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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石泡泡鱼 这场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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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赌约，是陆衍舟先挑起来的。
那天物理课，老周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动量守恒。
沈念压根没听，她默默低头在草稿纸上偷偷画小人。
毕竟十七岁的少年，有几个会那么认真地去听物理课呢？
这阵子她画小人的手艺肉眼可见地进步，从一开始干巴巴的火柴人，硬生生练出了头发、衣服和五官。
她刚画好最新的一幅，画上一个小人孤零零站在山顶，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数字：250。
旁边的赵小圆扫了一眼草稿纸，用带有戏谑的语气问她：“沈念，你这画的是陆衍舟，还是你自己啊？”
“你怎么理解都可以。”沈念拿起红笔，给小人手腕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淡淡地回答道：“反正我和他总有一个，这次理综要考二百五。”
她声音不大，偏偏后排的刘洋耳朵贼尖。
一下课，这话就传遍了大半个教室，经过好几个人添油加醋传话，原本简简单单的一句玩笑，直接变了味，硬生生传成：“沈念扬言，这次理综要超过年级第一陆衍舟。”
彼时的陆衍舟正低头喝豆浆，豆浆是沈念早上悄悄塞他抽屉里的，加了双倍糖，味道不是一般的甜。
他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抬眼隔着六排课桌，慢悠悠看向沈念。
那眼神没有挑衅，也没有轻蔑，就纯纯带着点无语，像在看一个说梦话的小朋友。
下一秒，他干了件特别陆衍舟的事。
他没主动过来跟她搭话，提笔写了张纸条，递给前排的人，一路传到沈念手里。
纸条上就一行字，字迹清隽利落：“上次理综210的人，想超过年级第一？”
沈念看着纸条，反手在背面写下一个字：“敢赌吗？”
纸条又传回去，两分钟后，纸条再次落回她桌上。
“赌什么？”
沈念盯着纸面，认真敲下赌注：“我们就赌魔石泡泡鱼，谁先考到250，谁请谁吃魔石泡泡鱼。”
魔石泡泡鱼，是学校后门那条街上超火的火锅店。招牌就是一锅滚烫红油石锅鱼，味道非常好吃，价格也不便宜。
这一顿饭的人均，差不多抵得上陆衍舟在快递站搬整整一下午货的工钱。
沈念选这家店，不是真的多爱吃，而是因为上辈子，她无数次路过这家热气腾腾的小店，从来没踏进去过一次。
那时候的她，没有任何理由请他吃饭，也没有任何资格和他坐在一起吃饭。
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赌约在，赢了让他请客，输了就她请他。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光明正大地，和他面对面安安稳稳吃一顿饭。
纸条传去后排，迟迟没有动静。
沈念心里慢慢有点慌，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赌约太幼稚了？还是这家店太贵，他觉得自己吃亏？又或者，他觉得她在变相给他花钱，刻意跟他拉近关系？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时候，纸条终于传回来了。
上面简简单单一行字：“行，但我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输的人不止请客，还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旁人看着，顶多觉得是赌约的小把戏。
可只有沈念心里清楚，这是他主动给她开的一道口子。
她的笔尖用力地戳破了一点纸页，她利落地写下两个字：“成交。”
当天晚上，沈念直接开启了自己的理综250冲刺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她给自己定下了三条规矩：第一条是物理继续跟着陆衍舟补课，从五十八分稳冲到八十分；第二条是化学把三年所有化学方程式全部抄一遍，贴在床头，睡前必背；第三条是
生物啃课本，逐章整理知识点思维导图。
赵小圆看着她拼命的样子，直接看懵了：“你疯啦？还有三周月考！你要从210涨到250？一口气涨四十分？你该不会被陆衍舟附身了吧！”
沈念没接话，她低头在草稿纸上算数：250减210等于40，她只有三周时间，只要每周只要多考13分多，就差不多了。
她把这张算数的纸贴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着陆衍舟之前亲手给她写的《力学专项训练》。
第一天晚上，她刷题刷到凌晨一点，把力学所有题型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刷着刷着她才发现，她根本不是不会做，而是她一做物理题，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不是思路，是陆衍舟讲题时握着红笔的修长手指。
她就这么一晃神，至少走神三分钟。
她无奈地在错题本上写道：做题别想陆衍舟的手，结果写完又哭笑不得，因为写这句话的瞬间，她又想他了。
第二天晚上，她专攻电学，熬到凌晨两点。电流、电压、电阻，这些以前让她头疼的概念，被陆衍舟讲过一遍之后，变得格外通透。
她甚至能精准脑补出他讲题的语气：“这里思路错了”，“又被题目陷阱带跑了”，“关键点在这个电容”。
他的声音在脑子里循环往复，比任何网课APP都好用。
第三天晚上，她疯啃化学，直接熬到凌晨三点。
赵小圆要是看见，绝对会说她彻底魔怔了。
可沈念越学越清醒，心里越拼越明白一个道理：陆衍舟能稳坐年级第一，根本不是天赋碾压，是他比所有人都拼命。
她不能输。
月考的前三天晚上，空荡荡的晚自习教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衍舟坐在她旁边，安静翻着她这几周攒下的厚厚习题本。他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翻到那页写着“做题别想陆衍舟的手”的错题页，他指尖微微一顿。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默翻了过去。
“你最近几点睡？”他忽然开口。
沈念心虚眨眼：“十二点左右。”
她没敢说真话，其实她自己天天熬到两三点。
陆衍舟抬眼扫了扫她浓重的黑眼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地说：“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今晚别刷题了，快回去睡觉。”
“不行，我化学有机部分还没看完。”
“有机不考大题，你明天过一遍选择题就行。”
他起身，把椅子轻轻归位，语气带着点强势地说：“快回去睡觉，这算我的命令。”
沈念抬杠：“咱俩的合同里，可没写你能管我睡觉。”
陆衍舟淡淡看她：“有，我现在加的，甲方必须听从乙方指导，合理作息。”
“这是你刚才瞎编的条款！”
“对，我编的。”他坦然承认，“你能怎么样？”他站起来，上半身慢慢移动到离沈念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他们彼此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月考当天，沈念坐在考场里，她的心态前所未有的稳。
面对物理试卷，她再也没有从前的心慌手抖。
她翻到力学大题的多物体受力分析部分的时候，她清晰地记得陆衍舟在空教室，用红笔细细画的箭头：重力向下，支持力向上，摩擦力沿接触面。
她在十七分钟内顺利做完，比平时快了整整十分钟。
她照着他教的方法先判电流、再简化电路，十几步轻松解完。
整场考试，她考得从容又顺畅。
交卷前，监考老师还没喊停，她悄悄在草稿纸角落，写下两个小字：谢谢。
出成绩那天是周五。
卷子发下来，赵小圆先一步凑过来看分数，声音都变了调：“沈念......”
“多少？”
赵小圆慢慢把卷子摊开。
理综总分：249。
就差一分。
最后一道有机选择题，她本来选对了，偏偏最后一分钟手欠，硬生生改成了错误答案。
只差一分，就到250。
沈念指尖死死攥着试卷边角，心里又闷又堵。
“没事没事！”赵小圆赶紧安慰她，“249已经超级厉害了！足足涨了快四十分，你绝对是全班进步第一！”
后面的话，沈念完全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陆衍舟考前那句叮嘱：“有机不考大题，过一遍选择题就行。”
他说得没错，是她自己没复习到位，是她自己改错题，导致她差了最后一分。
只差一分，她就没法让他请客吃魔石泡泡鱼。
沈念正愣神，后排递来一张纸条。
陆衍舟亲自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桌上，纸上三个字：多少分？
沈念没回，她抬手把整张卷子倒扣在桌面上，动作比上次考五十八分的时候还要沉还要用力。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沈念一个人留在空教室，盯着那张249分的卷子，反复翻看那道改错的选择题。
每一个选项，她都背得清清楚楚。
错在自己，她怪不得任何人。
门口忽然传来轻微动静。
陆衍舟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的站姿和上次快递站门口一模一样，一条腿站直，一条腿微曲，随意又松弛。
只是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淡疏离，而是带着一点了然，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走了。”
沈念抬头，眼眶有点热：“去哪？”
“魔石泡泡鱼。”
她下意识摇头：“可是我没考到250，赌约不算数。”
“我考到了。”
陆衍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轻轻摊开在她眼前。
理综：267。
他的分数远超250，比第二名高出快二十分。
沈念怔怔看着那个分数。
“所以是你赢了，该我请你。”沈念小声说。
“废话，267赢249，没悬念。”
他把一杯温热奶茶推到她面前：“趁热快喝了吧，里面是双倍珍珠。”
“可我没达标。”
“我知道。”
沈念抬头看他，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问出口：“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陆衍舟垂眸看着她，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深沉又专注。
“今天不算赌约。”
“那算什么？”
他别开脸，声音放得很轻，温柔得不像话，和上课小声给她讲题时一模一样。
“算我请你。”
沈念低头，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
她把另一杯奶茶推回他面前：“你的。”
“我不喝甜的。”
“你上次买过，你那杯没珍珠。”
陆衍舟没再拒绝，他默默接过奶茶，安静地拿着。
窗外球场有人喊他打球，声音很大，他完全没在意。
学校后门的魔石泡泡鱼，周五晚上永远爆满。
店里坐的基本都是本校学生。
他们两人推门走进去的瞬间，好几桌人同时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惊讶。
沈念，全校皆知的家境优渥，温柔漂亮；陆衍舟，全校知名的学霸，长相帅气，沉默寡言，家境清贫。
这两个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居然会一起出现在火锅店。
在所有人眼里，这件事的概率几乎为零。
陆衍舟熟门熟路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你点。”
“你请客，你来点。”
“我请你，当然你点。”他又推回来，语气不容推辞。
沈念没再客气，翻开菜单，勾了招牌的红油石锅鱼，又挑了豆腐几个配菜，递给服务员。
锅底很快端上桌，滚烫红油咕嘟咕嘟翻滚，花椒干辣椒香气扑面而来，热辣的烟火气瞬间裹住两人。
热气太冲，沈念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
陆衍舟默默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拿起筷子安静吃鱼。
他细细挑干净每一根鱼刺，鱼肉吃得无比干净，碟子边摆得整整齐齐。
沈念静静看着他，思绪突然飘远。上一次他们同桌吃饭，根本不是这辈子的事，而是上辈子，他们早已毕业工作了以后，在一场行业会议的晚宴，她远远看着他坐在餐桌对面，身边坐着一个和高婧雅眉眼很像的女生，是他当时的女朋友。
那一整顿饭，他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她一眼。
而现在滚烫红油锅隔着两人，他就坐在她对面，眉头微蹙，低声吐槽着：“这辣椒是不要钱吗，这么辣。”
沈念笑了：“我还以为你很能吃辣。”
“你怎么知道？”
沈念心头一跳，差点说漏嘴她是穿越过来的事情：“我猜的，你看着就像能吃辣的。”
陆衍舟没有追问，他只是夹起一块刚煮好的热鱼片，稳稳放进她碗里。
吃到一半，沈念终于问出了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之前说，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陆衍舟夹鱼的动作微顿，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我还没想好。”
“你是真没想好，还是不想告诉我？”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她：“你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我当然想听！”
“那我就不说。”
沈念无语，这人永远这样，她往前一步，他就退一步；她拼命追问，他就立刻封口。
沈念干脆伸手，从他碗里直接夹走一块鱼肉。
“不说是吧？那我吃你的鱼。”
“你碗里不是有鱼吗？”
“我觉得你的更好吃。”
陆衍舟看着她无赖的样子，眼底掠过无奈和纵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下一秒，他又主动捞了一块鱼片，放进她碗里，是他自己碗里刚挑好刺的那块。
“吃吧。”他轻声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回去的路上，窗外路灯透亮，两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重叠在一起。
她不知道他最后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