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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软予一人 晨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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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亮彻庭院,扫尽昨夜风雨残留的湿冷。
方才谢绾当众为他立威撑腰的模样,牢牢刻在谢予心底,滚烫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压过多年来所有冷眼与委屈。
世人皆轻他、鄙他、议论他,唯有他的姐姐,永远不问出身、不惧流言,稳稳站在他身前,为他挡尽所有闲言碎语。
几步的距离,他走得极快,眉眼是从未对外人展露的鲜活温顺,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像被主人妥帖安抚过后,满心雀跃的小犬,一心一意只黏着身前之人。
谢绾看着他快步走近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旁人总说谢予性子冷、城府深,可只有她知道,这孩子自小就乖得让人心疼。受再多委屈从不肯吭声,默默隐忍承受,唯独在她面前,永远纯粹赤诚,温顺得毫无保留。
她抬手,自然地拂了拂他肩头沾染的晨露湿气,语气温柔细碎,带着真切的挂念:“昨夜在廊下站了一整晚,风露寒凉,可有冻着?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指尖温热柔软,轻轻擦过衣料,细微的触感落在身上,谢予整个人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耳尖悄然染上浅淡的绯红。
他抬眸定定望着她,眼底满是乖巧,轻轻摇头,声音温软澄澈:“没有冻着,一点都不冷。有姐姐挂念,我身子好得很。”
何止不冷。
方才心底那点因旁人诋毁生出的寒凉戾气,早在她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就被尽数暖透,连骨血里都是滚烫的。
谢绾见他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浅浅叹了口气,轻声叮嘱:“往后夜里落雨起风,不必傻傻守在廊下,夜深露重,伤身子不值当。”
她知晓他心软执拗,记挂她怕雷怕黑,可终究舍不得他日日这般委屈自己、默默受苦。
谢予垂着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乖顺地应着:“我听姐姐的。”
嘴上应声听话,心底却默默暗道——
旁人如何、风雨如何、规矩如何,他都不管。
只要她怕、她不安,他便永远守在咫尺之地,岁岁年年,从无更改。
他这辈子所有的顺从、听话、温柔,从来只给谢绾一人。
一旁的小桃站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温馨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府里所有人都怕义少爷清冷寡言、气场慑人,唯有大小姐,能让这位对外冷硬的少年,卸下所有锋芒,温顺得如同孩童。
谢绾看着他乖巧听话的模样,唇角扬起温柔笑意,顺势道:“晨膳备好许久了,随我一同去用膳吧。”
“好。”谢予立刻点头,步伐轻缓,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
身姿挺拔的少年,在外人面前永远脊背挺直、清冷疏离,此刻跟在少女身后,脚步放得极轻极缓,不敢超前、不敢怠慢,全然是小心翼翼、贴身相伴的模样。
一路穿过雕花回廊,落满晨光的庭院静谧温柔。
途经的下人远远看见二人同行,皆是低头垂目,不敢多瞧半分。
方才两位堂嫂被当众罚月钱、立规矩的事,已然悄悄传遍内宅。
所有人都彻底记牢了——
这位看似无依无靠的义少爷,是大小姐心尖上护着的人,谁若是敢私下嚼舌根、欺负半分,便是冲撞掌家的大小姐,落不到半点好处。
再也无人敢随意轻视谢予,更无人敢私下议论二人姐弟情深太过亲近。
一路无言,却处处温情。
进了暖阁,早膳摆满一桌,清淡精致。
谢绾落座,刚拿起碗筷,就见身旁少年默默抬手,将桌上温热的莲子羹、软糯的桂花糕,一一挪到她面前,动作熟练又自然。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不吃过甜的点心,唯独偏爱桂花软糕;晨起不喜冷食,总要一碗温甜莲子羹暖胃。
多年朝夕相伴,他早已把她的所有喜好、所有忌讳,刻进了骨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乖乖拿起自己的碗筷,安静低头用膳,眉眼温顺,一言不发,却处处都是细致的体贴。
谢绾看着他细致入微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
这些年,看似是她在内宅为他撑腰、护他名声,可实则,是他岁岁年年,默默迁就她、陪伴她、妥帖照顾她。
幼年陪她熬过无数雷雨长夜,长大事事以她为先,在外替父亲奔走查案,归来第一件事永远是为她搜罗心仪的小物,受了万千委屈,却从未让她受过一丝风雨。
一顿早膳温温柔柔,岁月静好。
膳后小桃收拾碗筷退下,暖阁只剩他们二人。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清俊的侧颜上,柔和了他所有冷硬轮廓。
谢予抬眸看着眼前温柔恬静的少女,眼底满是纯粹的眷恋,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执拗:
“姐姐,今日谢谢你。”
谢绾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眉眼温柔:“你我姐弟,何须言谢?本就该互相照拂。”
姐弟。
二字落在耳畔,谢予心头微涩,却依旧弯着眼笑了。
好。
那就一辈子做相互照拂的姐弟。
哪怕名分桎梏,哪怕咫尺天涯,哪怕满腔情爱只能藏于心底。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能日日看见她、守着她、护着她,他便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情愫,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抬眸望着她,轻声道:
“往后无论谁议论我、诋毁我,我都不在乎。”
“唯独不能有人,辱你半分,坏你名声。”
从前他隐忍,是怕自己无依无靠,连累她被人诟病。
如今她为他撑腰,为他破尽流言。
来日,他定拼命成长,挣脱所有卑微过往,手握足够的力量,护她一世安稳,换她一生无忧,无人敢欺。
暖光融融,岁月温柔。
他的全世界,从来都只有一个谢绾。
一腔温柔,满心赤诚,此生尽数予她一人,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