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汀上尘

22、秋 林意垂

　　林意垂眸应下，余光却瞥见何宴正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挡了半步，恰好遮住了皇帝探究的视线。那宽阔挺拔的背影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隔绝开来。
　　林意敛去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派温婉恭顺的模样，“父皇体恤臣下，明日定是热闹非凡。只是秋海棠虽美，却娇贵得很，儿臣想着，明日或许该多备些暖炉与披风，免得女眷们受了秋寒。”
　　皇帝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是在审视她这番话里的深意，最终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待回到营帐，厚重的毡帘落下，将外头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林意方才端着的姿态瞬间卸下，她转过身，正对上何宴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殿下今日，倒是应对得越发从容了。”何宴走到她身侧，自然地替她解下沾染了草屑与尘土的披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林意轻叹一声，靠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方才在父皇面前，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露了什么破绽。”她抬起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何宴的心口，“倒是你，方才挡在我身前时，倒真有几分护妻的架势。”
　　何宴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眼底漾开笑意：“殿不是臣的下的妻吗？护你周全，天经地义。”
　　帐外秋风渐起，吹得帐顶的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相拥着坐在榻上，帐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将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明日赏海棠……”林意把玩着何宴腰间的玉佩，忽然开口，“父皇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何宴点头，神色也凝重了几分，“秋猎本是武将展露锋芒之时，他却让诸臣携家眷同往，又特意点出秋海棠……这花，怕是没那么好赏。”
　　林意抬眼望她，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心中都已了然。这看似闲适的赏秋之约，背后不知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那又如何？”林意忽然笑了，将玉佩塞回何宴手中，指尖顺势勾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向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你在身边，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闯一闯。”
　　何宴低头，吻落在她眉心，声音低沉而坚定：“好。臣与殿下，同进退。”
　　夜色渐深，营帐外的风声愈发紧了，仿佛预示着明日那场看似风雅的赏秋宴，注定不会平静。而帐内，两盏灯芯交缠，静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