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年》一月01

10、第 10 章 雨夜同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落下，天边忽然落下细密的雨丝，转瞬就织成一片朦胧雨雾。

　　班里同学纷纷撑伞结伴离开，许知晚收拾好习题册，刻意等后排的沈逾白先走，才背起帆布包出门。今晚还要去餐馆做晚班，她身上只带了一把破洞的旧雨伞，一出门，冷风混着雨水扑在脸上，凉意刺骨。

　　她快步往巷口餐馆走，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许知晚下意识回头，撞进沈逾白温和的眼眸里。他手里握着一把宽大的黑色雨伞，稳稳停在她身侧，半边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显然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了她许久。

　　“兼职下班太晚，夜里下雨不安全，我送你一段。”沈逾白把雨伞悄悄往她这边倾斜大半，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轻柔。

　　许知晚脚步顿住，下意识想要推辞，脑海里闪过前几日母亲的逼迫、班里未曾消散的流言，可方才第九章和母亲对峙过后，她心底的怯懦淡了几分，终究没有生硬拒绝。

　　“麻烦你了。”她低声道谢，微微往内侧挪了半步，和他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雨水敲打着伞面，沙沙作响。街边路灯晕开暖黄光晕，倒映在积水路面上。

　　一路安静，没人主动开口，却没有半分尴尬。

　　沈逾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泛青白的手腕上，想起她日复一日在后厨洗刷碗筷，轻声开口：“若是兼职太累，可以适当减少工时，不用勉强自己。”

　　许知晚垂眸看着脚下水洼：“房租和家里的生活费都要靠这份工作，停不得。”

　　他沉默片刻，没有提出主动帮她分担开销，深知那样只会戳中她骨子里的自尊，只是换了温和的方式：“以后晚自习结束下雨，我都等你，不用一个人冒雨赶路。”

　　这话平淡，却裹挟着藏不住的心意，落在许知晚心上，掀起层层涟漪。

　　她悄悄侧头看他，少年轮廓干净柔和，雨伞大半偏向自己，他左肩布料浸透深色水渍。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从前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鸿沟，此刻共撑一把伞，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清香，是和那支护手霜一样的味道。

　　“那天自习课，谢谢你站出来护我。”许知晚轻声提起前日的事。

　　沈逾白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指尖微微蜷缩：“我只是说了实话，不该让你独自承受那些无端诋毁。”

　　两人走到餐馆巷口，雨势小了些许。

　　许知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快回去吧，身上都淋湿了。”

　　沈逾白收起雨伞，目光落在她揣着橡皮的口袋，轻轻颔首：“下班太晚记得留意安全，有任何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说完，他转身走入雨幕，没有再多停留。

　　许知晚站在巷口，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掌心隔着布料摩挲那块旧橡皮，从前她一心逃避、推开所有温柔，如今她慢慢懂得，真正的偏爱从不会逼迫她，只会静静等她鼓起勇气。

　　晚风裹挟细雨拂过脸颊，十七岁藏不住的心动，在这场温柔雨夜悄悄疯长。
　　口袋里磨得光滑的橡皮隔着布料硌着手心，藏住她十七岁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