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婚约》水心的露丽

2、喜欢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一晃到

　　一晃到了清晨五点，天边只有一丝微弱的灰光。
　　祁酒轻手轻脚掀开薄被，后腰还残留着上次易感期独自硬扛留下的酸软，他不敢耽搁，赤脚踩在微凉羊绒地毯上，简单洗漱后径直走向一楼厨房。佣人统一五点半上岗，他习惯提前备好瞿傲的早餐。
　　“祁先生，您怎么又亲自动手了？”负责后厨的拎着食材进门，看见操作台前单薄的身影，忍不住叹气，伸手想去接过祁酒手里的锅铲，“您身子弱，这要是累出毛病可怎么办啊。”
　　祁酒微微侧身躲开，指尖依旧稳稳夹住牛排翻面，唇角扯出一点浅淡、无力的笑意：“没事的，我不累，他如果万一今天愿意回来吃，我不能让他等。”
　　“可瞿总这五个月来，在家吃早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另一个佣人压低声音道语气满是心疼，“昨晚我整理二楼客房，看见那位模特留在浴室的香水、首饰，瞿总根本也不在乎您会不会难过，您这是何苦这么委屈自己？”
　　他垂下眼睫半晌才低声开口：“是嫁给他的，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再等等吧终有一天也许会好的。”
　　佣人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劝解尽数咽回去，只能默默递上一杯温蜂蜜水也没有在说什么。
　　早餐五分熟牛排切好分块，全麦吐司烤至酥脆，冰美式不加一滴糖奶。
　　收拾好厨房，祁酒端着餐盘走向餐厅，将食物一一摆放在长桌主位，随后安静坐在侧边餐椅上等待着，墙上挂着二人的结婚照，照片里瞿傲侧脸冷硬，全程目视着前方，只有祁酒微微侧头，目光黏在他的身上，眼底藏不住满心欢喜。
　　手机震动两声，是财经推送的娱乐头条，标题刺眼：【瞿氏总裁深夜密会新晋Omega演员，同回私人公寓共度良宵】
　　配图清晰，昏暗夜色里，瞿傲一手揽着年轻Omega的腰，低头凑近对方耳边说笑。
　　祁酒指尖点开图片，他早该习惯的，婚后的几个月，这样的花边新闻数不胜数，模特、艺人、世家Omega形形色色不同的人，轮番出现在瞿傲身边。
　　刚好八点整，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祁酒瞬间挺直脊背，收敛所有脆弱，抬眼望去。瞿傲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的高定西装，领口松垮两颗扣子，脖颈处残留着陌生Omega浅橙子信息素的余味。
　　他眼底带着通宵未散的疲惫，周身戾气很重，进门第一眼没有看向满桌早餐，目光直直落在祁酒身上，眉头骤然紧锁，语气裹挟着不耐：“天天摆这些东西，我不是说过吗，早上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是听不懂人话吗？”
　　祁酒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想递上温热毛巾擦拭他脸颊的薄汗，手腕刚抬起，就被瞿傲猛地挥开。力道不小，祁酒重心不稳踉跄后退两步，后腰狠狠撞上坚硬的实木餐椅，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直冲头顶，他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攥住椅沿才勉强站稳。
　　白桃蜜酒的信息素因为骤然的疼痛慌乱外泄，带着惶恐酸涩，轻飘飘缠向瞿傲，想寻求一丝安抚。可瞿傲只嫌这股甜腻气息扰人，周身雪松信息素骤然爆发，极具压制力的Alpha威压扑面而来，死死锁住祁酒的腺体。
　　腺体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祁酒浑身发软，双腿止不住打颤，眼眶瞬间泛红，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分委屈的呜咽。
　　“快收起你那股味道，难闻至极！。”瞿傲垂眸睨着他踉跄单薄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浓浓的嫌弃，“祁酒，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随意释放你的信息素，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你非要逼我终止和祁家的合作？”
　　祁酒声音发颤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皮肉酸疼：“我只是准备了早餐，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需要！。”瞿傲径直越过他，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威士忌，直接开瓶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烈酒冲刷喉咙，他半分缓解疲惫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借着酒意，言语越发刻薄，“你不会以为每日做这些讨好我，我就会对你另眼相待了？别做春秋大梦了，在我眼里，你和外面那些主动贴上来的Omega没有任何区别，但唯一的不同的是，你是祁家送上门的，不用花一分一毫，免费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祁酒抬眼，眼底积蓄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苍白脸颊滚落，“我喜欢好久了，不是图瞿家的权势地位，不是想要瞿太太这个名头，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喜欢是最廉价无用的东西。”瞿傲放下酒瓶，转过身直面他，高大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雪松信息素死死压制着祁酒，逼得他腺体持续作痛，“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喜欢，这场婚姻只是利益互换，等祁氏海外渠道彻底稳定，我会立刻拟好离婚协议，让你离开。在此之前，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工具，别妄想索取我的爱。”
　　泪水模糊视线，祁酒狼狈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又卑微：“我不提，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你说这些，早餐我也会倒掉。”
　　他弯腰收拾餐桌上冷却的牛排和吐司，指尖冰凉，托盘沉重，每走一步，后腰的钝痛瞿傲冷眼旁观，没有上前扶一把，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拨通情人的电话。
　　“宝贝醒了？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了，下午我带你去市中心珠宝店挑项链好不好。”
　　暧昧的话语清晰飘进祁酒耳朵，他端着餐盘的手臂剧烈颤抖，餐盘边缘的玻璃杯摇摇欲坠，最终“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裂的玻璃混着冷掉的牛排汤汁溅满地板。
　　巨大的声响打断瞿傲通话，他脸色瞬间沉下来，猛地挂断手机，大步走到祁酒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是不是故意的？偷听见我打电话，心生不满就开始摔东西耍上脾气了？”瞿傲眼底翻涌着怒火，雪松信息素压迫感达到顶峰，祁酒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满地玻璃碎片之间，锋利碎片划破小腿皮肤。
　　细碎的痛感混着心底铺天盖地的绝望，祁酒浑身发抖，眼泪汹涌滚落，却不敢挣扎，任由瞿傲攥着自己的手腕，小腿伤口不断渗血。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了一下。”他艰难解释，气息断断续续，“我马上收拾干净，不会弄脏地板。”
　　“不用了。”瞿傲甩开他的手腕，嫌恶地拿出湿巾擦拭自己的手掌，“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你的西侧客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今晚有商业酒会，我会带别人出席，你安分待在家里，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他不再看祁酒，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偌大餐厅只剩祁酒一人，破碎餐具散落一地，佣人听见动静匆匆的赶来了，看见跪在地上满身伤痕的祁酒，惊得连忙上前搀扶，眼眶瞬间红了：“祁先生！您怎么伤成这样！瞿总就这么走了？他居然能这么狠心成这样！”
　　佣人小心翼翼将祁酒扶到沙发上，拿来医药箱，棉签蘸取碘伏擦拭小腿和掌心的伤口，酒精刺激皮肉，祁酒疼得浑身轻颤，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
　　“伤口很深，需要包扎，若是感染会发烧的。”佣人一边缠绕纱布，一边心疼不得了，“您若实在熬不下去，就回祁家躲一阵子，祁老爷那么疼您，绝不会看着您这么受罪。”
　　祁酒轻轻摇头，抬手擦去眼泪，眼底一片灰暗：“我不能回去，爷爷年纪大，瞿傲若是生气切断合作，祁家扛不住天大的损失，我再忍一忍，没关系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包扎好伤口，祁酒让佣人收拾餐厅，自己缓慢挪回西侧客房，窗户漏进微凉秋风，他蜷缩在了床上。
　　床头柜放着一整排强效抑制剂，是他常备的必需品，每一次易感期、每一次被瞿傲信息素压制难受时，全靠这些药剂硬扛。他伸手拿起一瓶，倒出两粒温水送服，药剂带来恶心反胃的副作用很快席卷全身，他趴在床边干呕，胃里空空荡荡，只能吐出一点酸涩胃液。
　　中午，佣人送过来午餐，是清淡养胃的粥品，祁酒一口未动，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十岁初见瞿傲的画面。
　　那年秋季商业晚宴，他跟着爷爷赴宴，躲在露台透气，少年瞿傲独自站在栏杆边，一身黑色西装，雪松信息素清冽干净，侧脸线条锋利好看，只一眼，祁酒的心就彻底沦陷。
　　傍晚的时候，手机弹出酒会主办方发来的消息，附带现场布置图，备注一行小字：瞿总携伴出席啦，还预留双人贵宾席位好甜！磕掉了！。配图角落，媒体提前拍到瞿傲和那位Omega演员并肩走在一起。
　　祁酒指尖划过图片，心口反复抽痛，他拿出手机相册，里面存满偷偷拍下的瞿傲照片，他删除所有照片，清空相册，将手机扔到床头柜，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翻来覆去，整夜都未入睡。
　　夜色也渐渐的深了，当别墅大门再次开启时，瞿傲带着一身酒气和陌生Omega回来，二人说说笑笑走上二楼主卧。
　　小腿伤口隐隐作痛，后腰撞击的地方一碰就发麻，腺体残留着被雪松信息素压制的刺痛，祁酒蜷缩在单薄被褥里，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无声浸湿枕头。
　　次日清晨祁酒照旧起身小腿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掌心伤口一碰就疼，他依旧准时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早餐依旧摆在长桌主位，祁酒则安静坐在一旁等候，心底那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