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名字 她想周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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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梁知玉和季行舟捡到孩子已有一周有余，今日又恰逢知绣阁的假期，大家围坐在后院屋子里闲话放松。
“真好看！”宵雪伸出一根手指逗那孩子，指尖轻轻点在她圆圆的脸蛋上，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可宵雪一个人挡在大家面前，害得理轲她们都看不到那孩子了，理轲咳了两声，略表不满：“你刚刚才抓完笔，手里头还有墨汁呢脏兮兮的，快去洗手罢。”
说完理轲便往前挪，悄无声息地占据宵雪的最佳位置，她笑眯眯地弯起腰，捏着孩子的脸颊惊讶道：“这么软？”
“你掐疼她了！”这下好了，轮到宵雪不乐意了，她差点以为理轲是真的担心笔墨弄脏孩子，原来理轲只是想挤走自己而已！
“胡说，我很小心的，捏得那么轻才不是掐。”
“就是掐。”
“不是。”
“就是！”
“不是！”
到底还是些十三四岁的孩子，孟君华听到二人幼稚的斗嘴，憋不住笑，忙用衣袖挡住嘴角。
“你看君华姐都笑你呢，赶快去洗手罢——”理轲气鼓鼓地对宵雪强调。
“我，我……”原以为没人注意自己呢，结果理轲直接的点名让孟君华瞬间涨红了脸，在一旁窘迫地替自己解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若去洗手，你肯定继续捏着她不让我碰。理轲是坏蛋，整日就知道仗着你在世子家当差来压我一头！哼，我要向二姑娘告状——！！”宵雪把最后一句的声调拉高以示威胁，将头转向梁知玉这边，“二姑娘，您瞧瞧她这般欺负我，快替宵雪做主呀——”
梁知玉托腮笑着看她，宵雪已然急到跺脚，她那幽怨的小表情仿佛预告下一秒就要来声讨梁知玉了，还是晓霞在旁边好声好气劝着才拉住她。
“好了，不要吵了，”宵雨终于出手，她边抱孩子边假意训斥，眉尖稍拧对二人道，“若待会儿把孩子惹哭了你们谁来哄？宵雪现在便去把手洗干净，理轲你也是，动作要轻柔些，这孩子的脸又不像我们那么经捏。”
此刻坐在对面桌前的梁知玉听着她们“吵吵闹闹”的声音，油然而生地竟是幸福的滋味。
可，为什么会是幸福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初在知道孩子的性别后，那一瞬间她是高兴，却也难过。
明明是个健康的孩子，生得白白胖胖，比她小时候可要强壮、结实许多，但到了今天还是没人来认领她，难道她真是被遗弃的吗……
梁知玉不敢再想，其实那日光是把孩子带回来，她就遭到了祭酒的责备，还是昭王妃在一旁阻拦才得以让她免于更多责骂。
不过针对二人私自捡回孩子这件事，双方父母都是不认可并训斥了的，如今他们也只是暂时同意把孩子养在知绣阁。
“今日还是没官府消息？”季行舟端着一盘点心进屋，走到梁知玉对面坐下说道。
他往嘴里塞点心，那干巴巴的酥皮被他咬得一层层地往向下掉，季行舟赶忙用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在嘴角剐蹭酥皮渣子，毕竟他很怕出现和上次一样令自己误会的瞬间。
梁知玉摇摇头，顺手拿起盘中的点心咬上一口：“晓霞早上去看过了，没有。”
季行舟叹了口气，道：“希望她是被父母不小心遗忘的吧。”
梁知玉心里不是滋味，只淡淡应和他：“嗯，希望吧。”
见她这般心不在焉，季行舟瞥了她一眼，试探问道：“不过梁知玉，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这孩子是被她父母遗弃的，我们该如何？”他们二人如今也只是定亲的关系，没有正式拜过堂，若平白无故添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惹旁人闲话。
梁知玉忽地直起身端坐，她转过头，眼神里带有一丝期待的笑意，对季行舟道：“那就让我们来养，知绣阁还不差这点地方。”
假如这孩子真是被遗弃的，那她有何理由不收留她呢？虽然一开始建知绣阁是为了女学堂，但这段时日过下来，她早已明白，孩子何尝不是一种契机，一种让她自己看到处于困境的女性不是只有那些年轻人的契机。
梁知玉早在之前就说过，她不要她们只能依赖他人生存、仰人鼻息，她想让她们有选择的权利。
那孩子当然也有这个权利，只是少个机会罢了。
“别人若说起她的身世……”
“他们敢说，便是我无能。”梁知玉起身甩袖，走到宵雨面前伸手接过那孩子，或许是这段时日梁知玉悉心照料的缘故，那孩子到了梁知玉怀里笑咯咯的，格外兴奋。
见到孩子对自己笑，梁知玉也忍不住挑挑眉逗她，哼着儿歌的曲子，哄她入睡。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天气闷热，孩子总睡不着，可若是青禾哄着她，她便睡得又快又安稳。”宵雨目光紧随梁知玉，打趣说道。
季行舟低头，看到在梁知玉轻拍安抚下逐渐眯上眼睛的孩子，心脏像猛然抽动了两下，有些酸涩……她那哄睡的动作如此娴熟，看起来颇有经验的样子，想必她是替大人们带过孩子，她的家里是有很多弟弟妹妹吗？
季行舟道：“我肯定站你这边！但你我的父母，他们同意吗？”
宵雨没有打扰二人对话，带着宵雪她们几人静悄悄地离开屋子。
梁知玉身子左右轻晃，一只手拍着孩子，小声对他道：“他们若不同意我也会争取同意的。先等官府消息罢，公示期一过，便给这孩子登记名字。”
此话一出，季行舟便知道孩子入籍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等孩子完全入睡，梁知玉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新添置的摇篮里，才得空坐下，喝上季行舟给她沏好放凉的茶。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公示期很快结束，那孩子依旧无人认领。
今日两人相聚，目的便在于商讨孩子的入籍与后续抚养问题。
“你昨日跟祭酒吵得不可开交，祭酒还能同意让她入籍吗？”季行舟担心地问。
“这孩子是我们一起捡的，让她入籍梁氏合情合理，”梁知玉关上屋门，怕被别人听去，“难不成真让她去你们昭王府？！你可是王室宗亲，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来路不明的孩子入籍？恐怕昭王昭王妃还没来得及否决，太后就先将我脱层皮了。”
季行舟摸摸脑袋，尴尬地笑：“脱层皮倒不至于，但责骂肯定是免不了喽。”
“放心，祭酒会同意的。”说罢，梁知玉从堂前柜里取下一个罐子，里面装着数张折好的纸片。
季行舟指着罐子问她：“这是什么？”
梁知玉没立刻回答，只是笑着把里面纸片一个个取出放桌上，随手拿起最边上的一个打开给季行舟。
“是名。我打算让她抓阄，由她自己选择自己的名字，”梁知玉把早前裁好未折起的纸片递给他，示意他提笔，“不如你也取几个名字放进去，到时候留给她一起抓？”
季行舟笑道：“你现在不说我是草包了？”
她回忆起过去种种，对季行舟摆摆手：“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哎呀现在的我肯定知道，你不是草包，是贤才~细心的贤才~”
听见对方夸自己，季行舟骄傲起来，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快要飞上天去：“好吧好吧，就算你是诚恳赞赏我了。”
他写完几张纸片，学着梁知玉一起折好它们，再摆放整齐，梁知玉打乱其中顺序后，从隔壁房间抱来那孩子。
“来，让我们的小梁同志选一下自己的名字。”梁知玉抱着她向下屈膝，尽量让那孩子靠近全部纸片。
她的小手一张一合，出手没有规律，根本判断不出她会抓起哪张纸片，一双清澈透亮的圆眼睛左右盯着二人，嘴里咿咿呀呀，时不时蹦出兴奋的尖叫。
就在二人没注意到的一瞬间，她的手掌心里多出一张白色纸片，季行舟拿过去打开，里面赫然出现一个单字：莲。
“是莲，她选了莲。梁莲……会不会有点拗口啊？”他给梁知玉展示那张纸片，正打算问她要不要重选一个名字。
突然，有一滴水落在季行舟的手背上，湿哒哒的，他下意识低头，又看向梁知玉。
她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
那滴从她眼角划过的泪水，如丝线般缠绕他、包裹他，让他不知所措。
“莲怎么了？”季行舟小心地试探，不敢多看她一眼，怕说错了话，伤她的心，“梁知玉，你怎么了……？”
她不回答，呆愣在原地，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下一秒，她那眼眸里的泪如断线玉珠般纷纷掉落，每次滑落都能精准地滴在季行舟心头，一颗一颗，慢慢侵蚀他、刺痛他。
真奇怪，哭的明明是梁知玉，为什么他的心却被牵扯进来。
怀里的孩子不老实，梁知玉又不在状态，季行舟便把孩子接过抱到自己怀中。
“m……ma……妈妈。”
季行舟接过孩子的时候，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口。
“妈妈。”这声更清亮。
那孩子会说话了？！她会喊妈妈了！季行舟真不知道是该先高兴还是先安慰梁知玉。
孩子咧着嘴巴，渴望快要从眼神里漫出，她伸出双手朝梁知玉求抱，再次开口：“妈妈。”
季行舟终于读懂，原来这孩子是在喊梁知玉，她把梁知玉认成妈妈了。
再次看向梁知玉时，她泪水汹涌如决堤一般。
她想周莲了。
头晕脑胀的，我好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