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程》久渠

6、急诊 到医院

　　到医院，挂了急诊。

　　邓岐江先上楼去挂号报到。孟易一和谭洛珞陪着林初，林初来来回回跑了四趟厕所，上吐下泻，已经是虚脱无力，腿软到连路也走不了。

　　孟易一贴心地给她用用医院的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温水，林初喝下去，也立刻就吐了出来。

　　今晚刚好轮到魏怀凌值班，急诊的人不多，魏怀凌在休息室休息，护士姐姐打电话叫他。

　　他没休息好，坐到电脑前的时候还有点迷糊。查看患者信息，屏幕上显示着林初的名字，一下就清醒了许多。

　　一开始还想着，可能是同名的。再仔细一看，年龄和居住信息符合，心下一紧，立刻起身想要出去迎一下，诊室门就开了，谭洛珞扶着林初进来，邓岐江和孟易一在外面等着。

　　林初被扶着进来，瘫坐在椅子上，她已经吐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是尽量把头往后仰，她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胃很脆弱，哪怕只是弯腰压缩到胃部，都可能再次呕吐。甚至都没看清面前坐着的医生的脸。

　　直到魏怀凌出声，

　　“又胃疼了？”

　　谭洛珞先反应过来，

　　“哎，魏医生，是你啊。”

　　魏怀凌点点头示意，

　　继续专心查看林初的情况，柔声问她今晚吃了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有吃过什么药没有。

　　林初有气无力，用气声回答医生的问话，谭洛珞这一刻感受到了具像化的气若游丝，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一一替她重答了一遍。

　　魏怀凌皱着眉头轻轻叹了叹气，

　　“你现在吃药也会吐，我给你开个静脉注射，要打针了。”

　　“会怕吗？”

　　林初动嘴皮子的力气也没了，
　　“没事，怎么都行。太疼了。”

　　“好。”

　　魏怀凌抬头看向谭洛珞，

　　“你是林初的朋友吧，那麻烦你照顾一下她。”

　　谭洛珞莫名觉得被冒犯了，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一瞬间有点没控制住表情，撅撅嘴表示不满，但还是点头说好。

　　到输液区等护士来打针之前，林初又跑了两趟厕所，差点躺厕所里了。

　　护士给她打上针，疼痛感减轻不少。凌晨的医院空调好像没有在好好工作，温度很低，林初裹在羽绒服里也还是瑟瑟发抖。

　　魏怀凌处理完手头上的病例，就赶来输液区看望林初。

　　看到林初和他的朋友们冷得快缩在一起了。问了护士姐姐拿了几个药瓶，装了热水送过去。

　　孟易一感动得快要掉眼泪了，两只手紧紧抱着热水瓶，

　　“哥们你人真好啊，太感谢了，我快冻屁了。”

　　“在医院有人脉真好啊，你能不能让你同事给空调打高点啊。”

　　“额…..这可能不行。”魏怀凌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林初输了些药已经恢复了些精神，冲魏怀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他这人就这样，爱开玩笑，你别搭理他就行了。”

　　“没事。”

　　邓岐江看着又困又冷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手机，折腾那么久，已经快要七点了，窗外的天蒙蒙亮，楼下传来早餐摊位的叫卖声，站起身来，

　　“天亮了，我去楼下买点早餐。”

　　“哎，我去吧。我去溜达会，坐不住了。”孟易一抢先答到。

　　“那也行。”

　　谭洛珞已经困得躺倒在椅子上。邓岐江把刚刚魏怀凌给的热水瓶塞到她怀里，又把自己的身上穿的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将她歪到椅子外面的头靠在自己身上。谭洛珞舒服地拱了一下，眼睛也没睁开，继续昏睡。

　　林初这时一样很困，但肠胃无规律且频繁的蠕动疼痛让她无法入睡。冰冷的药水输进血液里，掺着凌晨的冷风一起裹走身体的温度，又冷又疼根本无法入睡。

　　魏怀凌到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在她手下垫了个抱枕，动作自然娴熟得仿佛这是本就应该他来做的事情。

　　人在虚弱的时候情绪也总是容易特别敏感，抱枕柔软的质感让她心里油然生出委屈来。

　　魏怀凌双手放在膝盖上，忽觉的左肩一沉，肩上搭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身体僵直着，忍住了抬手轻抚安慰的动作。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魏怀凌当下有些无措，他自以为做了万全的准备，出门却忘了揣上一包纸巾。

　　林初默默流了一会眼泪，情绪平复了些，理智回归后有些不好意思。瓮声瓮气道，

　　“你带纸了吗？鼻涕快流嘴里了。”说着吸了吸鼻涕。

　　“没，”

　　“那怎么办？我现在一定很丑吧。呜呜呜……”林初又一阵的悲从中来。

　　“没关系的。”魏怀凌的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宠溺，掏出袖子要给她擦眼泪，

　　又想到自己正穿着白大褂，翻出里层的衬衣袖子，给她擦了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秦书和买了早餐回来的的孟易一进门之后就看到了这举止亲密的一幕。秦书自嘲轻笑，自己一夜没睡，巴巴地赶过来干什么呢，她身边从来不缺他一个。

　　“哎，秦书。去哪啊你。”
　　孟易一有点头疼，觉得自己就是段子里演的情侣闹别扭被误伤的共友。

　　听到孟易一的声音几人都转过头来，看到的只有秦书匆匆离开的背影。
　　魏怀凌看着林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对二人间的关系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心中泛酸，也对暗自窃喜的自己感到不耻。

　　孟易一无奈摇了摇头，径直拎了早餐进来，分给大家。谭洛珞随着邓岐江转头的动作醒来，

　　“嗯，几点了，你买啥好吃的了。”很自觉地凑过去挑选自己喜欢的早餐。

　　孟易一特意绕过谭洛珞来到垂头丧气的林初面前，“来来，小初，你要吃啥，”

　　魏怀凌看着孟易一拿了一兜子的油条卷饼，伸手挡了一下，

　　孟易一疑惑道，“魏医生，粥咱们可以吃吧？我还买了瘦肉粥和小米粥”

　　“急性肠胃炎最好不要那么快吃东西，让肠胃休息一下。晚点再吃吧。”魏怀凌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此刻的林初根本没有心思想吃东西的事，脑子里混乱眩晕着犹如刚经历了一场宿醉。

　　秦书怎么来了，他为什么不早点来，他陪着那个叫叶方琼的学妹待了多久，如果陪着学妹了为什么还要来找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是不是误会了自己和魏怀凌的关系。
　　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问题。这样想着甚至有些怨上了魏怀凌，她觉得自己真的又怂又坏。

　　察觉到林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交流的样子。

　　魏怀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头数了一下剩下的药水袋子，调了调控制药水滴速的滚轮，

　　“这药还得打一个多小时，我快到交班的时间了，我先去交班，等会再过来。”

　　接着语气坚定到，
　　“等会我过来送你回家。”

　　魏怀凌心中想着，自己大概是孤独太久了，暖阳靠近时，他实在舍不得放开。哪怕卑劣些，他也想要试一试。

　　一旁的谭洛珞cp雷达滴滴作响，魏怀凌走远后，抿紧双唇，双手抵在下巴上，挪到林初跟前，掐着嗓子复述刚刚魏怀凌的话，

　　“等会我送你回家～～”

　　魏怀凌今晚的表现比那个秦书强太多了，作为林初的闺蜜，如果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的话，她双手双脚投票选魏怀凌。

　　论长相身材魏怀凌不比秦书差，能当医生的学历和他们比起来只会高不会低，最重要的是，魏怀凌一看就是个会疼人的，温温柔柔的，不像秦书那个花心大萝卜。

　　想到这谭洛珞就气得牙痒痒，林初这个不争气的，平时能言善道地，小嘴叭叭叭的勇得不的了，到了秦书面前跟个闷葫芦似的。

　　孟易一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有点意思。

　　林初没心思跟他俩插科打诨，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两人觉得无趣，于是自顾自凑到一起窸窸窣窣地讨论复盘起这次事件。