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约》水心的露丽

4、乖！配合流产 早上，

　　早上，祁酒是被小腹一阵撕裂坠痛疼醒的，冷汗浸透了内里白色棉衫紧紧黏在脊背皮肤上，后颈腺体持续泛着酸胀的钝痛。他下意识抬手轻轻贴在平坦的小腹上，昨日医师临走前反复叮嘱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回荡。
　　“你身体亏空太严重，多年压制腺体、长期服用强效抑制剂，这个孩子能留住本就是奇迹，万万不能受刺激，不能被Alpha信息素暴力压制，一旦情绪崩溃、威压侵袭，极易直接流产，母体也会落下终身无法治愈的病根。”
　　医师温和又沉重的声音，此刻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祁酒心口。他缓缓侧过身，手肘撑住冰凉床板，勉强坐起身，小腹随着动作拉扯出细密的抽痛，胃里翻涌着熟悉的腥腻恶心感，晨起孕吐的反应比昨日还要强烈数倍。
　　他偏过头趴在床边，空乏的胃袋不断痉挛抽搐，只能呕出一点点酸涩发苦的胃液，喉咙灼烧得生疼。缓了足足十几分钟，这份反胃的不适感才稍稍褪去，祁酒抬手拿起床头柜上医师留下的安胎温水，小口小口抿着，温热的水流滑入胃中，勉强安抚住翻涌的不适感。
　　房间光线昏暗，只有窗外一点微弱的鱼肚白透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单薄孤寂的影子。祁酒垂眸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
　　他指尖轻轻摩挲小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秋风里：“小宝宝对不起爹爹没办法护好你，你的另一个爹爹根本不期待你的到来。”
　　祁酒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师说孕期不能过度悲伤，负面情绪会直接危及胎儿，他不能倒下，至少要好好护住腹中尚且微弱的小生命。
　　他缓慢起身，小腿上还缠绕着上次被玻璃碎片划伤的纱布，后腰大片淤青没有消散，稍微走动两步，浑身酸软无力，小腹的坠痛便紧随而至。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挪走向狭小的洗漱台，掬起冷水拍打脸颊，试图让混沌发沉的脑子清醒几分。
　　大门被推开，瞿傲缓步走入客厅，瞿傲眼底带着通宵洽谈项目残留的疲惫，周身裹挟一层厚重冰冷的戾气，进门眉头骤然狠狠紧锁，眼底翻涌浓重的厌烦与不耐，开口便是：“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瞅着就惹心烦。”
　　祁酒缓了许久才说：“阿傲，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同你说，这件事……是关乎我们两个人的。”
　　瞿傲本打算转身走向酒柜取威士忌，听见祁酒这话，脚步顿住，侧过身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好奇，只有挥之不去的敷衍与不耐瞿傲：“什么事？长话短说，我可没有多余时间陪你在这儿耗。若要是又是哭诉委屈、讨要陪伴这类无聊的废话，邓大可不必开口，我不！想！听！。”
　　祁酒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空气：“我……我怀孕了，四周了。”
　　瞿傲瞳孔微缩，明显愣住了一瞬，仅仅一秒，又变成了愤怒，瞿傲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祁酒纤细脆弱的手腕，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怒火：“怀孕了？那一次温存怀上的！”
　　祁酒：“对是那夜，这个孩子是意外，我自己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手足无措。”
　　瞿傲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不屑，丝毫不信祁酒半分说辞，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我告诉你，这个孩子我绝对不会留，明天我安排私人医师过来，给你做流产手术。”
　　“祁酒：“不行，不能打掉这个孩子！医师说我身体亏损严重，腺体永久受损，这次若是流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而且手术风险极大，很有可能直接大出血丢了性命，瞿傲，求求你，留下他好不好？”
　　瞿傲看见他崩溃哀求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更加厌烦：“你的性命、你的生育能力，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懂吗。这个孩子打乱我所有商业布局，会成为我身上甩不掉的累赘，我不可能允许他降生。你安分配合医师做手术，我可以承诺，后续给祁氏追加两笔合作订单，算作补偿；若是你执意抗拒，那我们之间所有合作全部终止，祁家海外产业链直接崩盘，你自己掂量掂量轻重。”
　　祁酒：“在你眼里，只有商业合作、利益筹码对不对？我一心一意喜欢你，独自熬过无数痛苦日夜，如今腹中是你的骨肉你却能毫不犹豫拿整个祁家威胁我，逼我打掉孩子，在你心里，我和这条小生命，到底算什么？”
　　瞿傲垂眸看着趴在地上崩溃落泪的人，神色淡漠冷硬，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静：“算什么？你什么都算不上，只是祁家送来用来的物品，腹中胎儿也只是一个多余的意外的累赘，如今的所有痛苦，都是你自己选的，我又没有让你爱上我，一厢情愿而已。”
　　祁酒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一厢情愿…原来所有付出，在你口中仅仅是一厢情愿？我十岁第一眼看见你就动心，为了配得上婚后日日早起为你打理三餐，看着你和别的Omega相伴寻欢，我也全都默默忍了，只盼着你能有一刻看见我，到头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瞿傲淡淡挑眉，语气毫无起伏“：有要求你为我付出任何东西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愿为之，与我无关。我从未给过半分虚假的希望，明明是你自己不肯认清现实，现在立刻打消留下孩子的念头，明天一早医师准时上门，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祁酒：“我不会去做手术的，就算你切断祁家所有合作，我也不会打掉这个孩子，这是我拼尽全力才能留住的骨肉，我不能失去他。”
　　瞿傲俯身一把攥住祁酒后颈柔软皮肉刻意按压受损腺体，看着他疼得浑身抽搐、失声痛哭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心软：“你以为你有拒绝的资格吗？整个祁氏的命脉全都握在我手中，你tm敢和我硬碰硬，就要承担整个家族衰败的后果。你是想眼睁睁看着扶持你长大的爷爷，因为产业崩盘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吗？祁酒啊祁酒，别拿整个家族，赌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
　　祁酒松开护住小腹的手，无力垂落在冰冷地板上，泪水源源不断滑落，声音微弱：“你明明知道爷爷身体不好，根本承受不住产业崩盘的打击，却拿他过来要挟我……瞿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啊。”
　　瞿傲松开按压腺体的手直起身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皱起的西装袖口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商场之上，当然利益为首位，是你逼我拿出筹码施压，但凡你识相一点，乖一点，乖乖配合流产，祁家只会得到更多好处。”
　　祁酒趴在满地狼藉之中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行滚烫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如果我答应做手术，你能不能保证，永远不会再拿祁家任何人要挟我？能不能……稍微善待我一段时间，至少让我安稳做完手术休养身体，不要再释放信息素压制我？”
　　瞿傲垂眸审视他苍白破碎的模样，给出一句毫无诚意的口头承诺“：只要你乖乖配合流产手术，短期内我不会动祁氏的合作，这段时间我会暂时搬去外面公寓居住，不会随意释放信息素刺激你。但这仅仅是暂时妥协，手术结束休养完毕，你依旧安分守己做你的摆设瞿太太，不要再生出任何多余心思。”
　　祁酒只能顺从点头：“好，我答应你，明天配合医师做手术。"
　　瞿傲见他妥协顺从满意道：“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选择。今晚我收拾行李搬去城郊公寓，不会留在别墅打扰你，明天上午十一点，医师准时抵达西侧客房，你提前做好准备，不要临时反悔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他不再多看祁酒一眼，径直转身踏上二楼楼梯，让佣人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