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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识 池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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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敛的诊室在三楼。采光很好。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水培的,根须在水里盘成一团。
闻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个周三下午。
池敛在看他的病历。薄薄一张纸,写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失眠,偶有焦虑,无器质性病变。
“闻先生,”池敛抬起头,笑了一下,“请坐。”
闻策坐下。
池敛注意到他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刚好和桌沿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多不少。像是量过的。
“您助理说您失眠。”
“偶尔。”
“多久了?”
“记不清。”
“是睡不着,还是睡着了容易醒?”
闻策看着他。“池医生问得很细。”
“这是我的工作。”池敛说这话的时候,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
闻策没有追问他在写什么。他只是靠进椅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池敛。
不是看医生的眼神。是那种——你在雪地里走路,突然发现对面还有一行脚印——的眼神。
“池医生,”他说,“你相信有天生就疯了的人吗?”
池敛停下笔。
这个问题他在脑子里准备过很多次。不同的答法,不同的效果。循循善诱的,温柔安抚的,假装惊讶的。
但他抬头看见闻策的表情。那个人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不是患者的提问。是试探。是同类之间小心翼翼的确认。
池敛把笔搁下。
“信。”他说,“因为我就是。”
诊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闻策笑了。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我看了你的简历,”他说,“心理学会理事,三篇SCI,业界评价极高。”
“嗯。”
“你不该是。”
“不该是什么?”
“疯子。”闻策说,“疯子不会有这么好的履历。”
“你也有很好的履历,”池敛说,“闻家长孙,身家过亿,商界新贵。”
闻策没说话。
池敛继续说:“你不也坐在这儿了吗。”
这一次闻策的笑明显了一点。嘴角动了动。幅度不大。但那种“找到了”的表情,藏不住。
池敛也笑。他低头翻了一页病历,在新的空白页上写:患者确认我是同类。第一阶段完成。
当然,他写的是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缩写。万一被人翻到,他可以说这是在记患者的社交障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