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真相 因为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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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知玉怔怔地站着，看到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孟君华。
“那厮也真是好收买，不过家里缺些银子，我恰好施舍了他几回，便这样效忠于我。”崔珩道，“说到底还是表弟蠢，竟会留下二宝这种背弃旧主的东西在他府里，像他这种祸害，崔府是断然不会留用的。”
崔珩又坐下，把早已凉掉的茶灌下肚，他抿了抿唇，似乎是被杯口的瑕疵硌到。他下意识蹙眉，便把杯子丢到角落，取了新的杯子重新倒茶。
在他眼里，二宝、孟君华都一样，不过是他一时所用的工具，不趁手时，他会尽早丢掉。
梁知玉想起来很多关于他们的事情，儿时的、少年时的、如今的……她怎么没发现呢，这么多年来，她竟一点都没发觉过他的傲慢、自私。
“疯了……”梁知玉嘴巴发颤，看着对面的人，她都不知道该害怕他的哪一面。
“梁知玉，我没有疯，是你已经被季行舟鬼迷了心窍，”崔珩眉尖揉皱，语气里还掺着一丝哀求，“你被他迷惑住，我这是在帮你！你以为是自己利用他，其实是他在利用你。你知道吗，他——”
崔珩欲言又止，怒叹一口气，甩了袖子道：“好玉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会害你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可以帮你啊！如今梁伯入狱，你只需忍一时之痛，你相信我，我能让梁伯很快恢复原职的。到时候你与表弟的婚约作废，再与我成婚，我们还是可以重新来过，重新在一起的。答应我好吗，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崔珩——！！”梁知玉吼他，“我说过了，你害我父亲入狱，害知绣阁难保，你真的是为我好吗？况且你明知道我与季行舟只是定亲没有成婚，我与他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你为何步步紧逼，三番五次置他于死地？！你说让我忍一时之痛，那请你解释解释，这一时之痛究竟因谁而来？！”
“因为季行舟！因为他有不该有的心思！”崔珩看着她，心里的那团火愈燃愈烫，“我这样做没有错，你日后会明白的！我如今也只能说这么多，告诉你远离他，远离那种祸害！”
崔珩冷笑，怒火不减：“他竟然觉得自己配肖想你，他以为自己替你解决什么康家的、裴家的事情就能得到你，真是笑话！”
“你说什么……康家、裴家的事情？”梁知玉立刻皱起眉头，这是她没听说过的事情。
崔珩见此也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地告诉了她：“好玉儿，康婧父亲那么贪，他压根就不满足你让我给他的那些钱。他借机纠缠，我那表弟人傻钱多，遂了对方愿，康婧父亲才没继续闹事。还有裴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去找了伯父施压，那裴府与杨府竟能消停下来。”
是小叶吗？是小叶啊……这么久以前的事情原来都是小叶在帮她，自己都误会成了崔珩的“功劳”。梁知玉胸口发紧，用力咬着口腔内的脸颊肉，钻心的疼痛如蚂蚁爬上身体般密密麻麻，浑身鸡皮疙瘩。
“好玉儿，今日你托我的事情恕我不能答应，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要远离季行舟，在我身边才是你最安全的选择。”崔珩对梁知玉伸出手，眼尾下垂，如果梁知玉没有听到真相的话，可能真的会相信他那副可怜样子。
“哈哈。”梁知玉没忍住笑了出声，她被自己气到，被崔珩气到。原来她这么傻、这么笨，轻而易举地被身边人蒙骗，忽略了那些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崔珩嘴里的话，从头到尾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他在这儿与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只为了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
这太好笑了。
“我和你没那么多话可说。”梁知玉对崔珩淡淡一笑，急匆匆地便离开此地，坐上府外的马车。
梁知玉恨不得自己马上长出一双翅膀回到知绣阁，回到小叶和宵雨身边，回到爱她的人身边，替姑娘们抓紧安排好事宜，尽量守住大家的知绣阁，再救出祭酒，让武夫人不再担心……梁知玉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好害怕失去她的家人、她的伙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没能力，难道自己又要亲眼看着悲剧发生吗？梁知玉，快想啊！快想办法啊！她拼命锤自己脑袋，坐在马车里干着急，不断自我怀疑。
——
知绣阁。
马车刚停稳，梁知玉就立刻从里面钻了出来，她冲到屋子里，等不及要跟小叶解释一番，说自己这么久以来很多事情都误会了他，再跟他道歉，再……
“小叶！”如今从崔府出来，在了解到小叶背后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后，梁知玉的愧疚翻涌，她的悔恨与感激都无以言表。
梁知玉回头关门，再转过身时她张口道：“对不——”
视线里蒙了一层薄纱，空气变得格外安静，能听到头顶上方有轻轻的呼吸，暗光里是温热的身躯小心翼翼地笼罩住她、抱紧她。
是拥抱，小叶的拥抱。
“没事吧？”他眉尖上挑，又揉作一团，或许是因为等待的时候蹙眉太久，连那短暂的松开梁知玉都能注意到他眉心褶皱的痕迹并未消失。
他一直在担心自己。
“崔珩有没有为难你？”季行舟抱住梁知玉的手下力道加重，就如同他的担忧，无形之中一直在累加，“祭酒与知绣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
他说话那么轻柔，轻飘飘的就好像解决那些事情很简单一样。
“对不起，一直在麻烦你。”梁知玉哽咽。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吗？”季行舟的手掌拍着梁知玉的后背，想让她别那么自责。
“我太没用了小叶，什么都办不好，害得你和知绣阁还有祭酒陷入危难之中。”她的泪水浸湿了季行舟的胸膛，在衣裳上面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事情太多你太累。梁知玉，不必过于自责，你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处理它们的好方法罢了，还有我呢，没事的。”季行舟安慰她，话语温柔，“你先坐下来缓一会儿好不好？我出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出门的季行舟，梁知玉无比内疚。即便今日自己没有了解小叶背后的真相，他依旧会这么做：担心她、关心她，给她缓冲时间，没有一句重话。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只是今日自己才有机会发觉。
她像一只孤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漂泊，可小叶总能稳稳地让她停靠在岸边，帮她修复船上的漏洞。
因为误会，她错过太多了。
——
一周后，在季行舟的帮助下，朝堂中的流言蜚语已经止住，知绣阁恢复往日模样。
今日，是祭酒回府的日子。
这一周里，梁知玉一直好奇小叶是如何办成这些事情的，但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不肯说，梁知玉只好暂时作罢。
梁府外，武夫人带着梁知玉和一群下人等着，过了会儿，季行舟也坐了马车过来……
“夫人。”到了府门前，季行舟微微欠身，对武夫人行礼。
“世子殿下，怎能劳您亲自到访呢。”武夫人笑着对他道。
“夫人见外了，我与玉儿有婚约在身，还祭酒大人与梁家一个清白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季行舟也微笑回应，显得乖巧又礼貌，一改往日在外人口中放荡不羁的纨绔形象。
武夫人回头看了眼女儿，又接着看向季行舟，心里放宽几分。其实，从他人口中得知的形象未必是真，她如今可是瞧着，这二人极好。
“来了来了，是接老爷的马车！”宵雪远远瞧见马车驶来，高兴地大喊。
车子停在正门口，待完全稳下来后，祭酒才从里面缓缓出来。
他眼眸处黯淡无光，人不见昔日的精气神。虽然穿着都是新换上的干净衣裳，与从前一般得体、整齐利索，但是从头到脚，人是疲惫不堪的。曾经可以忽视不见的皱纹，此刻却那么扎眼，让梁知玉站在台阶上第一眼见到他，就是那副老态下垂的面庞。
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祭酒愈走愈近，先是面向武夫人，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道：“这段时间叫你担心了，夫人，对不住。”
武夫人一手在他掌心握着，另一只手攥着帕子捂着嘴，掩住自己流下的泪水，小声“嗯”了一下。
祭酒往前挪了两步，到梁知玉面前，他扬起臂膀朝向她。梁知玉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和现代那个中年男人一样扇向自己的巴掌。
但是一秒，两秒，三秒……她闻到了一点点的檀木味道。
“玉儿，父亲给你添麻烦了……”祭酒略显生疏地抱着梁知玉，低声道。
梁知玉霎时愣住，祭酒脸颊上的胡茬就像是紧密的小毛刺，扎到了她，刺痛了她，让她的视野逐渐被泪水模糊。怎么会不一样呢？祭酒他怎么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呢？梁知玉咬着下唇，喉咙像是被堵住，她正憋下欲从嗓子里爬上来的音节。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那么手足无措，像是被吓到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真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