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负号的馈赠 “我要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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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科是语文。
江池霖转着笔，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当看到作文主题是“论竞争与友谊”时，他差点笑出声。这题目简直是为他和周未沂量身定做的。
列完大纲后，他提笔写下第一段：
“真正的竞争不是此消彼长的零和博弈，而是双星系统般的相互成就。两颗恒星在引力作用下彼此环绕，谁也不是中心，却共同构成了更稳定的天体系统……”
写到一半时，贴窗坐的他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教学楼对面的玻璃窗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周未沂坐在那间教室里，也正对着同样的作文题，写下了那漂亮的论点。
这个念头让江池霖的笔尖顿了顿，又立马调整状态，写得更快了。
中午休息时间，食堂里依旧挤满了人。
江池霖和周未沂端着餐盘四处张望，终于看上了角落一个位置，前面桌的林筱雨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吃饭时还在默记单词。江池霖特别佩服她的自律能力。
“周同学～”坐下后江池霖把自己的红烧肉拨了一半到周未沂碗里，“补补脑。”
周未沂抬头，“我不需要。”
“我需要。”江池霖打断他，“看你吃比我吃还有用。”
“歪理。”
“管用就行。”江池霖扒了两口饭，突然压低声音，“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什么方法解的？”
由于不是大考，学校安排高二提前进校，7:00-9:30是语文，9:50-11:50数学，下午英语一天结束大三门。
周未沂一本正经道：“现在讨论违反考场纪律。”
“装什么正经，”江池霖踢了踢他的鞋尖，“我用的方法自认为很好，但时间来不及了，中间步骤跳得太快，怕阅卷老师看不懂。”
“所以最后答案？”
“根号三加一。”
周未沂的筷子停住了，“我的是根号三减一。”
两人对视一眼，回班后掏出草稿纸开始演算。周围的同学见怪不怪，这两个月来，高二A班已经习惯了这对‘普通朋友’随时随地开启学术辩论的模式。
十分钟后，江池霖把笔一放，“操！我符号看错了！”
“粗心。”周未沂在纸上圈出一个关键步骤，“这里，你漏了负号。”
“十二分没了……”江池霖哀嚎一声趴到桌上，“女装没了……”
周未沂安慰：“步骤有分，更何况还有英语、小三门。”
“你等着，”江池霖突然抬头，眼里充满信心，“英语是我的强项。好说我转学前最后一次考试140。”江池龇牙一笑，“我小姑亲自教的，了解一下？”
周未沂露出了欣赏的表情。江池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午休吧！下午考完见，位移同学。”
英语考试结束铃响起时，江池霖第一个冲出教室。他在楼梯口堵住了正准备去开会周未沂，一把将人拽到了消防通道。
“完形填空第13题，”江池霖气喘吁吁地问，“你选的什么？”
周未沂皱眉问：“现在讨论？”
“选C对不对？那四个选项那么眼熟，但B、C意思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B.”
江池霖瞪大眼睛，“你错了！是C吧！”
周未沂沉默了几秒，换了个问题，突然问：“阅读理解最后一题？”
“D.”
“我也是。”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又同时意识到这种反应有多幼稚，不约而同别过脸。昏暗的消防通道里，江池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周未沂的呼吸声。
“周未沂，”他突然说，“不管这次谁赢……”
学生会的喇叭声打断了他的话：“周会马上开始了！请学生会全体成员在学校礼堂集合！”
周未沂应了一声，转身前轻轻捏了捏江池霖的脸蛋，“回见，不管谁赢，都不重要。”
江池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揉了揉自己的脸，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因为周未沂猜对了。
他想说的确实是：不管谁赢，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在这场荒唐的赌约里，他早就得到了比“看周未沂穿女装”更珍贵的东西。
那就是，一个愿意陪他熬夜刷题、为他整理错题集、在他为了赌约努力时会心疼他的人。
月考成绩单贴在公告栏的那天，江池霖站在人群最外围，嘴里含着一块巧克力，双手插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同学的反应，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每一句议论。
“周未沂还是第一啊……”
“废话，他哪次不是第一？”
“江池霖这次居然……”
听到自己名字时，江池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挤进去看，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江池霖。”
班主任李磊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张成绩单，“不错不错，我就说嘛，刚来考那么好，突然交白卷、考倒数，是故意气我的吧？自打上次考试你就开窍了不少！换同桌还真有用！”
江池霖的嘴角抽了抽，“……”其实也不是气他。
他的视线越过李磊的肩膀，落在成绩单上。
年级排名：
1. 周未沂总分628
2. 林小雨总分617
……
15. 江池霖总分588
第十五名，断层有点狠啊……
物理单科这次只排到了年级第五。
可他还是输了。
“继续保持啊！”李老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照这个势头，期末考进前十没问题！”
江池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嗯”，早知道不说大话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周未沂的身影，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周未沂正被几个老师围着说话，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竞赛报名表。
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周未沂突然回头，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江池霖。
江池霖下意识地别过了脸。
放学后，江池霖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故意磨蹭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他盯着桌肚里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物理试卷，只差一个选择题说不定赋分就差不多了……
“江池霖。”周未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江池霖抬头，看见他靠在门框上，之前复习累了吸过他的脖子，现在还能看到淡淡的痕迹。周未沂因此说他像狗。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干嘛？”江池霖把试卷塞进书包，“来嘲笑我？”
周未沂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身面对着他。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物理最后一题，”周未沂开口，“你用了超纲的解法。”
“所以呢？”
“所以阅卷老师有概率不认可，扣了你步骤分。”周未沂扬了下眉毛，“在我心里你要加几分。”
“谢谢。但赌约是我总分超过你，不是物理单科。”
周未沂突然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少见的动作让江池霖愣住了。“江池霖，”周未沂的声音有些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那个赌约吗？”
“因为……？”他不再吭声。
“因为你需要一个目标。”
江池霖确实没有那么在意输赢，单纯装一装，没想到还听到了对方的真心话。
“交白卷、考倒数、上课睡觉……”周未沂重新戴上眼镜，“你不是不会，是觉得没意思。”他的目光直视江池霖，“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有意思的目标。”
走廊上传来学生打闹的声音，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蝉鸣声。
江池霖半天没说话。他想说点什么混过去，但喉头那截气死活上不来，想来想去：“我早就知道我会输。”
“但我就知道你会进步。”周未沂直起身，“你从来不差。”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江池霖桌上，“奖励。”
江池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项链，和周未沂平时戴的那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饰品上刻着三个小小的字母：「JCL」
“同款。”周未沂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记得戴。”
江池霖立刻站了起来，叫住他：“等等！”周未沂停下脚步。“赌约……”江池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输了，随你处置。”
周未沂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他现在爱笑了不少，“已经处置了。”
“啊？”
“我要你在下一份礼物到来前，”周未沂指了指那个项链，“一直戴着它。”
直到周未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池霖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突然笑出了声。
“操……”他输了赌约，确实也赢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
盛夏的午后，空调非常给力。
江池霖盘腿坐在周未沂家客厅的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边缘，面前摊着刚发的期末考试成绩条。纸张边缘被他的捏得有些皱，“年级第9名”那几个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那是他自己画的，画完又觉得幼稚，想擦掉却因为是红笔，擦不掉了。
空调26度，可江池霖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却怎么也吹不散，令他坐立难安。
他抓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解锁，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周未沂：「下飞机了」
江池霖当时回了个“哦”，发完就后悔了，这一看就会让对方知道自己心情不佳，万一问起来，总不能直接说是想他吧……想撤回又觉得矫情。于是聊天记录就停在那里，没有下文。
他把手机扔回沙发上，力道有点大，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向后倒去闭目养神。
“哎……”
江池霖没起来，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躺着，睡不着便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那是周未沂挑的，简约的造型，冷白色的光。
他以前吐槽过这灯太冷太亮，周未沂当时只是帮他吹着头发，说：“够亮，可以看清你。”
不好意思 搜百度了解了一下 不知道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负号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