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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仇 池敛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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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敛和闻策搞到一起之后,日子并没有变成什么甜甜的恋爱日常。
他俩还是那副样子。白天闻策上班,池敛看诊。晚上闻策来池敛家,吃饭,上床(在医生允许的情况下),偶尔打架——不是真打,但也差不多。两个控制狂在床上谁也不让谁,经常搞完比没搞还累。
池敛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还是会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印子,然后想起闻策之前咬他的时候说的那句“你输了”。
他会对着镜子笑一下。
然后继续刮胡子。
复仇这件事,池敛从来没有忘。
他只是重新算了算账。
原来的计划是:接近闻策,让他依赖自己,然后拆了他。
现在的计划得改。因为闻策已经不是闻家了——或者说,闻家已经不是铁板一块了。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天半夜,闻策接了个电话。他在阳台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池敛还是听见了几句。
“他想动那块地就让他动……报表的事我知道,先别声张……他在董事会里拉了几个人,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回来,闻策躺回床上,表情跟没事人一样。
池敛侧过身看他。
“有人搞你。”
“嗯。”
“谁。”
闻策闭上眼睛。“我二叔。”
闻家二叔,闻伯远。
池敛在脑子里调出这个人的资料。五十三岁,闻老爷子弟弟的儿子,闻策父亲死后一直在董事会里扮演“忠厚长辈”的角色。业内风评不错,都说他性情温和,不争不抢。
池敛一个字都不信。
在闻家这种地方,能活到五十三岁还“不争不抢”的人,要么是真佛,要么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他想干嘛。”池敛问。
“想让我出事,”闻策说,“然后他儿子顶上。”
“你打算怎么办。”
闻策睁开眼睛,看了池敛一眼。那种眼神池敛很熟悉——闻策每次要搞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我有办法。你不用管。”
池敛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把那笔账重新翻开了。
闻家。闻伯远。
当年他爸跳楼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闻伯远。池敛查了那么多年,只查到那次见面,但不知道谈了什么。他爸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第二天早上,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
闻伯远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池敛一直没弄清楚。
现在好了。
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池敛没有直接跟闻策说要帮忙。他知道闻策的脾气,这人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可能捅他刀子。主动帮忙只会让他怀疑。
所以池敛换了个办法。
他让闻策主动开口。
过程是这样的——
池敛有一个患者,做投行的,嘴巴不太严。有一次治疗的时候聊到闻家,那人随口说了一句:“闻家那个二叔最近动作挺大,拉了好几个股东。”
池敛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然后他又通过几个渠道——学术会议认识的同行、以前的患者、大学同学——拼凑出了闻伯远的大致计划。其实不复杂。闻伯远想趁闻策最近“身体不好”(外面已经有传言了),在下次董事会上逼他让出一部分管理权。理由是闻策的健康状况影响了公司决策。
这个理由很阴。因为闻策确实怀孕了。肚子虽然还没显,但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如从前。闻伯远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风声。
池敛把这些信息整理好,但没有直接给闻策。
他等。
等到有一天晚上,闻策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不是那种冷脸,是那种气得发白但又不能发作的冷脸。他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来,一句话没说。
池敛从书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二叔今天找你了。”
闻策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而且你每次见完他会喝两杯酒,今天没喝,说明他不让你喝。茶话会?”
“……他带了茶叶来。”闻策说,“说他关心我的身体。”
池敛在他对面坐下。
“他是不是还带了个人。”
闻策顿了一下。“带了王董事。你怎么知道。”
“王德昌。你爸的老部下,本来是你这边的人。”池敛说,“他现在跟你二叔走得很近。你二叔带他来,是做给你看。”
闻策盯着池敛。那种审视的、重新评估的眼神。
“你在查我。”
“我在查你身边的人,”池敛纠正,“不是查你。”
“有什么区别。”
池敛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静。“区别是,我查他们是为了你。我查你是为了我自己。这两件事不冲突。”
闻策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他今天说,下个月董事会,要我交出运营中心的管理权。理由是——”他顿了一下,“一个三天两头跑医院的人,不适合管这么多事。”
池敛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因为闻策被欺负了。是因为闻伯远提了医院。这个人知道闻策怀孕的事。
“你身边的人。”池敛说。
“什么。”
“你身边的人有问题。你怀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但你二叔知道了。”
闻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你觉得是谁。”
池敛说了一个名字。闻策的行政秘书,跟了闻策三年。
闻策摇头。“不可能。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你一手带出来的也有可能有自己的价码,”池敛说,“人是会变的。比如我。”
闻策看着他。
“你变了吗。”
“变了。”池敛说,“我原来只想搞你。现在想搞你二叔。”
闻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从喉咙里翻上来的、不太善良的笑。
“你认识他。”
“认识。他欠我一笔账。”
“什么账。”
池敛想了想,决定说真话。
“他可能跟我爸的死有关。”
闻策的笑容收了回去。他看了池敛好一会儿,眼神从审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同情——他俩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是那种“原来你也是因为这个”的理解。
“所以你从一开始找上我,”闻策说,“不只是因为我是闻家的人。”
“你是最核心的那个,”池敛承认,“本来我的计划是通过你进入闻家,查清楚当年的事,然后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收拾了。”
“那现在呢。”
“现在,”池敛说,“收拾的计划不变。但名单改了。”
“怎么改。”
“你从名单上删掉。你二叔加上去。”
闻策往后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池敛。”
“嗯。”
“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不是。我是在跟你谈合作。”
“合作什么。”
“你帮我查我爸的事,我帮你搞你二叔。”
闻策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回来,看着他。
“怎么搞。”
池敛起身去书房,拿了一个文件夹回来。里面是他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信息:闻伯远拉拢的股东名单、资金流向的可疑节点、闻伯远儿子在子公司做假账的线索,还有几个能拉拢的中立派股东的分析报告。
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闻策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认真。
翻完之后,他抬头看池敛。
“你准备了多久。”
“从知道你二叔想搞你开始。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你就弄到这么多东西。”
“我是心理医生,”池敛说,“让人说真话是我的专业。”
闻策把文件夹合上。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件事结束之后,”闻策看着他,“你不准再瞒着我查任何东西。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
池敛想了想。
“可以。但你也一样。”
“我什么一样。”
“你想查我什么,直接问。别找人跟踪我。”池敛说完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司机跟着我吗。”
闻策的表情裂了一瞬。
“……你知道。”
“第一天就知道了。你那司机跟人的水平不行。”
闻策骂了一句脏话,但嘴角是向上的。
池敛站起来。
“走吧。”
“去哪。”
“书房。我们要把下个月董事会之前的每一步都排好。你二叔准备了很久,但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不知道我是你的人。”池敛回过头,笑了一下,“他觉得你是一个人。所以他的所有布局,都是针对一个人的。到时候加我一个,他会措手不及。”
闻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我的人?”
池敛抬头看他。
“别抠字眼。”
“我就要抠。”
池敛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像个标点符号。
“够了吗。够了就过来开会。”
他转身往书房走。
闻策站在原地,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