡路,重案组人手富余到这种地步?"
周围警员埋头干活。外人眼里,这两人见面必掐,天生不对付。
陆砚辞又往前凑了半寸,视线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别人靠近是打扰,我过来是配合办案,不一样。"
苏清砚偏头避开他的气息,语调没起伏:"让开。耽误尸检,疏漏你担。"
"我担。"陆砚辞侧身让路,嬉闹神色瞬间收尽,只剩办案的冷厉,"现场被处理得很老练,常规痕迹基本抹了,线索靠你挖。"
他再胡闹,查案时从不质疑苏清砚的判断。全市公认苏清砚尸检零失误,而陆砚辞是唯一一个不干预他结论的刑侦队长。
苏清砚没再理他,戴上双层无菌手套,弯腰踏入屋内。目光扫过地面、死者姿势、室内环境,所有细枝末节,尽数收进眼底。
陆砚辞停在警戒线外,没跟进去。目光锁着屋内那道白色身影。
昏暗阴冷的凶案现场,遍地狼藉,血腥味压着。唯独那一身白衣的人,冷静从容,有条不紊地拆解罪恶留下的痕迹。
助手蹲在一旁记录:"苏老师,死者体表同时存在钝器与锐器损伤,出血量大,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昨夜二十三时至凌晨零时。"
苏清砚单膝下蹲,指尖平稳地按在创口边缘。眼神平淡,没有悲悯,只剩判断。
"创口边缘切割均匀,发力稳定,凶手有经验。"他声音不高,"现场清扫刻意,但死者脚踝有一处细小抓痕,附着外来织物纤维;指甲缝残留完整皮屑,可提取DNA。"
两句话,僵局破了。
门外陆砚辞眸底一亮。果然,苏清砚总能抓住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苏清砚起身,外层手套精准投入废弃收纳袋,动作利落。重新戴好新手套,他转头望向门外,语气依旧冷淡:
"调取全时段监控。凶手有基础刑侦常识,却留下微量物证,心理素质强但存在行为疏漏。重点排查有前科、接触过物业维修或安保的人员。"
"收到。"
陆砚辞应声,眉眼覆上凌厉锐气,转身分配任务,声音清晰传遍全场:"一组调监控,二组走访周边,三组筛辖区相关从业前科人员!"
现场恢复忙碌。刑侦与法医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陆砚辞安排完外勤,回头时视线不受控地落回屋内。苏清砚正低头规整器械,所有工具按固定顺序平铺,容不得半点乱。
他站在夜风里,望着那道清冷孤直的背影,唇角漫开一点笑意。
巷外晚风又起,卷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新案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