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汀上尘

5、救赎 两人坐

　　两人坐在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颠簸顺着车轴一路传上来。林意没防备，身子随着车厢晃了晃，背上那道伤疤被牵扯得发紧，她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何宴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原本坐在对面，目光还落在膝上叠放的双手上，听见那声极轻的抽气，便抬起头来。车厢里光线暗，林意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脸色比方才又白了两分。
　　“……扯到了？”何宴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林意没答，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何宴沉默了一瞬，便起身挪到她身侧。车厢本就窄，她这一靠近，两人之间几乎没了空隙。林意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何宴伸手虚虚按住了肩：“别动，越动越疼。”
　　她的语气算不上温柔，却有种不容置喙的稳。林意便真的不动了，只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何宴袖口处——那上面还沾着驿站外头的尘土，方才抱她时蹭上的。
　　何宴没再说话，只是将一只手垫在她姚后，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背，借着车厢颠簸的间隙，极缓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可掌心贴着她后背的温度，却实实在在隔着衣料透进来。
　　林意僵着身子，连指尖都不敢用力。她能感觉到何宴的呼吸就在耳侧，近得几乎要拂过她发顶，可那人偏偏又克制地保持着分寸，连衣角都不曾多压她一分。
　　“这样呢？”何宴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何宴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再动，只是将垫在她腰后的手又往上托了托，让她能更稳地靠在自己肩上。车厢外头传来车夫吆喝马匹的声音，混着远处街市的喧嚣，却仿佛隔了一层雾，听不真切。
　　林意垂着眼，视线落在何宴领口那颗盘扣上。方才上车时她看过一次，如今再看，那盘扣依旧被摩挲得发亮，可扣子边缘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极淡的红痕——大约是方才抱她时，从她身上蹭去的。
　　她忽然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烫，便想偏过头去看窗外，却被何宴察觉了意图，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别乱动，外头风大。”
　　林意便只好又转回来，视线重新落回那颗盘扣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何宴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堵无声的墙，替她挡住了所有颠簸与不安。
　　林意忽然想起方才在驿站外头，那些江湖客打量的目光。那时何宴用身体挡在她身前，如今在这狭小的车厢里，那人依旧挡在她身前——只是这一次，换成了用肩膀，用掌心，用一种近乎笨拙的、不肯说出口的妥帖。
　　何宴没动，只是呼吸似乎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车厢外头，日头渐渐偏西，光影从帘缝里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投下一道细长的痕。林意闭上眼，忽然觉得这颠簸的路途，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小宴坏坏哒，察觉小意是之前的好瓶友，就放开了一点，毕竟感情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整么能保证在15岁时，没有偷偷爱上意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