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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线索 陈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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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僵,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铁皮柜上。铁锈混着机油的味道钻进鼻腔,他没有回头,只是弯腰捡工具的动作慢了半拍,指腹在锈迹斑斑的金属上掐出白痕——苏野袖口那道疤太扎眼,像极了三年前在缉毒行动中,被流弹擦过锁骨留下的印记。
“这位兄弟,来收废品?”陈默直起身时,脸上已堆起苏野从未见过的油滑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还卡着没擦净的灰尘,“我们这儿规矩大,收东西得先跟管事的打声招呼。”他说话时,目光反复扫过苏野的袖口,那里藏着凌砚给的信号器,金属边缘正硌着腕骨。
苏野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耳麦里凌砚的声音像淬了冰:“别暴露,他在演戏。”他扯着嗓子喊“我找王老板”,故意让声音发飘,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陈默背后的集装箱——那里用白色油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是队里约定的“安全”信号。可陈默的右手在背后比了个“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危险预警。
“王老板在里头对账呢。”陈默往仓库深处扬了扬下巴,指尖在裤缝上快速敲了三下。苏野猛地想起凌砚出发前的叮嘱:“陈默的母亲有心脏病,每周三必须去医院复查,这是他唯一不能请假的日子。”现在是周二下午,他比“三”是什么意思?
仓库深处传来铁皮箱拖动的声响,陈默突然提高音量,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最近查得紧,昨天还抓了个带‘料’的,听说藏在白菜车里呢!”他朝苏野挤了挤眼,转身时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胳膊,一张折叠的纸条趁机滑进苏野的袖口,纸角刮过皮肤,带着陈默掌心的汗湿。
苏野攥紧纸条往后门退,听见陈默在身后跟人说笑:“这小子一看就是生面孔,估计是来混口饭吃的……”笑声里裹着刻意的夸张,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废品站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海风卷着海腥味扑过来,他展开纸条,边缘的褶皱里还沾着陈默的血痕——大概是刚才捡扳手时被铁皮划破的。
“内鬼在队里,盯紧周三值班表。”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来,最后一个“表”字的捺划拖得老长,像把没开刃的刀。苏野摸了摸耳麦,凌砚的呼吸声里裹着冰碴:“回队里。”
警车刚拐进刑侦队大院,就见老张头蹲在门房抽烟,见苏野下来,把烟蒂摁在鞋底碾了碾:“小苏啊,刚才三楼档案室的灯亮着,这时候谁还在加班?”苏野心里咯噔一下——档案室的钥匙只有队长、凌砚和周三值班的老李有。
他没上楼,直接拐去监控室。值班的小王正打盹,屏幕上显示三楼走廊空无一人,但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个穿黑夹克的身影一闪而过,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苏野放大画面,那人经过档案柜时,袖口露出半截红色手环——那是队里统一发的体检纪念手环,编号末尾是“03”。
“周三值班表呢?”苏野猛地拍醒小王。摊开的表格上,“03号”对应的名字被咖啡渍糊了大半,只能看清姓氏是“李”。老李?那个总说自己心脏不好,天天揣着硝酸甘油的老李?
耳麦里突然传来电流爆鸣声,凌砚的声音劈得不成调:“陈默……失联了……”苏野抬头看向窗外,凌晨的月亮被乌云吞了大半,刑侦队大楼的影子像只蛰伏的兽,在夜色里张着嘴。他摸出陈默塞给他的纸条,指腹一遍遍划过“内鬼”两个字,纸页边缘的血痕已经干透,变成暗沉的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