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多谢 我们是同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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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莲，我想你了。
我好想你。
“妈妈，妈妈……”梁知玉的眼泪一大滴一大滴往下滚落，她尝试着擦拭，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去，“我想妈妈，我想妈妈了小叶，我好想好想她……”
她小声呜咽，逐渐蜷缩的背影看着像寒冬里在树枝上独自坚守的叶片，任风摇曳。就好像，她又是一个人了。
在与梁知玉相识的这段时间以来，季行舟从未见过她现在的模样，一时间也慌了神，不知从何安慰她。他单手抱着那孩子，另一只手揽过梁知玉，半个身子笼罩，与那孩子一同环抱住她。
他不知真相，只是笨拙地安抚梁知玉：“没事的梁知玉，知绣阁现在的学员越来越多，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你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妈妈了。”
“我早就没有妈妈了，小叶，”梁知玉疲惫地蹲在地上，哭到没有力气，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开朗模样，“周莲不在了，周莲她不在了……”
她呜呜的声音渐渐变小，直到最后，从喉咙里发出的词只剩下“周莲”和“妈妈”。
——
清晨，太阳高照。
光影洒满整间屋子，躺在床上的梁知玉被刺眼的阳光闪到，揉了揉发肿的眼睛，缓缓睁开。
“嘶——”
可惜头脑还在胀痛，这昏昏沉沉的感觉让梁知玉不得已放慢自己的动作，她坐起来，叫醒了在一旁守着她的宵雨。
“姐姐，姐姐？”梁知玉拍拍她。
“青禾你醒了？”听到梁知玉喊自己，宵雨惊坐起来，忙对她道“你身子还没好，快些躺下休息。”
“不用，我没事，”梁知玉仍是晃晃悠悠，扶着脑袋抬起眼，环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在家中，“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在脑海里拼凑那些零碎记忆，依稀想起昨日在知绣阁给孩子抓阄，再然后是……孩子抽到了名字……那名字是……
“昨日傍晚，世子带你回府的，”宵雨眼眸中的担心若隐若现，“我那时刚从外头回来，见世子的马车停在府外，一问宵雪才知道是你晕倒了。”
她温热的掌心握住梁知玉，眉头皱起，解释道：“听世子说，昨日你在知绣阁突然昏倒，宵雪早些时候又回府伺候夫人了，其他人都不在，世子嘱托之源看门，从楼下叫来了孟姑娘和陈姑娘照看你，自己跑去找大夫过来。”
她接着说：“世子很担心你，却不肯告知我你为何昏倒，大夫说你是忧思过度而导致耗心伤神。青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那炙热的关切眼神灼烧了梁知玉，她有意躲闪：“许是这段时日有些劳累，姐姐不必担心，我没事。”
“你叫我如何不担心？青禾，你看着越来越憔悴了，”宵雨挽起她鬓边碎发，抚摸她面颊道：“你从前爱笑，现如今却愈加忧愁，是有心事。”
对，她有心事没错，可穿越这件事梁知玉怎么坦白？告诉宵雨自己是不小心穿越的现代人吗，告诉宵雨自己是因为太久没回家而想妈妈才气厥昏倒吗？
她绝不会说的。
梁知玉打起精神，对宵雨微笑道：“我真的没事，相信我好吗？”
她的样子实在说不上无事，拙劣的演技骗不过宵雨，可她不愿说，宵雨不好强求：“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告诉夫人你醒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留下梁知玉一人在屋子里。
抱歉，宵雨。梁知玉内心纠结，也只能在心里跟她说声抱歉。刚刚瞧见宵雨离去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胸口着实发堵，令她不适。
翌日，梁知玉回到知绣阁打理，宵雨没有跟来，说是夫人交代她出府办事，那个语气、样子和之前她沉默寡言、办事干脆利索的时期别无二致。
虽然她的话语内容未变，但梁知玉怎么觉着，宵雨似乎生气了。
梁知玉的脸色蜡黄，显然还是那日的缘故，这两天也并未休息好。
“还没好些吗？”她抬起头，发现面前的人关切地问道。
小叶？那天一时没收住，他应当都知道了吧……梁知玉往左看也不是，往右看也不是，只得正视对方回答他。
她摇摇头：“好些了，多亏宵雨照料，也……多亏了你找来大夫。”
她顿了会儿，又开口：“多谢你。”
“我们是同伴，理应相互帮助，说什么谢不谢的话，”季行舟低着脑袋在袖兜里找东西，“你心情不好，便戴着这个吧，这里有安神的药粉。”
他递给梁知玉一个香囊，仔细看的话便能知道，上面针脚乱糟糟的，制作它的人绣艺不佳，还可能是连夜缝制。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可是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过的，绝对不是和我一样的那种花毒！”
“噗——”梁知玉终于舒缓眉头，笑了出来，“这香囊好独特，大得能装书册了。”
季行舟看着快比她掌心还大的香囊，不好意思地跟她一起笑，言语间透露藏起的着急：“针太细了，我握不住，昨夜又是跟绣娘临时学习，花了好些功夫，你就别笑话我了。”
“哦~原来是世子殿下亲自为我缝制的，那我可得好好收藏了~”
“你又笑话我，”见她恢复了一点往日的精气神，季行舟也放心许多，与她说笑，“不过说真的，你可得好好收着这香囊。”
“放心，我不仅不嫌弃它，”梁知玉从上往下顺着摸上面的纹路、流苏，“还要多谢你的心意，我很喜欢。”
喜欢，她说她很喜欢。
季行舟抿着唇，压不住两侧的脸颊肉向上拱起，嘴角微扬：“嗯。”
梁知玉见他莫名其妙笑起来，好奇得很：“你笑什么？”
“没事。”
他的笑容愈加兴奋，让梁知玉更好奇其中意味：“笑什么，怎么不告诉我？”
“没事——”
“哎呀快告诉我。”
“……”
梁知玉跟他打闹，笑着不停追问，还有点着急。可无论她如何询问，季行舟就是不松口，她追他就逃，向后躲着，一副笑嘻嘻的蔫坏模样。
其实这日的阳光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亮度，一样的温暖。
但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那束光偏偏直射照进屋内，照亮每处角落，连带梁知玉也被笼罩进去，金黄得像在闪闪发光。
她的眼睛波光粼粼，被他一览无余，抬眸间又恰好与他对上。
他不舍、留恋、贪婪，就好像盯着她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能让自己更了解她一点。
这样的对视持续到对方反应过来。
咚——咚——咚——
真漂亮。
他心里只有这句。
他的心脏好像出问题了，怪她的灵魂太漂亮。
当意识到自己的心思时，季行舟不敢再靠近她，慌忙后退，直至安全距离，他才敢再次看她。
“收拾东西我们出发吧，”季行舟岔开话题对她道，“去北湾村。”
“我没有听错吧？！”梁知玉今日真是意外，平日里最不爱出门的小叶竟然主动提出门，“小叶，你真的长大了，竟然主动要出门。”
季行舟抱胸撇撇嘴，装出一副长辈模样：“什么叫长大了？咳咳，论年龄，你还得叫我一声哥呢。”
梁知玉没搭理他，到一旁拿上出门的包袱，背过手摇摇头走了。
“哎哎哎？！等等我——！”
“快跟上。”
季行舟来不及收拾东西，随便抓了件包袱便跟在梁知玉身后。
只是有件事他不知道，梁知玉今日心情甚好，正在前面偷笑呢。
……
北湾村。
两人那格格不入的着装在村子里分外扎眼，过路的村民们时不时往她二人这边方向瞧。
一位老婆婆离得近，路过她时，梁知玉顺便问道：“婆婆，您知道向平安家住何处吗？”
老婆婆面无变化，眼皮眨也不眨一下，扭过头看梁知玉，道：“你说向丫头，找她有事？”
她撒了个谎：“我，我们有工钱没付给她。”
“向丫头在你们那儿做工？”婆婆轻笑了声，“她啥时候这么讲道理了？有话你便直说吧，我还不了解那丫头。”
梁知玉尴尬地笑，又对她道：“是一点工钱上的小矛盾，我们需要与她见面说。”
“这个时辰她不在家，不过她老娘在屋里头，我带你们去吧。”
老婆婆掂了掂肩上挑起的两筐劈好的柴，向前带路。
梁知玉看她筐里的柴不少，对方年纪又大，伸手就要帮她：“婆婆，我帮你扛吧。”
那老婆婆往旁边挪挪，没交给她，哼了声道：“姑娘玉体金贵，平日里娇生惯养的，所以觉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身体虚弱，扛不动？这样的担子我来来回回扛了五六十年，还轮不到姑娘帮我。”
“婆婆何必这样把话说重，她不过是好心想帮你一下。”季行舟虽听不惯对方这样说话，但表面还是维持好声好气。
“好心？”老婆婆还是哼笑，“那是姑娘自以为的。我们的小日子过得快活，不知道哪里就需要二位来同情、帮忙了？难道就仗着你们那高贵身份，非得演出可怜我们的样子吗？”
老婆婆上下打量一番季行舟，接着说道：“对了，我还没说你这小子呢，这走了老半天，还是你身旁的姑娘主动提议帮我。我看，你倒是连演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你——！”
“别说了季行舟。”梁知玉摇摇头示意他住口。
后面的路上，二人闭口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跟着对方身后，只是那句“那是姑娘自以为的”一直回荡在梁知玉耳边。
原来是这样吗……那些她以为的帮助，原来在别人眼中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多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