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中港友》许鹤恩

45、哥哥 你要抱紧我 哥哥 你要

　　【广场草坪】

　　三个年级各有两个班的学生被集中到这一片地方，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叶锦棉：“真多人啊，我还以为就我们一个班。”

　　调完音乐设备的涛权森，抬头就看到了叶锦棉脑袋上那一小揪毛，笑着往这边走来：“分班级批次聚，之后每天晚上都会轮着的。”

　　航冶点点头：“难怪呢。”

　　“哎不是，你小子不是十七班的吗？姜茶跟你们班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让你买酒？”

　　叶锦棉终于捋顺是哪里不对劲。

　　航冶附和着：“对呀对呀。”

　　涛权森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班级确认：“你们不知道吗？我们两个班合并活动。”

　　听到这句话时，俩人都不由得一愣，随即，脑子开始快速捋了一遍姜昱峰跟车原束的关系。

　　航冶：“他们俩还能愿意合并吗？”

　　叶锦棉：“那还真就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

　　“哎？Candy跟Chuersing呢？”叶锦棉的呼喊让他们想起同行的两人此刻不见了踪影。

　　这边的朋友被疑惑冲昏头脑。

　　后方的哥俩在扭扭捏捏。

　　明明是一块出来的，叶锦棉都在目的地唠五分钟磕了，祁羡跟俞望也还没走过来。

　　“待会儿我可以挨着你坐吗？”

　　两拨人离得远，祁羡的身形几乎要把身边的俞望挡住，只能借着路灯勉强看到嘴巴张开又闭上。

　　俞望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心不在焉：“随便你。”

　　“你是在想怎么给我答复吗？”

　　揣在兜里的手紧了紧，他蹙眉：“谁想你了。”

　　祁羡眼里带笑：“我想你。”

　　俞望明着白他一眼：“滚边去儿。”

　　“哎？你俩在这呢？”

　　柯清诗带着几个男生搬奶茶，刚好经过，说笑间看到对面慢悠悠闲逛的两道风景线。

　　这道声线一出，满当同学就用气音连连喊：“撒撒撒，撒手撒手，快！”

　　只是愣了个神，就让祁羡趁虚而入，给俞望吓得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

　　小金毛耳根瞬间红透，满脸做贼心虚，他就只好意犹未尽地撒开。

　　“你们干嘛呢？”柯清诗笑着开口。

　　“唠嗑呢。”

　　她正要走斑马线，突然脚步一转：“叶锦棉不在？那你俩慢慢逛。”

　　说完，就带着几个男生往另一边走。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走了没？”

　　“走了。”祁羡声音轻佻：“你在怕什么？”

　　俞望脱口而出：“谁怕了？你知不知道俩男的大庭广众腻腻歪歪多奇怪？”

　　他笑着点头，笑意直达眼底：“行，我知道。”

　　“你俩还磨磨蹭蹭啥呢？赶紧过来啊。”

　　叶锦棉朝他们喊。

　　两个班的学生找到群体围堆坐在一起，两位主任也是难得和谐。

　　车原束站在人群中激情开麦：“咱们高二七班以及高二十七班的帅哥美女们，大家晚上好。”

　　—— 掌声

　　“首先，很荣幸，可以这么融洽地跟我们十七班全体同学共处两年，同时，虽然我跟姜主任在平常会有点小闹，但隔壁七班同学对咱们十七班给予过的帮助，我们可不能忘记，以此感谢。”

　　“当然，这份感谢也包括我们姜主任在内。”

　　一听到感谢有自己的份，站在一旁的姜昱峰嘴角瞬间高高翘起。

　　车原束：“今晚的集体活动，全程交由我跟姜主任来主持，满十八岁的帅哥美女可以小酌两杯，未成年不得饮酒啊，别的饮品尽管挑，龙校买单……”

　　“有没有感觉前面那几句话像他妈小情侣当众念情书？”

　　“像，我们同感哈哈哈哈。”

　　两个班聚在一块，聊天的聊天，暗戳戳的暗戳戳，不难看出有不少小情侣已经偷偷凑堆。

　　“叶锦棉，班长，涛权森，蒋杰，你们几个过来把饮品分一分。”

　　两波同学有来有回地说着自己的需求。

　　“你俩喝啥？”叶锦棉朝这边问。

　　俞望下意识看向祁羡：“你喝啥？”

　　“杨枝甘露。”

　　“杨枝甘露，强爽。”

　　叶锦棉给他比了个OK，转身去找，没几秒这两瓶东西就被扔到怀中。

　　姜昱峰：“来让我们举杯同庆！祝新年顺利！”

　　“举杯同庆！新年顺利！干杯！”

　　—— 咔擦一声，青春定格。

　　“航冶，你他妈抹我奶油？！你完了！”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涛哥。”

　　“你弄湿我衣服了涛权森！会不会开啊你？”

　　“破衣服能值几个钱……你还呲我？找打！”

　　两个班平时就有在打交道，很快凑堆聊，打闹不止，欢笑声荡漾。

　　“……”

　　反观俞望这一块就安静多了，两个人挨得很近，底下的手十指相扣，轻声聊着什么。

　　“我们好久没亲嘴了。”

　　祁羡开口暴击。

　　本就因为大庭广众牵手害怕被发现，所以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俞望，一听到这话，就炸了，满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他。

　　【你他妈。这么羞耻的问题在这种场合里说？】

　　他还在持续输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亲嘴？现在可以吗？”

　　下一秒嘴巴就被俞望捂住：“闭嘴！”

　　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绷直的神经才松下来。

　　“那我们可以亲嘴吗？”祁羡对这个话题格外坚持，被捂着嘴巴也要嘟嘟囔囔。

　　俞望压着声音回他：“不亲！在哪都不亲！谈恋爱了吗就亲？”

　　还没等到祁羡的回应，他就感觉到手心被啄了一下，温温热热。

　　脑袋空白一瞬，将手撒开了。

　　【这人怎么跟叶锦棉一个抽样？】

　　祁羡嘴角上扬，脸上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愈发强烈，他憋半天憋出一句：“再笑绝交。”

　　祁羡点点头，收住了。

　　【是小朋友吗？怎么还绝交上了。】

　　他们之间回复寂静，俞望还在想接下来应该聊点什么话题带动气氛，脸上就被叶锦棉用奶油狠狠抹了一下。

　　“哎我操？叶Sir你找死！”俞望拿起一块蛋糕就跟叶锦棉上演了一场草坪追逐战。

　　“我错了Candy，我错了我错了，清诗救我！”

　　俞望指着他那个方向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糊你一脸，这么多人非逮着我抹。”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叶锦棉……”

　　祁羡在一旁笑得开心。

　　俗话说见者有份，趁他没注意，俞望一个转身就给他脸上也抹了一片奶油。

　　“……”

　　一直举着手机记录的温钰韵提议：“叶锦棉，你们几个要不要过来拍照啊？”

　　带上曲惜婷一共七个人，站在两位主任跟温钰韵身后朝镜头摆poss。

　　“让我来唱首歌，我是至藿歌神。”叶锦棉一喝醉就开始发酒疯，幻想自己是歌星。

　　“叶哥来一个听听！”

　　周边全是欢呼声，兄弟更是捧杀。

　　涛权森在一旁给他调试设备。

　　“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

　　叶锦棉一认真唱起歌来，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就会瞬间消失殆尽，声音清凌凌的。

　　“哇哦～好好听哦。”

　　“我靠，会唱歌的男高好帅……”

　　麦被递到俞望嘴边，他下意识接唱：

　　“爱的人没有一生一世吗大概不需要害怕”

　　“忘掉爱过的他当初的喜帖金箔印着那位他”

　　“裱起婚纱照那道墙及一切美丽旧年华”

　　俞望的嗓音清澈又颇有几分沉稳故事感，刚出来就收获满满尖叫，明显更胜一筹。

　　同学们捧场地举着手机灯跟唱。

　　这是俞望来到湛海这两年的校园生活里，氛围最好，最高涨的一次。

　　下半场，祁羡扶着他去卫生间洗脸。

　　“怎么样？好点没？”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嘴上还嘟囔着斥责：“让你少喝点还喝这么多，晚点头疼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咳咳咳。”

　　祁羡从兜里拿出纸巾帮他擦脸：“要不要喝水？”

　　“要。”

　　这人喝醉了不光性子软软的，声音也软绵绵。

　　漂亮同桌拧开一瓶冰水小口喂进他嘴里。

　　“想吐吗？”

　　俞望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想吐。”

　　“吐我身上好了，给你兜着。”

　　“……”底下的人酝酿几秒，铆足了劲儿：“滚。”

　　手心摸着他的脖颈，偏烫：“我带你回酒店。”

　　“好。”

　　等他应声，祁羡才一把将人抱到身上，往外走。

　　路灯下，两道影子几乎重合。

　　怀里的人嘴边念念有词：“哥哥，你要抱紧我。”

　　【哥哥。】

　　【清醒状态下跟不清醒的状态下喊哥哥。】

　　【感觉上不一样。】

　　“俞望，你是在撒娇吗？”

　　小金毛没再回话，他无奈笑笑，颠了颠怀里的人妥协道：“好，哥哥抱紧你。”

　　回到酒店后。

　　前台送了解酒药上来，喂他喝下，等他稍稍有所好转，才将人放好在床上，自己去洗澡。

　　俞望醒酒很快，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祁羡洗完澡出来，发现门没关，往那边走去。

　　“清醒了就去洗澡啦，黏黏腻腻睡觉不舒服。”

　　“行。”

　　半个小时过去，俞望擦着脑袋从卫生间里出来，没什么精气神。

　　祁羡躺在床上玩游戏。

　　他顺势坐到身边，抬手在他腹部拍了拍，邦邦硬，吩咐：“起来帮我擦擦头发。”

　　闻言，漂亮同桌立马放下手机，一句话没说，插上吹风机生疏开吹。

　　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

　　“烫啊哥哥，放远点。”

　　“这样可以吗？”

　　“行。”

　　【广场草坪】

　　十一点半，醉的醉，睡的睡，同学们互相搀扶着离开这里，回到酒店。

　　酒鬼包括叶锦棉，喝得那叫一个烂醉如泥。

　　“清诗姐，你有没有看到我哥？”航冶跟蒋杰搀扶着叶锦棉跟上。

　　柯清诗猛地一顿，想到经过时看到的场面，刚缓过来的情绪被这么一问，又开始心跳加速。

　　她尴尬地笑着：“啊，他俩在房间呢。”

　　蒋杰一点异常没察觉：“行，那我们先送叶锦棉回去，俞哥特意交代了，你也早点回。”

　　“嗯嗯，我马上就回。”

　　两个人为了将叶锦棉这个大高个儿送回酒店，也是绞尽脑汁，用尽其力。

　　进门的时候，里面关着灯，开灯时，看到祁羡跟俞望两人已经睡下。

　　航冶一下又把灯给关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蒋杰，谢谢你啊，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蒋杰不太放心：“你能行吗？“

　　“可以的，可以的。”

　　听到他的肯定，才离开。

　　航冶费劲将瘫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叶锦棉给拖进卫生间：“你赶紧给我洗个澡叶锦棉！满身酒气味儿臭死了！”

　　“我俩今晚要一块睡的！请你立刻保持广东人的干净度，谢谢！”

　　他找了片解酒药给醉鬼吃下，这人才稍微有一点点小缓解。

　　脑子没清醒，身体很懂事，洗过澡后脑袋一栽。

　　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翌日清晨】

　　清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俞望身上，暖洋洋地。

　　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祁羡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腹上的温度很明显，他立马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是不正常的近。

　　祁羡昨晚是搂着他睡的，他很难得地没有翻来覆去，睡了个好觉。

　　“起床，祁羡。”他轻声喊。

　　身旁的人拧着眉头缓缓睁眼，声音是刚开嗓的沙哑：“怎么了？”

　　“啧，手撒开。”俞望眼神示意他看小腹。

　　祁羡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等了几秒，小腹上的手非但没有拿开，反而将人抱得更紧，挑衅似的，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

　　“哎？你撒不撒开？”俞望在他怀里挣扎一下。

　　“盖着被子怕什么？看不见。”

　　祁羡自顾自地说，俞望没辙，多次确认后，才任由他抱着继续睡回笼觉。

　　九点半。

　　走廊突然变得闹哄哄，房门还时不时被拍响，吵得人不得安宁，睡梦中的四人全被吵醒。

　　“我操，谁他妈的大清早不睡觉？吵吵什么？”

　　叶锦棉昨晚喝了酒，头还疼着，外面这么一闹，他起床气也就上来了，坐起身烦躁地扒扒头发。

　　祁羡抬手捂住俞望的耳朵，轻声哄着：“没事，继续睡。”

　　航冶这个向来性格好的，被外面这样吵一通，脾气也就跟着上来了，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前台，刚打开手机就发现了不对劲。

　　平时没什么信息的社交平台现在信息都爆棚了。

　　微信群聊跟私信，卡得手机差点划不动。

　　“叶锦棉，看手机看手机。”

　　刚洗漱完，准备开门出去骂人的叶锦棉，听到航冶的话，瞬间捞过手机去看。

　　自己的手机信息也是满屏。

　　他蹙着眉头粗略看了一遍。

　　有瓜吃，瓜主还是自家哥们儿俞望。

　　他不可置信着脱口而出：“我操？现在造谣的成本都这么低了吗？”

　　【手机里的瓜主是Candy，那门外闹闹哄哄的原因不会也是因为Candy吧？】

　　叶锦棉转头去看隔壁床正睡得香那俩，随即决定跟航冶一块打开门出去。

　　“大早上的放他妈鞭炮呢？吵啥啊？”

　　涛权森维持了十几分钟都没让他们闭上嘴巴，叶锦棉吼这一嗓子后，走廊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整个走廊基本都是聚堆看戏的同学，楼上楼下全来了，左边还围了堆大的，其中就有许未柊的身影。

　　“许未柊你他妈的想干啥？”叶锦棉一锁定他，脸色就冷了，叫嚷着就要上去揍他，被航冶一把拦住。

　　许未柊：“哎，你可别乱来啊。”

　　涛权森拍拍他的背：“消消气消消气兄弟。”

　　姜昱峰跟温钰韵调完监控从电梯出来，看到这么一堆人时也被吓了一跳。

　　温钰韵：“不是说了还没证实的事情不要到处乱传吗？怎么三个年级都知道了？”

　　姜昱峰脸上铺了一层焦灼：“叶锦棉，俞望呢？”

　　“里屋睡觉，怎么了？”他脸色黑得难看。

　　许未柊不合时宜地阴阳，扯着嗓子：“不会是遇到事儿就跑了吧？跟两年前一样，是个怂包啊。”

　　“哈哈哈哈哈，还真可能啊柊哥，有本事你们把他喊出来啊，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好不好？”

　　讥讽声附和声越多，叶锦棉就越控制不住想动手的冲动。

　　“造谣我兄弟，你有证据吗许未柊？造谣传谣是违法的，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吗？”

　　姜昱峰维持秩序：“未知的事情我们不下定论好不好？同学们也不要人云亦云，我先进去跟俞望沟通一下，看看他是否愿意出面解决。”

　　外面的探讨声愈发严重，祁羡隐隐觉得不对劲儿，就把俞望给喊醒了。

　　俞望平生第一次感到无力还是因为祁羡跟他表白，那次也就算了，这次更是被刷新了一个高度。

　　姜昱峰进门的时候俞望已经在手机里把外面发生的事情都给了解了一遍，校园墙跟社交平台都因为他乱成一锅粥。

　　协商过后他果断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